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镜里的少年》黥雪仁

18、灵的内心 背部好痛，

　　背部好痛，像火烧般的灼热。
　　如万根尖针在伤口上抽刺，殷烙吟用手支撑着床垫起身，情丝滑过肩膀飘落到枕头上。
　　“烙吟，你醒了啊！”幽悠拿着一瓶装有白色粉末的瓶子过来，随后坐在她的身侧。
　　张开干涩的眸子，视线有点模糊，烙吟想开口询问，可半张着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也火烫火烫的。
　　“你已经睡了两天了，发不出声音也是正常的。”幽悠把她按回床榻上，轻轻的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纱布。“你先不要开口，我帮你涂上这云南白药，收干化脓的地方，血虽然已经止住了，但你还是不能做幅度过大的动作。”边说边把药粉撒在她的伤口上，箭伤很深，或许会留下疤痕，好可惜，这么白皙透明的肌肤竟然要留下这丑陋的疤痕了。
　　殷烙吟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幽悠端来一杯茶给殷烙吟，让她饮下。
　　“悠小姐……”殷烙吟润了润喉，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你一直在照顾烙吟吗？”自己竟然已经昏睡了两天，肚子空空的却丝毫不感觉饿。
　　殷烙吟朝窗外看去，黑呼呼的什么也看不见，大概已经是深夜了吧！
　　“不，我刚刚才换班。还有你可以叫我悠。”她瞄了瞄趴在桌上的灵。这个丫头说什么也要来照顾殷烙吟，但经过两夜她也撑不住的睡了下去。
　　殷烙吟看向旁边的灵，了然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幽悠问她。
　　殷烙吟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她。
　　“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子去挡那只箭？”遇到危险，人应该都是自保的不是吗？
　　“因为如果我不挡，那么受伤的不就是灵了吗？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而害惨了自己对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本能的反映。”
　　“你很善良。”
　　“不，没有一个人是完全善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自私的一面。”自己也是，当初在群芳楼，当南宫落夜问自己是要买小繁还是自己时，在这种二选一的问题中，自己疑惑过，但自己很庆幸，最终自己还是选择了小繁。
　　“大概吧！”幽悠轻轻的说了一声，手不小心碰翻了茶壶。
　　水飞溅了出来。
　　灵倏地一下被惊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床上的烙吟睁开着双眼看着自己，高兴得跑了过去。
　　“烙吟姐，你终于醒了啊！
　　“嗯。辛苦你了。”殷烙吟望着她红得像兔子的眼睛和青青的眼淡，这两天肯定过的不好。
　　“你不要这样说，如果不是烙吟姐救灵，当时那只箭瞄准的就是我的心脏，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了。”
　　幽悠突然闪过那张哭得凄惨却不肯妥协的小脸，她走到灵的面前，仔细的打量她的脸蛋来确准自己的猜疑。
　　灵被她看得浑身紧张，“悠小姐，在看灵什么？”
　　“你是当时的小女孩？”她猜测道。
　　殷烙吟静静的躺在床上，她知道灵这么喜欢悠肯定是有原因的。
　　“悠小姐终于记起灵了吗？”灵开心的捂住了嘴，眼泪却啪啦啪啦的滑出眼眶。
　　幽悠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看到这灵弯起的唇瓣也放了下来。
　　“你是钱塘家的丫鬟。”幽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是的。”灵点了点头。
　　在做舞娘之前，自己本来在洛阳的钱塘府做丫鬟的，在那个地方的风俗惯例，就是对奴才的管教非常的严格。那时自己陪着小姐逛街，小姐的玉佩被小偷偷走，自己拼命的去追那名小偷，后来自己真的逮捕了那名女贼，但她却趁这个机会把玉佩偷偷的塞到自己的身上，后来小姐赶到时质问那名小偷，小偷却一直喊冤。自己激动的一起身，一块刻着钱字的玉佩从自己的身上滑落，掉落在地上，结果可想而知，自己反成了小偷。
　　任自己怎么辩解都得不到小姐的相信，从5岁开始就伺候着小姐，在这么长的岁月中却得不到她的信任。如果奴才偷窃就规定把那个人的双手砍掉以施惩罚。那时悠小姐把自己救了出来，并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她没有听任何人的片面之词，只是从中调查和分析说服了钱小姐。
　　之后，自己的卖身契约到期就离开的钱塘府，然后加入了舞娘团。一个月前夜帝聘用我们入宫，在那里遇到了5年前救了自己的悠小姐。
　　“我记得当时你也像现在一样掉着眼泪，我认为你不是这么柔弱的一个人。”当时自己插手管这件事只是一时兴起，也因为当时她那不肯认命的眼神，就像以前的自己一样，所以才会出手相救。
　　灵伸手擦去眼泪，“悠小姐喜欢我不哭，灵不会再哭了，希望悠小姐能够收我做您的贴身丫鬟。”
　　幽悠笑了笑，
　　“我想你会错意思了，我没有说过喜欢你的话，以前没有现在更不可能。我也不需要什么丫鬟。”
　　灵失望的垂下眼帘，她应该早就听闻悠小姐的性格，只是抱着一丝希望问出口而已，结果只是自己的一相情愿而已。
　　殷烙吟在一旁观察着两人，她明白灵想要报恩的心态，如果换做自己相信自己也会这样做的。
　　她起身跪坐在床榻伤，帮灵求情道：
　　“悠，你不考虑考虑吗？灵是个很聪明的丫头。”像以前帮米亚罗欣出的鬼点子一样，小小的年纪却怎么会使诈，如果她的小脑袋用在正途应该会很有用处。
　　幽悠没辙的看着身边泫然欲泣的灵和床上拼命说情的烙吟，“灵，做我的丫鬟可是随时随地会遇到像这次这种危险的情况，我先声明，我可不会像烙吟一样舍身保护你。所以如果你要做我的丫鬟，你就要准备随时丧命，因为我有很多的敌人。”因为我是幽冥的妹妹。“这样，你还愿意吗？”
　　灵猛的抬起头，点头如捣蒜道：“愿意，愿意。”
　　“我是因为烙吟才会答应的，等到这次在玄阗城的表演结束后你就呆在我身边吧！。”看着灵开心的笑容，幽悠补充道。
　　“是。”自己当然知道，如果不是烙吟姐的一句话，就算自己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她答应这个请求的。但只要这样自己就很满足了。
　　气氛有点淡了，殷烙吟击了一掌。
　　“好了，大家都睡觉吧～我现在感觉很好，真的不需要你们来照顾我了。”殷烙吟动了动肩膀，表示自己已经无大碍了，浑身上下有种无力感也许是因为睡了这么长时间的关系。虽然毫无睡意，但看得出灵和悠已经疲惫了。
　　她躺回床上，用薄被盖上了背部一下的部位，闭起了双眼。
　　两人自然明白烙吟这番话的用意。
　　幽悠轻盈的翻身躺进自己的床上——用麻绳勾成的吊床。
　　灵看了一眼眯起眸子的幽悠和床榻上背朝上睡着的烙吟，笑容自唇边流出，她的两个恩人都在同一个车厢里。
　　烙吟姐，谢谢你，灵以后会找机会来回报你的。
　　她吹灭了烛火，车厢一下子变得漆黑无光，只有丝丝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