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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日本分部if4 微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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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稚生邀请我吃饭的时候,我其实有些意外……用非常意外来形容似乎也并无不可。
毕竟按照我们现在的关系,他是蛇岐八家的少主,而我是被总部派来的身份并不透明还略微敏感的“普通”职员。
虽然因为绘梨衣的关系我们偶尔会见面,但次数也不算多,自从对方有些避嫌回避后我们更是没什么交流。
一起吃饭的时刻寥寥无几,顶多是电梯里碰见能点点头的程度。
收到正式邀请并且没有绘梨衣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不清楚对方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和想法,我只是短暂犹豫后就选择了接受。
暗中在日本分部肆意挑起争端,我给赫尔佐格增添了不少麻烦,最近要小心行事,不过只要有一点能获取情报确定状况的机会我都不想放过。
也许源稚生知道的东西很少,但他偶尔的态度足以泄露一些“橘政宗”在他身上的动作。
源稚生没有和接送绘梨衣时站在源氏重工楼下等我,我与他约定下班后在稍远一点的路口见面,他难得没有穿执行部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少了那件代表身份的风衣带来的压迫感,人显得年轻许多。
本来应该是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无聊的对话开始又结束,两个都有着一点自己小心事的人又怎么会开诚布公地聊天。
但是车开到半路的时候沉默被手机震动打断。
是我许久之前预设的紧急警报。
下一刻远处传来爆炸声,爆炸声的方向就是源氏重工。
火光冲天。
源稚生的脸色瞬间改变,刚才还像普通青年的男人重新回到蛇岐八家少主的身份。
他手机通讯里传来混乱的声音。
“少主!总部遭到袭击!”
“数量正在增加!”
源氏重工确实会有袭击,但是远远不该是现在。
为什么提前了?
赫尔佐格发现了我的动作?什么时候?还是和猛鬼众有所关联?
思绪杂乱,我脱口而出自己最担心的问题。
“绘梨衣呢?”
源稚生表情里有惊讶闪过,让我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快,不过他没有起疑,关上手机,“她在安全区域。”
不需要更多交流,车子自然返回,只是他开车门临行又想起来提醒我先离开。
我点头应是。
两分钟后,我将枪插在腰间用外套盖住,回到源氏重工,闻到楼层的空气里有令人熟悉的味道。
血和死侍。
我看见楼下的人群,有人逃跑也有人倒在地上,文件、刀械器具、玻璃碎块,还有高温的火焰。
以及那个总喜欢跟在我身后递烟,被我拒绝然后笑嘻嘻说下次再问的人。
夏川将一?
我来不及想更多,一把将他抓过来叮嘱,“躲好别冒头。”
说完便打算离开这里。
“鹿桑?”小弟还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
“躲好!”我严厉斥责他别露头。
夏川将一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迅速回话,“好的好的!我不会乱跑的!我是看见刚刚接线员小姐要被袭击了……”
“你也和她们一起。”我收起武器,抬眼看向楼梯,现在电梯锁死无法使用,只能走上去。
“鹿桑你上去会不会很危险啊?”夏川还在碎碎念叨。
“比你安全。”
夏川将一沉默后露出熟悉的笑,“好吧,鹿桑,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要说啊!”
我现在没空回应这句话,只来得及把手中的钥匙抛出去,“开车走。”
“鹿桑你什么时候买……”
“源稚生的!”他走的急没拔钥匙,我提高声音,“带人走!”
他立定大声回答,“好的您一路顺风!”
