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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何菻站在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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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菻站在电梯前。
李娜在她旁边笑道,“等会儿下班,部里有个聚餐,咱们一起去吧。”
何菻呆呆地盯着红色的数字一点一点变化,仿佛死亡的倒数,充满跳跃感的冷寂与犹豫环绕她的思绪。她每一天都在做噩梦。
梦里面……无数的陌生人死去,而她明知道凶手是谁,却没有揭发。她算不算帮凶呢?这个认知令她难以忍受……仿佛被处在诡异的冰火之中,进退不能,如履薄冰。
“何菻?话说你这几天都不在状态…你昨晚没睡觉吗?为什么脸这么苍白。”
“…恩?”她转过头,“你说什么…”
李娜叹息一声,“你这几天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停顿片刻,微笑道,“没事儿,就是…最近工作太忙了。”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如同无形的黑洞,隐忍而明裂。先映在她眼眸的是修长的腿和黑亮的皮鞋,她的眼神显现出难以察觉的变化,视线微微向上,看到他宽阔的胸膛与纯黑的领带,喉结轻微滚动,温雅的姿态如同希腊雕塑,脱离一切怜悯与热情,遗世而独立。
不可否认,他天生具有蛊惑人心的独特能力,她作为世俗之人也曾被他深深吸引。但是,当这份单纯的心情沾染上了其他因素,就如同清水里滴入了一点黑墨水,那么必会失去原本的纯真与透明。可是即便是混杂的液体,她承认,她依旧无法在短时间内轻易抛弃。
记忆与直觉,渴望与天性,永远不会轻易泯灭。
但她时时刻刻要接受良知的捶打。她明白,也许如今所谓的失重感只是幻觉,很快就会不复存在。
“周会长好!”李娜微微鞠躬。
何菻回过神来,望向他黑色如蛇般的眼眸和艳丽的泪痣,“会长好。”只一眼,她便微微垂下头,躲避他的视线。
好在他并没有多看她一眼。自从那晚以后,他一直是这样。他突然疏远了她。在公司,他对她与对其他人是一样的。那种惯性的、象征性的迷人得体的微笑,是他永恒的代名词。
她为此松了口气,恐惧感稍稍减轻。但是由于知道了他真正面目的一部分,她还是心情复杂难言。另一方面,她偶尔视线会不经意碰到他的 ,他那黑如深渊的眼睛便会轻轻一眨,如同调皮的孩子,充满奇异的戏谑意味。可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望向他时,那种奇怪的感觉便消失了,仿佛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柔和的夜,小餐馆的灯昏昏,蓝焰蜡烛轻轻。何菻坐在嘈杂的同事们之中,一杯杯喝酒。
李娜看着她,“你是不是醉了?”
“我还…可以。”何菻满脸红晕,俏皮地撇撇嘴,拿酒杯的小手微微颤,仰头一股脑喝了个满杯,“唔…我是个坏蛋…”
杨超白拿过她的空酒杯,倒了一碗凉白开递给她,“喂,喝点水清醒清醒。”
“唔…杨超白?”她呆呆地看着他,闭了闭眼睛,又艰难地睁开,“之前的事情我很生气的哦,哼。”
杨超白有点尴尬,“对不起啦。”
她细嫩的脖子因为酒而有些泛红,哼唧了一声,“算了,我才不跟你见识。”
“……”杨超白顿了一下,用手指微微碰了下她软软的脸颊,又快速撤离。他的脸有点红,额头上有些许薄汗。
这一幕恰好被李娜发现。她心中有些惊讶,但未表现出来。
很快聚餐就结束了。
何菻搭着李娜的肩膀出来,小脑袋一晃一晃的,嘴里嘟囔着,“我还要…喝嘛…”
其他同事都纷纷离开了,很快人群便稀疏了许多。杨超白在一旁不知与谁通电话,稍稍磨损的黑色运动鞋有节奏地轻扣地面,一时半会儿还没走。李娜准备打个计程车送何菻回家,立着身子挥手示意路上的车辆。还有几个零星同事在旁边的车站随意坐着,边喝饮品边等车,低微的聊天声时不时透过夜色传过来。
“你怎么走?”杨超白走过来,问李娜。
“我骑的电动车。”
“喔…那我送何菻回家吧。我开了车,就在那边的地下停车场。”
这时,一辆的士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我…坐计程车吧…”何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晃一晃地打开车门。杨超白赶紧扶住她,“喂,你小心点!我送你回去吧?”
