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黎明》Algorithm

6、苏怼怼 叭叭叭

　　苏晚晴有点走神。
　　她已经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光头在教室灯光下反光的脑袋上了了，但困意伴随着光头念叨的那一堆充要条件的题目冲进来，搞得她头疼，她又不想写作业，支着脑袋试图逼迫自己清醒。
　　这一定是自己昨晚打架的锅。
　　苏晚晴在心里把那个混混骂了一顿。
　　她把自己用来睡觉的枕头往腰后塞，然后掏出笔开始摸鱼。
　　她以前好像很喜欢画画，还写小说什么的，但那也是17岁的小苏，这个37岁的苏晚晴试图摸鱼，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摸什么。
　　她支着下巴，写了一个预处理指令。
　　一个c语言最基础的预处理指令，包含了读数，输出等基本的运算指令。
　　苏晚晴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天真，她居然觉得自己已经37岁了不会在光头课上睡着了。
　　她本来语文基础就不太行，对于这种这倒装那挖坑的明显考语文的命题是真的不擅长并且讨厌。
　　而且因为一直在同一个场景中，她高中的记忆开始复苏——她还记得高二第一次月考的时候自己因为命题这个鬼东西丢了五分……
　　没丢更多分是因为那道选择她看错选项，然后居然阴差阳错地对了。
　　她盯着那个指令一脸空白地发呆，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写啥，只是多年职业习惯先写这个指令而已。
　　光头翻了一页，或许是终于意识到已经很多人开始睡觉了，开始找人回答问题。
　　苏晚晴因为前面有个体积更大，睡觉更明显的梁佑生而逃过一劫。
　　但她没有很庆幸——
　　苏晚晴撑着脑袋睡着了。

　　世界上总是有很多相似的情况，在苏晚晴试图用风油精让自己清醒的时候，她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生物和物理，然后被化学老师抓起来制裁了。
　　化学老师挺年轻，一个还没到三十五的沙雕竞赛教练，把苏晚晴拖到教室后面站好，并且对她竖了个中指。
　　“不要以为你现在考得好就可以睡觉了！”他恶狠狠地说:“我当年还全省前十呢我……”
　　他忽然戛然而止。
　　表情还很心虚。
　　苏晚晴真诚地说:“老付，你要不先把中指放下？”
　　“要是被拍到了……”她很真诚地拿《十年高考》挡脸——怕老付奋起反击:“是不是你这个月工资又只有十块了……”
　　老付在高一某个假期很多的月份，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被扣的一个月工资只有10元。
　　他当晚发朋友圈哀嚎，本以为自己那个屏蔽了家长同学的朋友圈不会被人发现，但第二天就被八班的英语老师披露出去了。
　　八班哄堂大笑，并且对化学老师表达了相当的人道主义关怀。
　　包括但不限于给他送零食和问他需不需要饭卡这类没明说但疯狂暗示自己已经知道了的举动。
　　最后忍无可忍的老付再次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还是有钱吃饭的。”
　　配上一张饭卡余额的截图。
　　当然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老付为什么被扣工资扣成这样，好歹是个班主任，还是竞赛教练，光头和刚哥过的也不差，他咋就混的那么惨呢？
　　终于有个人掏出来自己偷拍的老付竖中指图片——“他终于被发现了？”
　　同学们觉得大有可能，于是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了。

　　老付脸色微微泛绿。
　　苏晚晴无辜地举着《十年高考》。
　　梁佑生醒了，正在和同桌询问发生了什么，几个整活人开始戳摄影社的同学，然后抢了摄像机就开始拍。
　　——太好了，又可以迫害老付了！
　　老付和苏晚晴僵持了长久的15秒，终于放下了手指。
　　但他那个咬牙切齿的表情，硬是把一个收手指的动作做出了要把苏晚晴斩于刀下的气势。
　　全班又是一阵大笑。
　　“我看你们笑点是不是有点低啊？”老付滚回讲台上，拒绝再和苏晚晴交流，选择迫害广大同学:“是不是作业布置少了你们皮痒了？”
　　末了还叨咕了一句:“难不成春天到了，这帮小混蛋们找不着对象就开始了呢……”

