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楚妹妹，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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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将人类劈成两半，自此。人类都在以爱之名寻找另一半。
楚萧何的指腹轻抚过一枚袖扣的裂缝，琢磨着杂货店老头传的神乎其神的神话故事。
两副袖口在混乱中弄丢了，只寻得两枚负着裂痕的。
那又何妨？我与先生一人一只便好了。
楚萧何正了正久违的西装外套，试探性的按了按原来裂开的肋骨。除去重压时带来的密密麻麻的痛感，恢复的还是极好的。用手沾了水，随意的拢了拢略显凌乱的头发，手指毫无章法地把垂在额前的发向后掠去，至于捋成什么样，全凭手感。
低头看了一眼被针孔扎得泛青淤血的手背，不用当病秧子的感觉是舒适至极的，连同手背上一片青黑也觉得可爱。
楚萧何捏着秦观留的字条：三层024诊室。
这段时间秦观几乎忙的脚不沾地，史密斯先生的病也寻不着好的方法医治，却总是徘徊于死生一线上。几次紧急抢救过后，史密斯的这具身体已经难堪重负。每日清醒的时间只能用分钟来计量，只有机械冰冷的心跳模拟声不知疲倦的证明着他的存在。
秦观的疲惫之态显而易见，每每忙到晚上，虚浮着脚步，不胜疲劳的把自己藏在楚萧何身边，在那片纯白之地，寻得片刻的安宁。
“算了，不欺负他了。”楚萧何因心情大好免除了秦观给自己办理出院的苦力活，也不舍得看他再辛苦了。幸好公寓与医院就隔了一道街口，哼哧哼哧来回三两趟就收拾干净了。而且时间尚早，日光从天边的西南角偏过来，刚好明朗。
楚萧何抚了抚围裙上蹭的灰尘，叉腰环视收拾的妥帖的房间。自觉十分满意，简直当代勤劳蜜蜂人。
大喇喇的将身体铺平在松软的床面上，磨磨蹭蹭的半天，觉得骨头都要融进柔软的棉花团里了。暖暖的阳光懒懒爬进窗，悠悠微风拂过了脸庞，楚萧何糊里糊涂的被其包围，挟去安谧的午睡之中。
悠然转醒时腰腹间轻搭着一条薄毯，清冽悠远的松香飘散开。
“先生回来了？”楚萧何下意识的揉了揉压翘的呆毛，忽然想起本来的打算是要去024诊室给秦观个惊喜，怎么就睡了一大下午的午觉呢？
一定是这天气的缘故，合情合理。
楚萧何眨巴着松弛的眼睛，因哈欠而溢满眼眶的水汽沁着明灿的星眸。拐出卧室的房门，便瞧见秦观卷着袖子给断了一枝的鸢尾浇水。
秦观听到他醒了，应声回头，先是喉头一哽，睫帘如蝶羽翕张，似乎在欲盖弥彰的掩饰着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慌张，而后喉结不动声色的滚了几下。
少年的黑发毫无章法地翘起，遮在额前。暂未消尽的困意稀稀疏疏地流转于水眸之中，略微失焦的眼睛满是懵懂，像是迷失于森野之中的小鹿，胡乱地撞进秦观内心的平荒，却遇见了尽处的春山。①
或许是方才睡醒的缘故吧，楚萧何的面色透着一层薄粉，连同眼尾也染着尚未褪去的残红，唇瓣薄润，倒像是点了草莓色调的胭脂。
着一件不适宜初春穿的薄衬衫，压出了几处褶皱，秦观了解楚萧何睡在床上一向不老实，而此刻还是被大敞开的领口给怔住了。比生病时多了几分血色的肌肤依旧是过分的白，好似那晚的银辉始终镀在上面。劲瘦颀长的脖颈上筋骨的线条清晰可辨，平添了少年的硬朗。
秦观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亚当与夏娃实属情非得已，目光触及楚萧何导回来的全是炽热。楚萧何的一呼一吸都变为跳跃的火舌，烧得秦观的心快要融化掉。
秦观可以压低了呼吸声，将呼之欲出的爱欲隐于面色之下，“怎么没等我就自己把东西搬回来了？”放下喷水壶，抬步走到楚萧何跟前，手掌贴敷在他肋骨骨裂处，几乎没用力，“这里又痛了没有？”
衬衣是极薄的，手掌贴在上面，能真切的感受到楚萧何的温度。
一直沉在未完全清醒的午睡之中的楚萧何倏然露出狐狸似的邪笑，坏心思在一瞬间就可以滋长漫延。
楚萧何握住秦观贴在他肋骨上的手背，“这里不痛。”握紧后将其挪至心口处，稍稍用了些力气蹙起眉心，神态间简直委屈得令人落泪，“但这里很痛。”
秦观瞧出这孩子又在搞小花招，毫不吝啬地弯了眼角，相当配合，“怎么会心痛呢？”
“唉，”未语先叹一口深气，朝一侧偏过头，低垂眸子，表情愈发悲怆感人。
若是能递给楚萧何递一块手帕，他能当场表演的林妹妹。
“这也不能怨你了，我原本是想去诊室门前等你，给你个惊喜的，没曾想竟被你先发现了我。”微抬下巴，用眼尾乜了秦观一眼，旋即再次侧目，更为凄凉，“唉——”
秦观是想陪他闹着玩的，可嘴角却总是出戏，抑制不住的向上扬起。再开口接下台词时已经有了明显的笑腔，“秦某可否请楚黛玉共进晚餐，以弥补过失？”