“唔…才不。”她抱着车门蹭了蹭,“你是坏蛋。”
杨超白无声叹息,扶着她对司机道,“请带她去青沿街,这是费用。”他把钱递给司机。
司机的帽沿很低,基本看不清脸,只能窥见黑色的胡须,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杨超白接着道,“请一定要确保她安全到家,谢谢!”
司机微微点头,随后车窗被缓缓关上。
这辆车开始在夜间慢慢行驶。
跨过无尽城池的光明,引向了无痕的黑暗面。不知何时,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车渐渐停止。清晨凉风习习,茂盛的野草散发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腐烂臭味。在迎着阳光的微处,一些暗绿绣眼鸟发出跳跃而悠远的音节,这一支摇篮曲寂静出奇,与无限的远方同光共行,一直烧到惊悚而幽幽的边际。
何菻渐渐转醒。
最起初的意识…手腕的疼痛感捕捉住她的神经。她眯着眼,看见手掌一片猩红,银色的厚重锁链紧紧禁锢她软嫩的肌肤。她心里徒然一跳,猛然清醒,发现自己仍在昨晚的计程车内,四肢被绑在车座上,红唇被粗糙的纸巾蒙住。
“嘻嘻。”一声粗哑的、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一抖,猛然转头,见一个熟悉的面容在车窗外瞧着她。这是…当时对她加以暴行的流浪汉!她悚然一惊,用力挣扎,浑身晃动,却无济于事。
“别动了。”他厌烦地撇她一眼,摘下黑色帽子,弹了弹烟灰,尽数撒在她洁白的脸上,何菻难以忍受地闭上眼睛。他恶狠狠道,“乖乖呆着,不然立马杀了你。”
何菻不敢再动了,大脑飞速运转,旋即猜到了他的目的。“你是要诱周会长来吗?”
“话还挺多。”流浪汉吐了口涂抹,裂开嘴笑了笑,“你很聪明。”
“他不会过来的。”何菻说,“你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是吗?”流浪汉盯着她,“不管他过不过来,我都要杀死他。他这样的人,就应该下地狱!不过…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他会放过你呢?据我所知,他一向喜欢虐待并杀死弱者,不论男女,不看年龄…从来不会有同情心这种东西——妈的,他简直不是人!我被他各种虐待,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他每次施虐完后都要为我疗伤,然后再次重复之前的恶行,他令我身心痛苦不堪,他热爱看到这些,并乐此不疲!我的上帝…在此之前有多少与我一样的被他残忍施虐的人!”老人说着说着,混浊的泪水便流了下来,嗓音疲惫而愤慨,“我本来也患了绝症,活不了几天了…我拼了这把老命也要杀死他,必须杀死他!”
何菻听着这番话,心中的良知被狠狠揪着,耳膜几乎断裂。她的心中泛起难以忍受的复杂情感,“他竟是这样残忍吗……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老人讽刺地一笑,“没有用的!这个人背景很硬。表面上只是一家公司的会长,一个普通的领导,实际上背后的关系多得像藤蔓,你不会明白的!而且他处理这些事情十分冷静严谨,你根本找不到半分证据……他在威尼斯长大,后来才回国,思想上偏白人一些,过于狂野和血腥了——啊,我觉得白人也不像他这样残酷。这东西不分人种的。不,我说错了,他根本不能称为人!”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何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嘛,你不需要知道。”流浪汉脏而黑的胡须随嘴巴的一张一合而颤动,“我对他研究那么多,只有一个目的,我要狠狠地杀死他。”
何菻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当时…那样对我,是他指使的吗…”
“不然呢?”
“天啊!”她难以置信地呆怔住,双唇轻轻颤抖。流浪汉掏出手里的黑色枪,擦了擦枪面,嗓音沙哑,“不过你身上竟然没有他施虐的痕迹…真是奇迹。女孩,你应该阿弥陀佛了,以后离他远点。”
“离谁远点呀?”
空洞的嗓音泛着丝丝低哑,来人拖长尾音,上扬的音调诱人心魄,回响在这茂密的森林中,有一种奇异而强大的气场。
两人均是一惊,一同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