　　老付在讲化学平衡。
　　他二轮复习不知道抽了哪根筋选择倒着复习，美其名曰先经历有机的毒打，再接受无机的东西就容易了。
　　其实也真没容易多少。
　　苏晚晴化学勉勉强强，偶尔能上90，但这段时间她这样不算拔尖的也收到了不少询问。
　　尤其是现在老付在讲的电离平衡和溶解平衡。
　　苏晚晴叹息一声，趴在教室后面的书柜开始刷题。
　　她是在冒险。
　　但很幸运，她赌对了。
　　系统没有把她传送到离原本世界偏离很厉害的世界，起码在她的记忆里所发生过的，基本也都发生过。
　　如果“老付被扣工资”这件事，前因后果只要有一个不曾发生，苏晚晴大概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她毕竟脱离高中二十几年，就算是在努力寻找当年的记忆，也不可能记得非常清楚——那是超忆症，苏晚晴只是在某些特定方面记得长久而已。
　　穿越本来就不是什么……很随随便便的事情，她一个“外来者”所造成的扰动不能太大，否则……
　　世界也是有自我保护机制的。
　　就算无论是37岁的苏晚晴还是17岁的苏晚晴都知道有人研究量子力学试图找到平行世界去往那里，但以他们的力量并不能对抗世界的力量——苏晚晴暴露之后还是会被抓起来，他们中的大多数通常也被当做是疯子。
　　就算他们本来研究的就是真理。

　　老付被苏晚晴气的多拖堂了两分钟，于是谢黎从楼下上来的时候，老付还拖着一口东北普通话在那讲题。
　　苏晚晴还趴在后面书柜上写作业。
　　谢黎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老师找他去说百日誓师的事，下个星期百日誓师他们要喊口号，要发言——当然发言人还不知道花落谁家，不过统共也就那么几位，广播站的站长副站长或者从年级前十挑一位。
　　谢黎不是年级前十，他最高排位是全校第十四名，但他们班有年级前十。
　　所以老师找谢黎，让他准备发言稿。
　　他拎着老师的资料，看似是在想自己该怎么写，但其实只是在想那个趴在书柜上的人。
　　苏晚晴。
　　谢黎和毕淮理是一个班的。
　　毕淮理在二月月考里……也是年级前十之一。
　　是的，在苏晚晴因为毕淮理的原因一落千丈的时候，这个人还仿若事不关己一样……
　　而谢黎还因为是语文课代表，要给他写发言稿。
　　就算他……是的，谢黎很不愿意承认，就算他只是一个局外人，他也不免为苏晚晴感到痛苦。
　　何况苏晚晴藏的很好，很少人知道她谈了一场这样憋屈的恋爱。
　　苏晚晴因为一个人变得沉默，她像是变得透明了，存在感越来越低。谢黎不关注他们之间的感情，但他不可避免地觉得毕淮理是踩着苏晚晴的脊梁骨爬上来的。
　　没人记得苏晚晴曾经是多么明艳和骄傲的，因为被踩得稀碎的骄傲，不配再被人记住。
　　现在她还换了一个人……居然也没什么人发现。
　　谢黎脚步不停，只是摇了摇头，低头快步穿过八班走廊上的盆栽。
　　苏晚晴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

　　一下课就精神百倍的粟小米正在和梁佑生的同桌杨思宇吵架，内容是一道向量。
　　好家伙，又上化学课写数学了。
　　苏晚晴弄不明白向量一这么简单的玩意儿他们有什么可吵的，但粟小米和杨思宇就是吵的不亦乐乎。
　　梁佑生又睡着了。
　　在同桌正在激烈争吵的情况下。
　　苏晚晴不合时宜地想起以前她的语文老师对于梁佑生的形容。
　　“你那是人生如梦还是指梦为马呢？”
　　她开始笑，贼兮兮的，像个纯种的老付。
　　或许化学好也不是什么好事，会变成沙雕。

作者有话说

　　那个预处理指令是#include
不知道为什么被屏，所以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