……
死侍肆虐后源氏重工的内部层楼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原本整洁明亮的办公以及实验区域被黑色的血液覆盖,玻璃墙上留下抓挠的痕迹,高温之中,逃离的人群早已经散去,剩下的只有混乱之后留下的残骸。
拐角的死侍发出在人类听来痛苦又残忍的声音。
刀刃划过它的颈侧,带着腐烂腥味的黑色血液溅出来后,死侍身体抽搐,爪子抓着地面,瓷面被留下深深的痕迹裂开。
死侍的数量比我想象中更多,子弹到后面不够使用,腰间的刀才派上用场。
血溅了我一身,又很快被高温烤干。
赫尔佐格提前启动了计划,那么他一定不会只准备一条路。
楼层不断传来爆炸声。
我忍住脑海里混杂的思绪往上走,像很多年前无数次轮回里一样,明明知道前面可能是自己并不愿意接受的结局,却还是不能妥协。
爆炸愈演愈烈,和火焰常打交道的我明白再下去极整层楼可能有复燃的风险,给苏恩曦发去信息核对,只能先撤退回到楼下。
“喂!找不到资料也没关系,先离开!”苏恩曦声音里难得见到紧张,“还会有机会的。”
我没有回答,不清楚是真的会有机会,还是我在自己没有留意的时候已经错过最佳时机。
刚刚让人躲藏的位置已无响动,或许是已经将车开走……侥幸的心态止于脸上黑花的接待员哭着描述指向燃烧的大楼。
我就知道那人冒冒失失,正义感又过分充实,大概率不会听我的话。
一件又一件。
不受我控制、不受我期盼的事情未免也太多了。
明明回到地面,听着现在赶到的消防车的声音,我却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被抽空让我无力思考。
我披上打湿的衣服重新冲了进去。
复燃,空气被挤压,关上的毫无动静的门被热浪突然砸飞轰响。
“轰——!”这只是第一声,复燃引起的爆炸还在继续。
我熟悉的火焰和热度抗拒着我的进入,将我推出大楼的一层。
或许是知道事情大概率无法挽回,关于这个总是在身边晃悠,却从未被我真正放在心上的人的细碎记忆开始浮现。
夏川基本没有和异性相处的经验,于是每每解决完事情,坐到车上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从其它帮派应酬相处里学到的散烟。
还是自以为体贴的细长女士烟。
“鹿桑,今天也不抽烟吗?”
“废话。”
但我不抽烟,并且烟不是什么好东西,闻着也不算愉快,于是一次次拒绝。
现在他死了,讨厌的烟没人会主动递过来。
这个人的死对于我是意料之外。
可理应如此。
谁没有想象过人血流过自己手中的感觉?在他选择加入时就该知晓,自己的结局难以有平和完好的结局。
救护车的声音包围了整片区域,街区外界已经被蛇岐八家封锁,除了救护车可以自行出入,其余车子想要靠近都会被拦下。
尸体被一具具运出。
我见到了熟悉的今天才看过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黏附在漆黑的人影上。
我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抽离地看着喧闹的环境,衣服上的血液也懒得处理。
“那里面有你认识的人么?”
走近的源稚生没有表情,脸上还沾着未被擦去的血迹,他的手下都安排下去,因而在此时无人能有眼色地给他递上手帕,也或许是他也感到疲惫懒得去管自己身上的状态。
他指间里夹着一支女士烟,似乎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无动于衷。
我蹲坐在台阶上,五官还算干净,手上也全是火灾里沾染上的烟灰和血,血因为高温的烘烤已经不再黏腻,动动指节血痂就簌簌下掉。
“啊。”
源稚生沉默下来,我不等他组织语言,先顺从自己的想法伸手,敬语也懒得用,“把烟给我。”
烟被点燃,我没把它放进嘴里,只是在指尖夹着低头看它燃烧。
源稚生说:“他是樱井家的旁支,母亲很早离开他,后面他改姓自称母亲的姓氏。”
“是这样么。”我平淡的态度看不出我是否知道樱井这个姓氏的含义。
随后烟头掐灭,半截未受火星燎过的烟头被我有些粗鲁地塞回源稚生的烟盒里。
“……”源稚生坐了2分钟。
他能在这里消耗的时间也只有这点。
“绘梨衣很担心你。”他说,“虽然只有一段时间,但她很喜欢你。”
“嗯,我先走了。”
忽略掉源稚生欲言又止的动作,我指了指外面封锁点有人看管的缺口,“我走那边就行了,不劳您费心。”
夹过烟的手指上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烟草气,舌头抵上上颚,那里还因为烟气停留还残存着苦涩,入口的清水也变得倒人胃口。
好苦。
他下次不要遇见我说不定会好点吧。
命运无常吗?
