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镜里的少年》黥雪仁

8、听闻妙计,我要去见扬烯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阳光把天际的云彩染成绚丽的色彩，红衣少年苍白的脸也被色彩渲染了层光晕。
　　少年用柔软的棉布轻轻擦拭着萧管，黑曜石表面的色泽立即曾现了出来，黑色的管面似有墨绿的幻色，他习惯性的想撩起原本在萧管下面的掉坠擦拭，但奇怪的是，坠链的绳下已经空无一物，呆呆的看着摸空的手心，失去了熟悉的触感。
　　这才想起已经送人的掉坠，送给了那个奇怪的女孩。
　　那个无拘无束，不矫揉造作的女孩。明明是她先打扰自己，却冒冒失失的把心中想要说的话一骨碌的脱口而出，不管这些话是否说中了人家的心痛，虽然在她认为她所说的话都是在夸奖对方。然后又把虚弱的自己强行的压制住，但却不失温柔，在她乌黑明亮的眼眸中浮现着关心，真切的让人心里一暖。
　　如果自己能够再见她一面的话……那该多好。
　　或许自己患有的疾病根本配不上她的美好，那个一辈子也治不好的身子……或许那只是自己的幻想，不可能实现的想法……应该把她的影子从脑袋中驱逐，为了她好，也是为了自己好，应该把她和自己的相遇当作是一样美好的梦，虚幻的梦。
　　红衣少年揪紧心口，轻轻的咳嗽，苍白的脸像是快消失般的若隐若现，形成玻璃般的透明。
　　庭院中飘满了落夜，如脆弱的少年般纷纷落入地面。
　　门外的苍穹听见里面主子的咳嗽逐渐急促，担心的出声询问：“王爷，您的身子……”
　　少年想出声回答‘没事’，但身不由己的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液，血液由他的手掌滑入手心，然后慢慢滴在红衫上，与苍白的肌肤形成妖艳的对比色。
　　苍穹猛的推开门，想上前察看少年的病情，却被少年拒绝了。
　　“出去！我不是说过……咳咳……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咳咳……不许擅自进来。”少年艰难的开口训斥道。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样脆弱的自己，害怕死亡，却又控制不了病情的恶化，这份恐惧让自己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胆小的男人，非常厌恶和痛恨这样的自己。
　　“王爷……可是……”苍穹担心的看着自己的主子，这么严重的病情却坚持不让任何人来看，只有在他身子还好的时候才让御医来整治一次，可这样的次数是少的可怜，而眼前他的病情越加严重。御医也说过，如果按照他说的医治的话，除了另一部分天生的身子，病应该可以治好的，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治好的几率根本是0%。
　　“出去。”这次没有多余的话，语气也渐渐的冷了下来。
　　“王……”苍穹还想要继续劝说，但接触到少年冰冷的双眸，听命的退了出去。“是。”
　　少年轻咳着看着身上的血渍，嘴角露出了苦笑……
　　多么脆弱的自己……

　　殷烙吟睡醒后就溜出妨赝阁，在宫外边想着事边逛着古代的皇宫。
　　是南宫落夜把睡熟的自己抱上床然后盖上毯子的吗？
　　其实不必想也知道，当时就只有他一个人，虽然以他那个性和身份很难想象他当时是以何种心情做那事情的，难道是礼尚往来吗？自己帮他盖毯子，他就回报自己，也替自己盖上毯子，顺便抱自己上床以作为利息。
　　哈哈……真是奇怪的想法，打断，打断。
　　正当殷烙吟敲着脑袋，想把奇怪的念头排出脑外时。路中央横出了个人。
　　穿着质料很优的衣衫，身后又跟着两个婢女，气势凛人的朝殷烙吟走来
　　来人肯定是南宫落夜不知道第几任的妃子，看她的架势自己也差不多知道她来此的用意了。
　　“你……”美丽的妃子正想质问，还没有说完就被殷烙吟打断了。
　　“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夜帝带来的女人？我会回答是‘是’。然后你会再问我是不是从群芳楼出来的姑娘？我的回答同样是‘是’。接下来你会用鄙夷的眼神看向我，然后说出自己的身份和来历，借此炫耀带威胁，叫我不要用一张稍微漂亮的脸就想趁机飞上枝头变凤凰。我的回答是‘不是’。你又会说量你也不敢，如果我发现你有这个动机的话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的回答是‘不会’。我想这就是你来此找我的用意吧！”这种戏码和电视上上演的差不到哪里去的。
　　“你……”美丽的妃子还想说什么，却又再一次被她打断。
　　“‘你怎么会知道？’你想这样问我吧？”果然，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美丽的妃子眉头一皱，有气难伸，却装做平静的说道：“既然你知道自己是何种身份，那么就应该安守本分。”