“楚黛玉”听见自己的芳名差一点就要忍不住破功了，面部的肌肉拼尽全力才得以将已然浮于面上的笑意压下去。也不置可否，颇为高傲的抬起下巴，扬得老高，用鼻孔对向秦观，嘴角向下一压，也不开口，只有一声听不清是“哼”还是“嗯”的鼻音。
秦观将“楚黛玉”一把扯进怀里，好一顿揉搓，而后偎在他的耳边呢喃，“楚妹妹，赏个脸？”
“再考虑一下吧。”
秦观用嘴唇含住楚萧何圆润的耳垂，牙齿不轻不重的轻咬着那块软肉，粗砺的舌尖不时掠过耳垂。
“嘶——”楚萧何本能的耸起肩，密密麻麻的电流感顺着他的脊柱一直麻到尾椎，像是触了电门，肌肉不自觉的收紧，手指不可控制的蜷曲在掌心，然后握紧。
秦观就是成心制裁他，可他却无力抵抗，求饶似的，“赏赏赏…饶了我吧，宝玉哥哥！”从耳根一直到后颈都铺着一层娇艳的羞红。
秦观相当满意的松了口，用手指拭干自己留下的一片湿润，取过风衣将楚萧何一裹，不等他缓过劲儿，就把人半推半抱的带出门去。
到餐厅隔间里落了座，老板人未到声先至。英文很流利，但怎么听都有一种熟悉的味道掺杂其中。
果不其然。
推门而入的是个头发半白的中国汉子，他先是愣了一瞬，视线徘徊一阵之后凝在秦观的笑脸上一番端详，“是……”
秦观站起身，笑意更甚“郑伯。”
“……果真是你小子，我还以为我老眼昏花了呢，哈哈哈！”郑伯一把扯开系再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直接丢在一侧的地上，用力的拥抱着秦观，手掌有力的在秦观的后背上拍抚。
相隔天涯的故人重逢。
“小观你可真是长大了，我差点就认不出来了。当初还是那么大点儿的小屁孩，整日苦着脸，还偷偷掉眼泪。”郑伯把手摆在他的肩膀处，比划着秦观小时候的身高，难掩老态的眼睛里已经流转起不愿被人发觉的水光。
于是重重的拍了拍秦观的肩膀，不加修饰的喜悦显于表面，“长大了好，长大了好！”而后看向楚萧何，“这个小后生是你朋友吧？老伯给你们做桌好菜！”
楚萧何随秦观一道站起，见郑伯与先生是故交，人又极为热情，好相与，也随秦观唤了声“郑伯”。
二人也不推辞，应下了一桌好菜。
“小观！那些酒还是在老位置，自己想喝什么都随意！”郑伯也顾不上那些洋人是喜静还是喜热闹，在厨房里探出脑袋，冲着他俩所在隔间就是一嗓子。
欣喜的情绪充斥在每一个字符里。
秦观作了应，同楚萧何走到整面墙大小的酒柜之前。楚萧何不懂酒，只顾着惊叹，秦观已经取了好几瓶黑色瓶身的烧酒，又在一旁不起眼的角落里拎出一个透明的酒瓶，没有任何的标签，瓶口也是打开后又密封上的，这应该是郑伯自酿的酒。
不及片刻钟，中式，西式的菜品摞了满桌，郑伯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满脸豆大的汗珠，“都是老伙计们的拿手菜，你爱吃的。还有些别的新样式，尝尝鲜吧。”
秦观二人邀请郑伯同那些老伙计一起入席，但郑伯怎么也不肯。豪气干云的直饮三杯自酿的白酒当做赔罪，说实在是有生意要忙，脱不开身。
二人也不好多留。
楚萧何目光扫在满是色香俱全的佳肴上，满目的先例的菜色几乎晃晕他的眼睛。
楚萧何指着摞的最高的锅子，“这是什么？”
“糖醋里脊。”
“长这样？”
“可能是新样式，尝尝鲜吧。”秦观玩笑着打趣他，“娇贵的小少爷没见过吧。”
楚萧何并不打算接话，筷子已经探向令他垂涎了源头。
秦观开了几瓶洋酒，又拿了郑伯自家的白酒。“先尝尝自家的酒。”与楚萧何一举杯，浅抿一口，酒精入口是辛辣，而后醇郁的酒香便从舌尖一路慢入胃中。经过喉管，一道都泛起洋洋的暖热。
秦观搁下酒杯，入眼便是楚萧何把酒杯举了个底朝天。脖颈向后仰去，使酒液顺势流入喉咙，喉头滚动。
好家伙，干了这杯酒，是不是就应该摔了杯子上梁山了？
秦观忙不跌夺过楚萧何手中的酒杯，余下的几滴酒液洒在他的下巴上，顺着下颚的线条滑至脖颈，沿着起伏的喉结一路向下，最后没入他的领口，洇出小片的水渍。
楚萧何来不及开口吐出半字，就被剧烈的咳嗽声抢了先，喉咙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颈侧，额角的青筋刹那间就凸起于皮肤之上。
胃都要咳出来了。
秦观着急忙慌的给楚萧何灌温开水，好一顿忙活，才得以保住楚少爷的胃安生待在肚子里。
楚萧何又咽下一大口温水，梗着脖子，倒是自己先乐了，“这酒……也太烈了吧。”拿纸巾擦了擦额角沁出的密汗，“我见郑伯‘哐哐’三杯，我还以为温和着呢。
而后由衷的赞叹，“郑伯老家是在梁山吧。”
楚萧何绝不是幸灾乐祸，在楚萧何咳的快要去世的时候，他就已经忍不住想要笑了。眼下更是乐的失了声。拿了一小瓶黑色瓶身的烧酒，递给楚萧何。因不能自己的笑着，险些将酒洒了出来。
“喝这个吧…咳……烧酒甜口的，有点儿后劲儿，少喝点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