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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116 绝 拨云见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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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清河收到谨妃因病骤逝的消息,连夜入宫,踩着宫道的月光一路往大殿去,两侧的宫灯晃动着他的身影。
不多时,便到了殿门前,殿门半掩,里面烛火通明。
端坐在桌前的身影,脸上映着淡淡的疲倦,橘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上。”魏清河进殿行礼。
赵元恒闻声起身,抬手示意:“你我之间无需行此虚礼。”
“若是为私,自然不用行虚礼,可若是为公,君臣之间的礼数便不可废。”
“你啊还是老样子,我可说不过你。”赵元恒绕到桌前,朝一旁的随侍递了个眼神,随侍行礼退了出去,将殿门关上。
殿内没有旁人了,赵元恒直接开门见山:“你这个时辰来见我,想必是得到谨妃骤逝的消息了?”他虽明面上下令,封锁谨妃骤逝的一切消息,但他心里清楚,能望见四方天地的王宫,消息怎么可能不泄出去?
魏清河点头:“王上放心,递消息的人已被我底下的人抓住……谨妃骤逝的消息一旦放出去,风雨就会呼之欲来。”
“这消息是要放出去,但不是此刻。宫中眼线众多,他们自以为行事隐秘,宫中消息无不外泄,其实,这不过也是我们布下的一步棋,步步设下陷阱,让他们以为这局棋稳操胜券之时,再落关键一子,扭转乾坤。待他们发觉陷阱的时候,早已深陷其中,全无退路。”
“……等到旭日升起,宫门大开,到时满城皆知,”赵元恒双手搭在一起,食指轻敲着手背,缓缓开口,“我们须得在风雨前稳固城墙,不让风雨留下一点侵蚀的痕迹。”
魏清河明白,王上这是以风雨喻人,风雨不等人,但他们早有准备,也不惧汹汹而来的风雨。
“谨妃骤逝的消息放出去后,世上便没有谨妃这个人,天高海阔,任其自由,这是王上保护她的法子。”
谨妃骤逝的消息是故意放出去的,为得就是迷惑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也是为了保护她,一旦云家被彻查,谨妃身为云相之女,必会被牵连其中。
“只是,她决意离开前,我答应过,留云家人的性命。”
这么多年,她两头周旋,也是吃尽了苦头……往后,她离了这是非漩涡,能依心而活,他自然为她开心。
“云家暗地谋划造反,欲动根基,王上留他们一命,已是开恩。”
“我于斐然有愧,于她也是,她们都被家族所累,将自己所缚,我倒希望她们于心于身都能解脱,不被外在的一切所裹挟。”
“……离宫于她来说,许是解脱,只要天下安定,繁荣昌盛,无匪无祸,她定会好好的。”
“是啊,天下安定,不仅是她一个人得偿所愿,更是天下人心中所愿……我留他们一命,不仅仅是因为云寒知的请求,也是因为他们为了一己私心,不顾百姓,战乱一起,必将生灵涂炭,他们也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话落,赵元恒拿起搁在砚边的信封,递给魏清河,“还有一人,亦是这么想的。”
魏清河接过信,看着上面“亲启”二字的字迹,就知道这是谁送来的信了。
这世上,除了他爱摹阿云的字外,还有一人,也爱摹他夫人的字迹。
“自熠王去了胶州,这二十年来未有半点消息,就连安插在胶州的眼线都说熠王毫无越心之举,只安分呆在胶州,不问朝堂之事。如今,城中风云翻涌,他便立刻递来了这封密信。这信中虽未提及近日来势汹汹的风雨半个字,但字里行间却都表明了他的立场,风雨若真的来了,蓑衣亦是盔甲,共赢了这场风雨。”
“他这是向王上表明了忠心,既不隔岸观火,也不添薪加火,而是与我们并肩作战,共同抵御敌人。”
魏清河目光落在信中的字迹上,不肯挪开一点目光:“不过,这信是何人护送而来的?”