　　“好。”
　　“谁教你这么回答的，一点教养礼仪也没有。”听说夜帝从群芳楼里买来个漂亮的姑娘，本来就一肚子的气，再加上她的容貌实在是让女人嫉妒的料，而现在的回答又那么轻率，似乎一点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想到这就让人恼怒。
　　殷烙吟很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但意外就是未能预料的意思，既然已经发生了，那……
　　“不好意思，妨赝是刚来的，对宫中礼仪还不是很清楚，所以，娘娘你就大人不计妨赝的过错，饶了妨赝这次吧。”道歉就是啦，反正就是不想和不喜欢的人扯上麻烦，如果扯上会更加麻烦的。
　　“算你识相。”瞪了一眼低着头认错的殷烙吟，示威完就走人了。
　　耶！驱逐成功。
　　其实对付找麻烦的人必先发制人为妙，这可是自己从小体验出来的方法，这可不称为胆小懦弱，扬烯说过，只有聪明的人才知道这个方法。
　　小时候有人就说自己是胆小怕事的人，所以当时就去问了扬烯。
　　“扬烯，在有人找我麻烦的时候，我先表示自己的不对而道歉，这样就是胆小鬼的行为吗？”
　　“为什么问我？”凌扬烯冷冷的问道。这个小鬼为什么总是缠着自己，怎么甩都甩不掉，麻烦死了。
　　“因为你看起来很聪明，我喜欢聪明的人。”
　　“只有聪明的人才会有这个方法。”凌扬烯淡淡的回答。
　　“啊？”小女孩一时间还无法反映的过来。
　　“笨。”凌扬烯看着有点呆呆的小女孩，径自离开了。
　　小女孩又跟了上去，仰着头开心的问道：“你是说我很聪明所以才想出这样的方法是吗？”
　　凌扬烯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还是冷冷的。
　　那时的扬烯总是冷冷的对待人，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敢亲近他，年纪非常的小却看上去非常的老成，思想都远远超出年龄范围。虽然他不会说也不表现出来，但隐隐的给自己一种名为寂寞的感觉。
　　现在他不在自己身边，寂寞的真不知道是谁了呢？
　　正当殷烙吟沉浸在回忆中时，草丛里唏哩嗦咯的谈论声拉回了她。
　　“你们听说了吗？玄阗城的皇帝要开始选妃了，近些日子无论是我们邰郾城的姑娘还是玄阗城里的姑娘都纷纷准备去试试。”穿着一套宫女服的女子端着铜质脸盆低声轻说着自己得来的情报。
　　“知道啊！听说玄天皇长得清秀俊俏，气质非凡。看过她的女子无不为他倾倒，啊……我也好想去看一眼玄天皇的模样。”旁边比较矮小的宫女兴奋的手舞足蹈。
　　“你啊……唉！还是算了，做宫女就一辈子不能翻身啦，安守本分做事，一辈子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不要有丝毫的杂念啦！再说，夜帝也长得非常的魅惑人心，虽然我们这些宫女都没有见过，夜帝到底张什么样的呢？”端着脸盆的宫女叹了口气，无奈的叹息自己的命运。
　　“小翠，既然不知道就不要瞎想了。哦，对了……经你提起夜帝，我倒想起来，最近有一批波斯舞娘要到宫中来。”矮小的宫女显然已经放弃了遐想，又突然想起了新的信息，转身朝那位名唤小翠的宫女说道。
　　“丽姐，是不是宫中有贵客要来，所以请舞娘来庆祝啊？！”端着脸盆的小翠想了想发表自己的意见。
　　“错错错，我告诉你们，我在清殷娘娘那听说，那批舞娘是夜帝表示与玄阗城发展良好的关系而特意从波斯国那里买了送往玄阗城给玄天皇庆祝选妃大典。”站在一旁始终未发一语的宫女突然一鸣惊人的发话。
　　“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玄天皇果然不是泛泛之辈，竟然能让我们夜帝送‘礼物’给人。”身旁的两名宫女点头同意她的说法。
　　“……”
　　接下来的话，殷烙吟就没有再仔细的听了，重点在于那个机遇终于来到了，可以逃离皇宫的最好机遇。只要混入那批波斯舞娘里被送往玄阗城皇宫，既简单又方便。
　　只是……扬烯要选妃子了。为什么自己会有种惆怅的感觉。或许扬烯已经遇见了他喜欢的女孩，或许他已经决定留下来不回去了。或许……
　　不会啦！扬烯绝对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殷烙吟甩着头提醒自己不要这么悲观，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忧心忧虑啦，一定都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拍了拍双颊，露出了个乐观的笑容。对了，这样才像无拘无束的烙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