还是说我并没有尽全力呢?
路鸣泽,我做的是对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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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井。
天空被染成压抑的暗红色,是被火焰、血液与龙血混杂后映出的令人作呕的颜色。
我赶到的时候,早已写好的屠杀正按照着既定剧本进行着。
以为自己在反抗命运,实际上不过是在赫尔佐格安排好的舞台上,按照他的指令走向死亡,就连我也说不清自己的定位在其中是小丑还是观众。
我收回看地上唯一留着一口气源稚生的目光,转向那个比记忆里更加丑陋披着人类皮囊的怪物。
“你来了,”赫尔佐格终于注意到我,他扯动脸上有些狰狞的皮肤笑笑,已经龙化许多的面部看上去可怖又倒人胃口,“我的礼物你还喜欢吗?我还以为你会更早点出现,毕竟你一直那么努力,不是吗?”
但他也并不是那么在意,赫尔佐格已经不是那个隐藏在人群中的老人,他正在成为妄图取代白王的疯子。
权力的滋味他尚在享受,于是饶有兴致地看我在这里蹦跶好奇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对他而言,我作为试手的试验品似乎不错。
“你以为知道一些我过往的事情,就能够成为掌控命运的人?明明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却还是选择走进来,所谓命运,不过是让聪明人也做出愚蠢选择的东西。”
赫尔佐格低低笑起来。
……没有必要和他废话。
莱茵。
“轰——!!!”
视野被大片大片的红色覆盖。
路鸣泽提醒过我,奥丁留下来的这具身体并不是为了成为英雄而制造的。
它只是为了等待某个时间点和目的而存在的容器,或许有怀念谁而加入其中的言灵,本质不能支撑消耗。
但比起普通“混血种”还算好用。
“你到底是什么?”
我看见赫尔佐格脸上的惊讶,他又惊又怒,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现了恐惧的情绪。
就算已经得到转化,他还属于较为虚弱远不比完成体的时刻,只来得及张开翅膀裹住自己,直面言灵的湮灭。
以我的身体作为代价,强行撕裂眼前的一切,最后只感到风带着灼热的温度吹过红井。
濒临死亡的源稚生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不止是对我,包括对源稚女,对绘梨衣,以及“橘政宗”。
那份情绪最终变为不该出现在大家长身上的无力与痛苦
哀嚎散去,我没有力气和视力去判断赫尔佐格是否还活着。
地上狼狈的男人试图挪动自己靠近我为其包扎急救,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却迟迟不见回应,弟弟、妹妹,包括眼前的人……
皇血赋予他的强大恢复能力第一次显得如此可笑,碎裂的骨骼没有复原,烧焦的皮肤没有愈合,身体直白地表示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挽回。
痛苦到空洞的情绪已经让他无法流泪。
他擅长握紧手中的长刀,但他根本斩不断那些谎言和危险。
我侧过身遮住残缺的半边身子,压制着喉咙间的咳嗽和即将上涌的鲜血,对源稚生说,“对不起,绘梨衣……”
“下次……”
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或许是因为这里除了他也没有其他活人尚存,找不到更多倾诉对象。
奄奄一息的我安慰奄奄一息的他,说出去的话其实也是在安慰没能做到的自己。
我忽然想起楚子航,他和爸爸妈妈应该会很难过。
抱歉啊。
浑身的骨头都几乎碎掉,皮肤也大面积烧焦,源稚生现在还能忍着身体的痛苦勉强行动才是奇迹,看不清方向只能感觉自己身体冰冷,意识模糊。
身体里的温度一点点流失,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风吹过红井的声音。
可他还是想靠近一点。
“没关系,”我的声音已经快听不清。
“……下次再请我吃饭吧。”
不知道隔了多久,被风吹走的告别才出现。
快要失去意识的人终于低低出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