赵元恒:“胶州距缙姮城千里之遥,他堂堂一个熠王,若是不带兵随行,恐有性命之忧,若是带兵出行,又太过引人注目,想必是让他身边可信之人送来的。”
“我觉得,倒是他亲自送过来的。”魏清河手捏着信,信封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槐花松糕的味道,这是阿云最爱的那家槐花松糕的味道,不会错的。
赵元恒本不觉得熠王会拿自己的命去赌,但他相信清河,清河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真的。
“他胆子还真大,竟亲自来缙姮城,要是走漏一点风声,便会将这城中的风云搅得更乱。”
“他从前就是不畏不惧,才拼出了一条不同以往的生路,不伤一兵一卒,扎根远在千里之遥的胶州。可那些心思不纯之人,就是看他身在远在千里之遥的胶州,与王上疏离有别,所以才借着熠王的名号动谋反之心,做谋反之事吗?”
“当年他虽自请去了胶州,但也带走了许多亲信之兵,兵力之盛,让人疑心不减,惹人猜忌,更让有心之人胆大包天,以他的名头造势,意图谋反,一是想借着他的势力搅乱风云,二是让我们互相猜忌,背后的人好坐收渔翁之利,真是一石二鸟啊。”
“这些年,云守明藏得深,朝中有过半数的人因被他威逼利诱拉拢,还在暗中招兵买马,野心越来越大,大到藏不住,不想藏,若不是他的手慢慢深入朝堂,我们也找不到机会,借力打力,将他还有和他一伙的人尽数拔除。”
“等旭日东升,便是将他们一并拔除的时候。”
闻言,魏清河双手搭握,举至胸前:“臣领命,定不负王上所托。”
“只是,在你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赵元恒欲言又止,实在不知这该如何开口,这话一出,无非是在未愈的伤口上又添新伤。
“王上,究竟何事?”
殿内的灯火晃了晃,晃动了他们二人的影子。
赵元恒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叹口气,声音低沉:“……你夫人的死,不是意外。”
听到这句话,魏清河整个人如被雷电击中,手紧攥成拳,指节都捏得泛了白,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上……说什么?我夫人,阿云,”他喉间发涩,声音都在颤抖,“她的死不是意外?”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愧疚,是生育夺走了她的命,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为什么要那个孩子,若是没有那个孩子,阿云便不会离开他。
赵元恒不忍看着他双目通红的样子,转过身去:“当年你夫人生产,确实有人动手脚,买通了接生婆……”话到这,无需再往下说了,接下来的事,也都知道了。
“……我早该想到的,是我愚钝,”魏清河步子往后一踉,“给她招来了杀身之祸,是因为我,阿云才死的……”
他早该想到的,云守明拉拢他被拒,定会伺机报复,只是,他没想到他们竟对阿云下手,原来不是命数,是人算,害得阿云殒命……是他对不住阿云,都是因为他……
赵元恒听得心疼,转回身,扶住他肩头的盔甲:“……清河,我以你兄长的身份,我该给你一个交代,可我以君王的身份,我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魏清河缓缓直起脊背,他自然是明白王上的意思:“云守明意图谋反,其心可诛,他虽死不足惜,但他该下狱听候发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赵元恒红着眼,轻拍了拍他的肩:“好,清河,是我对不住你,苦了你。”
“臣之家事为小事,国之根基为大事,自是大事为重,”魏清河压着翻涌的情绪,跪地领命,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臣魏清河谢王上告知真相,臣定不辱使命,将云守明一干人等拿下,不负王上,不负天下人。”
“好!为国为天下!”赵元恒拿过诏令文书,“魏清河听令,如今证据确凿,欲动国之根基的人,将他们连根拔起,其余势力一并拿下!”
