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月色》毓琛

73、一条腿 刘大越是苦

　　刘大越是苦苦哀求疯子就越是觉得好笑，脸上的笑意越深，原本不想对刘大做些什么的，可现在她改主意了。
　　“真可怜啊，你要是能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放过刘四，如何？”
　　疯子低头看去，刘大听到疯子松口，急忙松开疯子的腿，连连点头：“只要你能饶了老四，不要他的命，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刘四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疯子，即便他还不知道疯子究竟要他做什么，即便他心里清楚疯子要他做的事情一定不简单，但为了保住他弟弟刘四的命，他也只能答应。
　　“真的！”
　　疯子原本以为刘大会先问一下自己要他做什么，没想到他竟然问都没问就答应了，他对他弟弟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刘大本就长着一张老脸不讨人喜，刚才痛哭时流下的泪水掺着地上的尘土，混进他脸上的褶子，又脏又老又丑，真是碍眼。
　　不过，到底要让他做些什么呢？疯子陷入沉思。
　　刘大看着正在想条件的疯子，大气也不敢喘，唯恐自己的呼吸声太大惹她烦躁。
　　疯子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刘大，仔细打量半天，忽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主意。一想到这个主意，疯子方才还烦躁的心情瞬间好转许多。
　　灿烂的笑容又重新回到她脸上，为了这个好主意，疯子特意大发慈悲蹲下来，盯着刘大的眼睛，说出她要刘大做的事。
　　“大哥，我要你做的事情一点都不麻烦，不过这事只有你能做，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愿意去做这件事吗？”
　　疯子盯着刘大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刘大也同样在盯着她的眼睛，疯子的眼睛黝黑，透过这双眼睛刘大清楚地看见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
　　刘大清楚若疯子要他做的这件事情简单，疯子绝不会问自己第二遍，刘大忍不住感到害怕，张口想要说话，但又想到醉倒在地的刘四，最终还是咬牙答应。
　　“行！只要你能放过老四，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能做。”
　　见刘大真的答应，疯子笑得更开心了，脸上虚假的笑也变得真诚了几分。
　　“真是兄弟情深，小妹我一定满足你的心愿，这件事情很简单的，只要大哥你愿意砍下你的一条腿，我就放过刘四。”
　　疯子笑笑继续说道：“再没有比这更容易做到的事情了，你说对不对？”
　　“哈哈哈哈！”
　　疯子忍不住放声大笑，周围人被疯子说的要求吓一跳，心中的寒意止不住地往上涌，但还是没有人敢出来和疯子呛声，毕竟疯子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他们这些人在疯子面前算得了什么，要是惹疯子不高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弄死了。
　　林瑾珞一行人也感到诧异，这要人自己动手砍掉自己的腿，实在是过于残忍，但碍于现在她们是外来人不好管这件事，只好沉默。
　　刘大被疯子的这个要求吓倒在地，呼吸急促。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要是真的砍掉自己的一条腿，那以后他就是个残废，以后该怎么办？
　　刘大心中害怕，身上冷汗连连，脑子里闪过千百种念头，乱糟糟的一团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刘大没有回答，疯子这会儿也不催着他回答也不管刘大什么时候能够下定决心，刘大就是不能下定决心，自己也会帮他下定决心。
　　疯子嘴里哼着不知道是什么曲儿的调子，在刘大周围欢快地转圈，脚步轻快，看得出来她现在心情很好。
　　刘大悄悄抬头，看着疯子轻快的脚步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周围很安静耳边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就是疯子哼唱的小调，全身僵硬不能动弹，胸膛里那颗不安分的心却是在不停地跳动。
　　耳中一阵一阵地轰鸣，心脏跳动得太快好像要跳出来似的，砍掉一条腿还有一条腿，不过就是以后是个残废，但是老四要是被她带走那就死定了。
　　刘大僵硬着脑袋转过去又看一眼刘四，心神慢慢回转，眼神坚定下来，咬牙说道：“我干了，把刀拿给我，我这就把腿砍下来。”
