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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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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佛爷。”
“怎么样了?”
“人没什么大碍,多休养一段时间就好,刚刚也已经清醒过来了。”张副官汇报道“据他说,陆建勋是想逼他合伙做局,诬陷红二爷勾结日本人,出卖国家利益谋求私欲。”
张启山惊讶抬眸,转头跟解九相视一眼,从对方眸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他想干什么?’
“这是想用陈皮做控制九门的傀儡?”解九猜测道“还是说,他跟裘德考已经搭上线了?”不然他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姓陆的干嘛突然去针对二月红?
“去看看。”张启山懒得浪费时间做无用的猜想,干脆的站起身,牵着玉君然的手就往门外走。
其他人见状急忙跟上,一行五人便快速的来到了楼下那间临时开辟的‘病房’,红府的一家三口俱都候在这里。
“佛爷,先生,八爷,九爷…”听到敲门声,二月红匆忙迎了出来,先跟众人客套了一番,才对张启山拱手揖道“多谢佛爷救出劣徒。”
“二爷客气了。”张启山回礼道。
一行人随他进了房间,又朝病床前的丫头客套的问候了一声。
丫头向众人回了一礼,转身搀扶着陈皮靠坐起来,又细致的掖了掖被子。这才侧身让开位置,退回到二月红身边。眼角通红还盈着朦胧泪意的眸子,却仍满含担忧和疼惜的看着病床上苍白虚弱的半大少年。
陈皮留恋的又看了丫头一眼,这才将目光转向张启山等人,面上的温度逐渐冷却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这个年纪所不该有的阴沉和狠戾“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姓陆的背后应该是裘德考那个狗娘养的洋鬼子。”
回想起他这两日遭受的种种折磨,还有姓陆的嘴里透露出的算计谋划,让他恨不能将这些该死的狗杂种全部抽筋剥皮。
张启山倒也不意外,只凝眉沉声道“你把细节经过详述一遍。”
陈皮虽然虚弱无力,也不耐烦费尽心思的去回忆那些片段细节。可有师傅和师娘在旁边看着,又颇受了人家几番大恩,也不好再出言不逊。
只能忍了脾气,从他那日被抓时开始,事无巨细的复述起来。当然,某些不可对人言的部分,被他给悄悄的隐了下来。
却说他那日见师娘身体恢复的不错,就想去给她买几样往日里不能吃的点心尝尝。谁知在离府没多远的一条巷道里,被陆建勋带人给围了起来。
虽然他自持武力,即使包围的人手再多上个几倍,他也敢拼杀出一条血路来。可被十数管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就是再不服气,也只能乖乖的束手就擒。
起初他还被好声好气的诱之以利,想用权势、金钱甚至是…师娘,来挑动他贪婪的欲望和野心,答应那所谓一本万利的‘合作’邀请。
“他说能帮我得到整个红家,成为老九门新的二爷。然后再协助我收服或吞并其他几门的势力,进一步坐上九门之首的位置。
而我只需要提供一点点‘帮助’,做实之前师娘用过的那些吗啡,是师傅出卖国家利益,通过帮日本人做事换回来的,就能轻轻松松的拥有这些享之不尽的权势金钱。”话虽说得轻巧,陈皮的语气却极尽嘲讽,神色中更是有股说不出的阴翳狠戾。
若不是师傅摒弃了门第血缘的观念,半点不藏私的对他倾囊以授,又哪有他挣扎着爬出泥沼的可能?
只怕现如今早没了陈皮这么个人,或是在哪个路边野地里,多一摊任人随意践踏的肮脏烂泥。
所以他虽会因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对师傅存了些嫉妒,也曾在某些时刻生出过怨愤不满。可他对师傅的尊敬和感激也是真真切切的。
何况师娘对师傅有多在乎他心里清楚,若他敢背叛师傅,得到的只会是师娘的厌憎不齿。甚至师傅万一因此而丢了性命,那师娘绝对会恨他入骨,也更不可能再自己独活。
对他来说,那些狗屁的金钱地位、权势享受,还比不上师娘的一抹笑容。而那姓陆的既然敢动了算计他师傅的念头,就别怪他陈皮心黑手狠,‘好好’地送他上路。
视线不自觉的扫了旁侧那二人一眼,陈皮敛眸将肆意翻搅的杀意按捺下去,尽量语气平稳道“可惜我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人,却也不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更对当人的狗腿子没丝毫兴趣。”
二月红心中虽有欣慰感动,却也被他如莽夫般的硬直脾性气得肝火升腾,当即恨铁不成钢的怒瞪了这蠢徒弟一眼,沉声斥骂道“那你就直接上去硬顶?是不懂什么叫变通吗?你若先假装答应跟他合作,等回头脱出身来,想怎么炮制他不行?这点儿算计都没有,脑子是被狗吃了还是……”