……
天色渐渐亮了。
一辆马车缓缓行进在路上,马车铃铛声四起。
车内的人手捧着小小的坛子,似是捧着珍宝,坛身绘着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的槐花。
“殿下,我们就这么离开了?”侍从忍不住开口。
他们从胶州低调入缙姮城,没有先送密信,殿下倒是先买了槐花松糕,后去青山一坐便是大半日,等到将密信送去宫中,已是后半夜。
如今,连多呆一日都不肯,便要赶回胶州。
他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殿下不一样。殿下堂堂一个熠王,来了缙姮城后,却没有得到熠王应有的入宫待遇。
他知道,是殿下行事低调,不愿惊动旁人,可他就是为殿下鸣不平。
闻言,抱着坛子的人,缓缓抬袖,轻轻擦拭着坛口圈上残留的泥土:“望尘,我们此番低调前来,只为向王上表明忠心,排除异心。”
“……可我瞧着,殿下的心还在这儿。”望尘喃喃道。
他们主仆多年,殿下的心思,他怎能不知?
若是一封密信,殿下何苦不辞辛劳,亲自远赴而来?殿下就是想借着这由头,来看看故人。
“你说得对。”熠王听见了,缓缓抬头。
尽数束起的头发,未戴玉冠,只用褪了色的绸带绑起来,仍是掩不住的贵气,再往下,如曜石般的眼很是深邃,眉头轻蹙,似是算尽天下事,眼角的淡淡纹路似是道尽半生沧桑。
“我的心自始至终都在这儿。”
他这颗心,一直只在一个人身上。
“胶州将士从未动过谋反的心思,但城中有人用我的名头造反,莫须有的罪名怎能背?”他手指轻摩挲着坛身上的槐花,“一旦发生战乱,所有人都不得安定……我不能让她入土都不能安,谁若起了造反的心,那便是我的敌人。”
“我离开前,曾起誓,不会带兵来犯,因为这里是安葬她的故土,如今,密信送到,我也该走了,”他紧紧抱住坛子,“我知道她不会离开这里,所以,我不会带她走……我就只带一些葬在她身边的那些泥土……”
只要天下安定,她便能在这片土地上安息……
初升的日光透过马车帘缝隙斜斜打进来,落在坛身的槐花上,像是泛起了淡淡的微光。
望尘看着殿下抱着坛子垂眸不语的模样,喉间动了动,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悄悄掀开车帘一角,让车夫行车慢点,别颠到了殿下怀中的坛子,这里面不仅是一捧土,更是殿下半世未遂的心意。
马车轱辘碾过路面,铃铛声随着车身的颠簸晃出细碎的声音……
另一头,魏清河带人踏过长街,齐步的声响如震天的鼓鸣,顷刻间,便将云府外面围得水泄不通。
他抬头看着云府的匾额,手紧握住腰间的刀柄,日光如绸缎似的落在他的脸上,沉着声道:“将各处守好了,若让罪人逃了,唯你们是问。”
“是!”
“是!”
众兵卒应声道。
……
府外的嘈杂声闹得大,片刻后,府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不等开口询问,便被为首的兵卒直接撞门而入。
府内小厮手拿着家伙什冲过来,管家听到动静,忙碎步前来,见势不对,忙弓着背:“这是出什么事了?”说完,看见身后的魏清河,他赶忙上前作揖,“哎哟,魏将军!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魏清河没理会,径自往前。
管家不敢拦,只得跟在他身旁:“只是,魏将军,你这带这么多人来堵云府的大门,是何道理啊?还请魏将军给个指示。”
“云守明在哪?”魏清河不想多费舌。·
“云相还在缮堂跪拜颂福,魏将军若有事要找云相,可在朝会后……”
魏清河利落抽出刀,将刀架在管家脖子上,管家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身子一软,不敢再说话了。
“住手!”云守明刚在缮堂颂福完,还没来得及换身净衣,就听见府上嘈杂不已。
云守明不怒自威,手中诵读未焚的经卷似他防身的刀剑。
他淡淡扫了眼魏清河,笑出声:“在我府上,对我府上的人动手,你好大的胆子!魏清河!”