　　“大满！你想清楚了，这可是要砍掉你的一条腿，不是闹着玩的，你疯了！”
　　刘大刚把答应的话说出口，那边何大吼出声反对。
　　“你是不是疯了，他自己惹出来的祸事你做什么要去给他善后，就算他是你阿弟你也不能为了救他把自己的腿砍掉啊！”
　　听着何大的话，刘大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挣扎，何大见状又继续道：“咱们这里可没有什么好大夫，你砍掉腿以后要是找不到好大夫来治，你可就活不了多久了。”
　　“刘四的性子你也清楚，你猜你要是死了，刘家村在他手里能撑多久？”
　　何大抓着刘大的肩膀，迫使他看着自己，刘大被他这样提醒，脑子清醒一点，沉思一会儿，眼看就要拒绝疯子的条件。
　　这时候，被刘大、何四当作不存在的疯子终于说话了：“你想反悔？”
　　疯子很平静地问出了这句话，听不出有一点的怒气，但就是这么一句话，刘大害怕了。
　　他赶紧将何大推开，慌乱道：“不会，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不会再反悔了。”
　　“没关系，你反悔了也没关系，不过就是多加一个人而已。”
　　疯子漫不经心地说着，她根本不在乎刘大会不会反悔，反正都一样。
　　刘大看了半天自己的腿终于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咬牙喊道：“给我拿把刀过来，我自己动手。”
　　虽然话说得很硬气，但还是能听出他声音发颤。
　　很快就有人递给他一把刀，刘大接过刀拿起来对着自己的腿比画半天，好像是在确定从哪里下手比较快些。
　　林瑾珞一行人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残忍的事情有所预料，墨阳与望舒对此感到不忍将头偏过去。
　　终于刘大似乎是确定好了从哪里下刀，提刀猛地挥下——
　　然后就被疯子一脚踹倒，这一脚正中胸口，看样子疯子踹这一脚的力度可不轻，刘大捂着胸口好半天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你——”
　　刘大愤怒地指着疯子想要说些什么，可嘴刚张开就呕出一口血来，将他后面的话全部堵回去。
　　何大见刘大被踹倒，大喝一声带着何家村的人拿起棍棒朝着疯子打去，疯子的人又岂会干看着，立刻就和他们对打起来。
　　“你们咋着愣着做什么，你们大伯都快要让疯子打死了，还不赶紧就救你们大伯去！”
　　刘家村这些呆呆傻傻站着的家伙，才反应过来，掏出藏起来的棍棒加入打斗中去。
　　混乱中林瑾珞几人对视一眼，机会来了，按照原定的计划擅长探察地形的墨阳同望舒去村民家里翻找，林瑾珞与君影两人则是留下静观其变，让这三方打得时间长一些。
　　混乱的打斗有人摸到疯子身边想要趁机偷袭她，将刘大和刘四带走。可这些来偷袭疯子的人，反而全部都被疯子解决掉了，疯子下手很准，一棍下去直接睡着了，在混乱的打斗声中，睡得特别香甜。
　　看着睡在地上不中用的子侄们，刘大眼中既有几分心痛又不免带上几分埋怨，没用你就不要往疯子身边凑啊，你自己有多少本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看着这些家伙就来气，趁着现在还有这些子侄们给他拖延时间，他得赶紧带着老四离开这，然后将老四他藏起来。
　　刘大强撑着身体爬起来，胸口还是在疼，不过比刚才要好多了，起码身体能动了，他赶紧爬到刘四身旁，这次他没有把刘四背到身后，实在是没有那个力气了。
　　刘大拖着刘四爬走，时不时地还要回头看一眼疯子在哪，令人高兴的是疯子现在还没有追上他们。
　　对于这些在疯子手下不堪一击的子侄们，刘大还是感到了一丝欣慰，虽然不堪一击，但在睡醒之后还是能继续站起来接着去偷袭疯子，这个勇气起码是值得称赞的。
　　但对于这份偷袭疯子的勇气到底为什么值得称赞，就不能深究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只要回到村子就不怕了。”
　　刘大费力地拖着刘四，嘴里时不时地念叨着。不过他毕竟刚才被踹了一脚，现在能拖着刘四爬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就不能再奢望能爬多快。
　　虽然事情是这样的，但刘大还是比较心急，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来的时候就时不时地感到心慌，就像现在明明何大带着人挡住了疯子，但他心里还是慌得很，还是再加把劲赶快跑出去的好。
　　何家村村口就在眼前，只要爬出何家村，再爬快些，只要趴回刘家村，疯子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了。
　　终于爬出何家村村口了，刘大转头看一眼刘四，稍微松一口气，说道：“老四，放心，哥马上就带你回家，马上就能——”
　　一阵凉风吹过，地上鲜红一片，刘大睁大双眼，脸上满是恐惧，只留下醉晕的刘四还有呼吸。
　　村里，疯子终于躲开她身边源源不断对她偷袭的人，快要来到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