话音被手臂上传来的拉扯截断,二月红垂眸对上丫头不满嗔怪的眼神,深吸气抿唇没再开口。
丫头生怕他把受着伤的孩子骂出个好歹来,忙对陈皮温柔安抚道“你师傅生气也是因为心疼你,刚收到你受伤的消息,他不知有多着急。
看见你一身伤痕血迹的躺在那里时,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说着泪水不由得溢出眼眶,又被她用帕子急忙擦干,强撑起一脸着恼的模样,拧眉嗔怪道“你也该改改性子了,以后可不许这样硬着脾气胡来。我和你师傅的身体就算再好,也经不住你几次吓的。”
陈皮刚升起的那点儿怒火瞬间被浇熄,愧意翻涌上心头,可他桀骜惯了,一时也做不出什么乖乖认错的态度来。
师徒俩一个性子倔强,从不肯低头服软,一个又固守严师之道,就没在徒弟面前显露过什么温情。这会儿一方没有动静,另一方自然也不可能先开口。
眼见着场面就要僵住,齐铁嘴连忙跳出来打圆场道“哎呀,这年轻人嘛,冲动是难免的。所幸这次没出大事儿,吃点儿小亏就当是长长记性了,以后再慢慢调教就是。
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儿吧,早些说完,也好让他快点儿躺下修养。”
张启山暗暗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充分展现出他的满意心情。这也不能怪他没同理心,只能说他们这边儿几个人手里都有一大摊事要忙,实在没心情也没时间去管别人的家庭问题。
转眸对上玉君然盛着丝笑意的星瞳,张启山眨了眨眼,歪头回以一笑,差点儿把无辜二字直接写在脸上。
玉君然险些失笑,无奈的睨了他一眼。
见齐铁嘴出头将话题扯回了正轨,解九也大大的松了口气。他可以说是这些人里,最迫切想要回去的。毕竟有那前所未闻的新奇物儿在前头引着,能忍到现在已经算他定力好了。
怕再生出什么波折来耽搁更多时间,解九干脆也应和了几句,就挑紧要的直接询问起来“你从哪里看出陆建勋和裘德考有勾结的?”
或许是听到了仇人的名字,陈皮眸中闪过一丝狠戾,神色间也显出几分阴鸷来“姓陆的见利诱不成,就拿我帮裘德考偷过资料的事情威胁我,”
“这就说得通了。”齐铁嘴了然拍手“资料的事儿除了咱们几个,估计也只有裘德考和他身边的那个日本特务知道,反正陆建勋自己肯定是查不出来的。”
解九的神情却没那么轻松“你觉得陆建勋手里有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陈皮陡然一惊,却在那双清冷眸子的淡淡注视下,又重新平静了下来。深深的吸了口气,陈皮定下心细细回忆起来,唯恐漏掉了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
丫头虽没窥尽全貌,却也从中听出了几分内情。说到底无论是陈皮被抓,还是二爷有遭人构陷之危,根由都在她这里。
深浓的愧疚与自责压在心头,沉得她喘不过气。却不想再让二爷为她忧虑烦心,只能紧紧的咬住下唇,勉强维持着呼吸平缓,不被人察觉不对。
二月红本就关注着丫头,自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夫妻相处这么多年,他又怎会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心疼和无奈齐齐涌现,二月红轻叹口气,将人揽进了怀里,低声劝慰道“你别老是胡思乱想,他们的目的在我,说起来还是你受了我的连累。”
丫头温顺的靠在他怀里,静静的受他胸膛内沉稳而有力的震动,心中虽没释怀多少,惶然和不安却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这边正温情脉脉、一派岁月静好,那边的陈皮凝神苦想了半晌,终于犹豫着开口“应该没有。”
这回答虽有些不太确定,却也让丫头长舒了口气,向二月红展颜一笑道“太好了。”
解九有些欲言又止,张启山就没他那么多顾虑了,径直追问道“是没有证据,还是证据不在他手上?”
陈皮一时竟有些懵,不知该如何作答。
解九忙提点道“你给裘德考的那些资料是不是你自己的笔迹?”
陈皮这才恍然,随即皱眉道“我没那么傻,当时是用左手抄的。”
“那就好。”张启山点了点头,却没真的放心,沉吟了片刻才对二月红道“这样,在我们清除掉所有隐患之前,二爷就先在我这里住上些时日。或者我将二爷你们送回红府,这期间就都闭门谢客,谁也不要出门。”
二月红尚还有些愣怔,陈皮却已经急声问道“你们要怎么解决,杀了那姓陆的?”他还想亲自动手呢,可别被人给越俎代庖了。
“我有办法让他为我所用。”张启山对他没多少信任,自然不会将卷轴的事说出来,只模凌两可的糊弄了一句,就接着道“届时让陆建勋去试探一下裘德考,至少能套出些有用的讯息。”
陈皮却拿不信任的目光看着他,匪夷所思道“你就不怕他跟你虚以委蛇,回头再把你给卖了?”他这现学现用的还挺是地方。
解九打圆场道“这事儿成了最好,不成可以再想别的办法,总要先尝试一下。”
二月红将陈皮要说的话给瞪了回去,拱手朝张启山道“小徒顽劣不堪,怎能让他在这儿打扰佛爷,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