魏清河连个眼神都没给云守明,只是利落地收刀入鞘,扬声道:“传我的令!捉拿云府一干人等,一个都不许放过!若放走一人,军法论处!”
“是!”
“是!”
……
兵卒鱼贯而入,府中的小厮毫无反抗之力,个个被生擒。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云守明轻笑:“魏清河,我可是先王亲封的阁相,论品阶,你得向我行礼,还有我的长女可是王上的谨妃,你怎敢擅闯我府中?”
“云守明,你意图谋反,背地里招兵买马,贿赂官员,罪证确凿,王上命我拿你归案,你还是束手就擒。”
“这些不过都是你的说辞,你说的罪证确凿?在哪里?”云守明缓缓踏出门槛,直视着魏清河,“这谋反的罪名这么大,就想安在我的头上?自先王在世时,我便入朝为官,若是王上想要人替他分忧、担罪,直说便是,何苦演这么一出戏,只为将谋反罪名扣在云家的头上,我云家世代清正,休想让我们低头!”
魏清河冷笑,迎上云守明的目光,缓缓朝他走去:“世代清正?又岂会在背地里行龌龊之事?你说你是被栽赃陷害?可你的条条罪证,谨妃皆一一罗列成册,交由王上过目了。”
一听这话,云守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慢慢盛起怒意:“你胡说什么?谨妃是我云家的女儿,她为何要诬陷云家?这个不孝女,我定要当面与她一见,问个清楚!”
“那等你去地府的时候,再好好一叙吧。”
云守明眉头紧蹙,忽觉事情不对:“魏清河,你胡言乱语什么?”
魏清河站定在他面前,看着他因知大祸临头而眼角抽动的模样,他心里的杀意越来越盛,若不是他答应了王上,要让云守明下狱听候发落,他怕是就开了杀戒。
“谨妃于今晨骤逝。”
“胡说!”云守明震惊到瞪大双眼,手里的经卷被捏得发皱,“谨妃身子一向无虞,定是奸人所害!”
见他上前,魏清河手握刀柄,以鞘为器,打翻了他手中的经卷,经卷漫天飞舞:“要说被人所害,那也是你亲手杀死了她。”
“魏清河,你这是攀诬!不孝女,连死了也要拉着云家一起下地狱?我云守明没有这样的女儿……”
下一秒,魏清河刀未出鞘,捅穿半空中的经卷,云守明毫无预料,鞘尖已抵住他的喉咙,只要用力,就能让他断气而亡。
“……得你授意所杀害的人,还少吗?”魏清河眼眶发红,想到阿云最后不舍离世的样子,他就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云守明呼吸不顺,想抵抗,可他拼尽全力,也不是一个武将的对手,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杀了谁?云家不孝女,她一死百了,是她自己不要自己的命……”
魏清河收回刀鞘,将他逼到柱子角落,手肘卡住他的脖子,看着他憋得通红的脸,魏清河真的起了杀心。
“连对你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没有真心,你又何曾给过谁真心?”
“真心?我付出的真心又能换回什么?”云守明直勾勾盯着他,“你一直说我杀人,你倒是说说,我杀了谁?”
“木槐云。”只是说出这个名字,他就心痛不已。
看着他这么痛苦的模样,往事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自然记得木槐云这个名字,她是木家嫡长女,也是他魏清河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二人本是佳偶天成,奈何天不遂人愿,本以为是魏家要有添丁之喜,谁知竟是有情人阴阳相隔。
“我记得,我夫人是生产时,血崩而亡吧,一尸两命……”云守明故意刺激他,“女子生产,本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你为何说我杀了她?我身为男子,如何入得了别府内宅?还是,你为了栽赃我,也不顾你死去夫人的名誉了?”
“你住口,”魏清河眼中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不过是买通了接生婆,就能断人生路……”
“那你说我杀人的罪名更不能成立了,你夫人的死是接生婆造成的,与我何干?”
听着云守明的诡辩,魏清河怒意达到了顶峰,他抬起手,眼看着就要劈下去:“云守明!”
