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镜里的少年》黥雪仁

32、心痛＋讨厌的感觉 天牢潮湿昏

　　天牢潮湿昏暗，带着阴凄的怨气。
　　瘦弱的身影昏死在冰冷的稻草上，她浑身是血，气丝微弱，原本娇嫩的脸颊也变得浮肿，发丝蓬乱的交错飞舞。
　　牢旁坐着看守的门卫，木桌上摆满了凌乱的酒瓶，他醉的眼神迷乱朦胧，可喝酒的手可不曾的停过，大口大口的喝着碗酒。
　　直到看见一身怒气的夜帝出现，才浑身打颤的跌跪到地上，哆哆嗦嗦的说着：“迎……接……夜帝……奴才……”
　　“开门。”南宫落夜没有正眼看过他，无视的从他的身边跨过，扫了一眼草堆上的人命令道。
　　“是是，奴才这就开门。”门卫急忙掏出怀中的一串钥匙，狼狈的爬到铁门旁开门。
　　“夜帝，请您稍等，牢房肮脏，奴才为您把死囚拖出来。”门卫狗腿的爬到他的面前献媚。
　　“滚开。”南宫落夜一脚踢开面前的障碍物，自顾自的走进牢房。
　　他拉起稻草上的小繁，已经毫无意识可言的她只是机械性的喃喃自语：“我没有下毒……不是我……”
　　南宫落夜毫不怜惜的拉起她的头发，与她被打的惨不忍睹的脸平视。
　　“既然你说不是你，那么你来告诉我，是谁？是谁下的毒？”其实答案已经在心中萌生，只是如果说，是这小丫鬟端的药，就算不是她下的毒，凶手也是借她之手，况且，谁也不能保证，这丫头不是砜天砻派来的毒手，所以他宁可杀错百也不会放过胆敢伤害落曜的人。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小繁还是重复着那句话。
　　“该死。”南宫落夜气愤的甩开她，她小小的身子就像短了弦般的风筝，失去了平衡，重重的重新倒回草堆上。
　　“小繁……”不知什么时候，殷烙吟已经跑到小繁的身边。她愤怒的咬住嘴唇，双手扶起小繁脆弱的身子，然后眼中冒火的看向站着的男人，“你为什么要这样粗鲁的对待她呢？她不是已经说了下毒的人不是她吗？”一路上，苍穹哥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自从那天自己逃出邰郾城后，落曜就天天让小繁来送药给他，因为知道小繁是我的人，所以苍穹哥也很放心，但万万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让开。”南宫落夜语气冰冷的命令。
　　殷烙吟被他的气势给震住，可她不想就这样输给他摄人的语气，因为如果她就之样让开，那自己怀中的小繁就必死无疑。。
　　“我不让……我知道你很在乎落曜，但现在的你已经失去了原本的理智，请快恢复你引以为傲的冷静。”现在的他不是自己认识的夜，果然，他对落曜的感情不像表面那么冷淡，他的内心，他真正的想法，为什么从前不坦白的表达出来呢？
　　“让开。”
　　“我不要……”她倔强的不肯就此妥协。“其实你很清楚你内心真正的想法，你应该知道小繁不可能是凶手，你应该知道的，只是现在的你想要发泄你心中的怒气。我拜托你，不要滥杀无辜。”
　　她的心好痛，揪的让她喘不过气，是因为他的表情，是因为小繁身上的伤痕，是因为还在床上生死未补的落曜，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连成一串串的丝线滑落下来。
　　烙吟的泪水向滚烫的岩浆滴在他的心上，使他原本深沉、森寒的脸逐渐恢复正常，他伸手为她擦去眼泪，“不要哭了。”自己最受不了就是她的眼泪，可她的眼泪却从来不是为自己而流……
　　“夜，凶手肯定是利用小繁之手下毒的，所以现在如果就让她这样死掉的话，那么凶手就永远成为一个迷……那么以后如果在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办？”殷烙吟拉下他的手反握在两只小手中，感觉到那只冰冷没有气息的大掌，以前扬烯说过，一个人的手可以传递他内心的感受，难道说现在在夜的心里被冰墙封闭了吗？
　　南宫落夜痛苦的闭上眼睛，他不知道如何来回答她的问题。
　　殷烙吟放开他的手掌，低头看着怀中陷入昏迷的人，声音很轻：“如果下一次被利用的人是我呢？你也会这样对待我吗？”
　　她的话像锤子般重重的击在南宫落夜的心中，如果她没有放开他的手，就可以知道当她说出那个‘如果’后，他的手就开始不断的颤抖，那是害怕，是对失去的恐惧。
　　望着他毫无情感的表情，仿佛自己的存在是可有可无的，那种感觉让殷烙吟感到气愤，她再也受不了他的优柔寡断，“我现在不想知道你的回答，如果这个问题能让你费很多心思去考虑的话，或许这证明了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其实自己并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说这些话来扰乱他的心情，可这些话却不自主的溜出口了。
　　殷烙吟勉强用纤瘦的肩膀抬起被用刑的不成人形的小繁，全身冒火的从南宫落夜身边穿过。
　　“抱歉，今天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小繁恢复意识后，我会帮你问出前因后果的。”
　　南宫落夜想告诉她，不是自己不想回答她的‘如果’，只是因为那个‘如果’让他不知所措罢了，而现在的她生气了吗？
　　是的，她的确生气了。
　　人，一旦有了在乎的人心就会变得很坚强，但如果爱上了一个人心或许就会变得很脆弱。
　　“我帮你。”苍穹一个箭步轻松的把小繁抱了起来，他在一直外面看他们的情况，他明白夜帝现在的心情，和以前一样，只要有关于王爷的事情，他就会失去以往的冷静自制，可两个人却偏偏不肯坦白的去面对。他当然也明白妨赝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门卫不识相的拦住殷烙吟，一副狗腿样的向她吼道：“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夜帝面前把罪犯私自带离牢房。”说着一把抓起她的手腕。
　　殷烙吟未料此举，吃痛的轻唔出口。
　　随后一眨眼的时间，门卫的身子被一股恨力硬生生的弹了出去，痛叫的在地上打滚，可南宫落夜未有停手的迹象，他杀人似的眼神，让门卫发颤，口中不断的求饶。
　　“够了，夜。”南宫落夜为她出气的举动，殷烙吟非但没有感到高兴，而是用颤抖的身子、握紧的拳头止住这场无意义的‘厮杀’。“现在的你，需要冷静，而不是随便找个人发泄你内心的气焰。”
　　她的话让南宫落夜停下准备挥拳的手，这也让地上的人松了一口气。
　　看他不语，殷烙吟无奈的揉着自己的手腕，柳眉紧紧的揪在一块儿，深深吸了口气后，下定决心给他一点时间来厘清思绪，无力的说道：“苍穹哥，我们走吧！”
　　苍穹点了点头，抱紧怀中不断痛苦呻吟的小繁，向南宫落夜鞠了个躬，跟着那瘦小的背影离开了阴暗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