“魏清河!你夫人是我害死的!你有本事就拿我的命!”冯信来一人拼死闯进云府,满身沾着血,踉跄地朝着他们去。
身后的兵卒举着剑围过来,冯信来眼里没有一点害怕,只剩要解脱的快意。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冯信来看向魏清河,“我知道云相拉拢你不成,我就觉得你不识抬举,所以我想替云相教训你,可你武力高强,没人能近得了你的身,你又得王上的恩宠,若是明面上没做干净,必落人把柄,会给云相招来杀身之祸……偏巧,你夫人生产在即,我就买通了接生婆……一尸两命……这事全是我自作主张,云相毫不知情,你要给你夫人报仇,就冲着我来啊!”
“冯信来,你这是在替他遮掩,为他顶罪。”
“我不过孤家寡人一个,这条命都是云相的!”冯信来提着剑就破了围攻他的阵势,直冲魏清河而来,“魏清河,受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魏清河反手抽刀刺穿他的腹部,血汩汩冒出来,浸染了他的衣服,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震起细碎的灰。
冯信来再也支撑不住,双腿跪在地上,抬头冲着魏清河看:“一切都是我做的,与云相无关,”说完,看向云守明,拼尽最后力气,想给他的妻儿再多争一条活路,“云……相,是信来没本事,护不住您了……但求您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能照顾我所养的那两只猫,他们没有傍身的本事,若是流浪在外,定会死的……”说完,他歪着头栽倒在地,再没了气息。
他双眼睁着,死不瞑目……他拼死从被囚的地方逃出来,就没想着苟活。
他跟了云相这么多年,知道云相的势力,哪怕云家倒了,依旧有誓死追随云家、为云家效力的人,他不敢拿自己妻儿的性命去赌。
魏锦戍虽然答应留他妻儿的性命,但还不够,他必须要给自己的妻儿多留一条退路……举兵造反,守城捉人,不到最后,根本不知道谁会真正的赢……
若是魏锦戍他们没赢,那他还有云相这条退路……只要他表明忠心,云相就算不会去帮他的妻儿,至少不会去要他妻儿的命。
他不在乎这场政权,谁输谁赢,他只在乎他的妻儿能不能活……这是他为自己的妻儿最后能谋的事了。
……
云守明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冯信来,一旁的经卷上都染上了鲜血,眼神里没有半分伤心:“可惜……最听话的一条狗死了。”
“没有你的授意,他怎么敢自作主张?”
云守明冷笑道:“更可惜了,一条好狗就这么白死了。早知你不信,他何苦费那口舌。”
“那番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你听的。”局外人都能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是想以己命为他人求活路。
“死了的人,有何能让人应允的筹码……”不待云守明说完,魏清河用手肘击中他的喉结,力道之重,他往后踉了一步。
“魏清河,你这是在泄私愤,”云守明手抚着自己的喉咙,“……我要是死了,王上定不会饶过你!”
风吹起地上散落的经卷,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凝眸盯着云守明,哑着声道:“我是答应了王上……这一次,不杀你,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云守明,你做的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他眸中有了嗜血的光芒,“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你这条命早晚交代在我手里。”
云守明被眼前的他吓到了,一瞬间,他仿佛见到了在战场上厮杀,劈开血路,令人闻风丧胆的魏清河,那是他常年在朝堂间见不到的场面。
魏清河额头布满青筋,大声吼道:“搜遍全府,把罪臣云守明所有往来书信和账册尽数搜出,清点罪证!将所有人,尽数收押!”
云守明看着兵卒分头涌向云府的各个院落,忽然扯着嘴角笑出声:“就算云家倒了又如何?还是会有无数的云家,你们是铲除不尽的。”
“无论是一个云家,还是两个三个……无数个,只要伤及百姓,毁之根基,就有无数的我来亲自铲除……还有你藏在暗处的那些余党,我也会将他们一个不漏揪出来,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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