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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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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主仆契约?”齐铁嘴疑惑挠头,房契地契卖身契他都见过,这什么主仆契的还是头回听说“也能让姓陆的听话?”
这会儿四人已经从大厅挪步到了书房,正在休息区各寻一处坐着。
“恩。”玉君然颔首,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尽量以他们能够理解的词汇,将记忆中的信息表述出来“傀儡符操控人的同时也会禁锢其部分神智,中咒者在言行举止间就要比寻常时少了几分灵动机变。
主仆契约则是一种有天道法则监管的控制方式,缔结的是一方可以对另一方生死予夺的单向掌控关系。
契约成立后,为仆的一方必须全身心的忠诚于主人。不但言行上,无论被动主动,都无法对其主人有任何不利之举。
就连思想上,也不能生出半点反叛的念头。否则,轻者疼痛难忍,重则神魂俱灭,非人力可违。”
这还是爹爹很久很久之前,试图勾起他出门历练的兴致时,从各界搜罗来的‘有趣玩意儿’中的一种。
那时候心中无感,听过就算,那一袋袋的‘特产’全都堆在天地卷里,千百年来没想起过一次。这会儿记起,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也不知爹爹如今在哪,有没有寻到好玩的新世界。
“君然?”张启山见他出神,眉宇间隐带几许怅然,不禁柔声轻唤。
玉君然回过神来,冲他弯了弯眸子,示意自己无事。
齐铁嘴一拍手道“那姓陆的不就只能乖乖听话,还得是任劳任怨,不敢有丝毫不满的供咱们驱使?”
张启山却沉吟道“若只是消极怠工或使使绊子,惩罚能有多痛?”他是一个习惯了刀光血雨,在生死间不知滚过了几个来回的人。
大大小小什么样的伤没受过,以伤换命杀到最后满身血口的经历都不少有,忍耐疼痛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之事,自然最先考虑到这一层。
毕竟,陆建勋若是忍着疼痛,在某些要紧之处动上那么一点小手脚,给他们带来的却可能是难以预估的大麻烦。
“此乃天罚,惩戒直责魂魄,非寻常疼痛可比,也无轻重强弱之别。”玉君然知他其意,讲解道“凡受之皆刹那溃悔,唯有大毅力大无畏者可抗须臾。”
“那要怎么签?”齐铁嘴跃跃欲试道,似是迫不及待想给陆建勋来上一下。
解九也道“不知这契约有没有条件限制?”
玉君然回忆道“须得在双方意识清醒,且对其所签契约内容知之尽详的情况下,亲手签上各自的真名。或者在契约卷轴写有自己真名之处,亲自滴一滴鲜血。”
“需不需要绝对出自本愿?”解九追问道“心中有不甘怨愤可会影响?”
玉君然沉吟片刻方道“未曾提到过这点。”
解九欣然道“那就好。”心里已经在琢磨该怎么给陆建勋上套了。
话到这份儿上,众人哪能不知他什么打算,张启山点头赞许,齐铁嘴却仍有犹疑“万一他宁死不干呢?”
“你也太看得起他了。”解九失笑道“这人还没那么硬的骨头。”
齐铁嘴啊的一声,摸了摸鼻子“也是哈。”
解九朝玉君然拱手道“不知玉兄处有多少契约卷轴?”
玉君然未作犹豫,直接从袖中取出四五支束成细长圆筒的皮纸卷轴,递到解九面前“若不够,再来与我说。”
他手中倒并非真有许多现成的契约卷轴,相反,从爹爹送他的那堆‘新奇物儿’里寻出来的只有三支而已。
能拿出这么多,源自于同世界的另一件炼金器具,其型似一座天枰,在魔力充足的情况下,可以用同等质量的材料复制出任何魔法物品。
主仆契约自然也在其内,而那乾坤袋里一座偌大的魔晶山,足够他放开了手脚挥霍,想要多少都行。
他没避忌什么,解九也未对他袖中能放下多大东西表现出疑惑,平静的接过卷轴,含笑道“好。”
而被他这举动骇了一跳的齐铁嘴,瞪着双大眼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又往张启山脸上瞧了瞧,这才终于吧嗒吧嗒嘴,泄了力瘫回沙发里。得嘞,就他瞎操些没用的闲心呗。
张启山确实没打算阻拦,对老九他虽不如老八那样亲近,却也是当成自家兄弟看待,信任度比老八没差多少。
况且在目睹过玉君然像批发似地,往家书里塞进去少说十几个乾坤袋子,张启山如今已经彻底的佛了。
反正君然有能力保护自己,论轮阴谋诡计,也有他在眼前看着,那就随他怎么高兴怎么来吧。
至于那些契约卷轴,解九能主动揽过去研究,还省得他多费心思。出于对解九能力的信任,张启山只当陆建勋已经成了他手底下听话的兵卒,开始重新思考布局。
“陆建勋之前在九门中上蹿下跳的折腾,想要拉拢人一起对付我,知道的人应该不少…”张启山沉吟道。
“何止是不少…”齐铁嘴表情夸张道“只差没人尽皆知了。谁不笑话他痴心妄想,没事儿跑九门找闭门羹吃。”
“你想用他对付裘德考?”解九相当敏锐,一语道破了他的心思“只绊住他一阵儿,少给咱们添些麻烦倒还可行。”
“足够了。”张启山对陆建勋也没报多大期待,能稍稍牵制下裘德考,别给他闹出什么大乱子就挺不错了“顺便也探一探九门中人的心思。”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紧张,估计很快这长沙城就要成为战场,他不想在抗御外敌的时候,还要操心自己后方的安稳。
解九敛着眸子细细的擦了擦镜片,半晌才缓声开口“九门中,红二爷自不必说,陈皮却是个隐患,不过有救治红夫人的恩情在,尚且能保证他不会轻易跟佛爷为敌。
再有那一场‘慷慨赠药的拳拳之情’,想来在对付日本人的事情上,反而能成为一把十分好用的锋刃。”
他口中稍停,重新戴上眼镜后才接着讲道“三爷心系家小,五爷爱狗成痴,六爷是个浪子,都不是什么在乎权势地位的。除非是被人拿捏住了软肋,否则绝对不可能与佛爷主动为难。”
虽未直说,言下之意在座的却都清楚明白。不过舍几张符箓出去,就能让敌人无从下手,倒也没甚不可。
张启山垂眸侧首以眼神询问他紧紧挨靠着,只差没圈到怀里的玉君然,见他神色如旧,无可无不可的轻轻颔首,这才点头认许了此事。
解九方继续言道“真正需要注意的唯有四…”他竖指比出四,又作了个七的手势“和七这两门。”
“四爷水蝗是个好面子又爱享受的,其人表象凶悍、实则中干,且还极端怕死,更没什么血性和底限可言。无论用威逼还是利诱,想撬动他,真没多少难度。
霍家则有些复杂,其家族内部多是些争强好胜、敢抢敢拼的厉害女人,彼此间勾心斗角,常年倾轧不断。
能从中厮杀而出,还坐稳了家主之位的,没有一个善茬,这代的当家人霍三娘霍锦惜尤甚。
此女心高气傲,手段狠辣歹毒,权利欲更是极重,对于霍家在九门中处于下三门的地位,自然甚是不满。早便想将您这尊压在头上的大佛扳倒,换自己来坐这九门之首的位置。
本就秦楚两立,那座矿山又正巧是属于霍家的地盘,估计都不用人挑拨,她就能找您闹上个掀天倒海。”
张启山跟这两家家交集不多,却也有个大概的了解,对此倒并无疑议。只沉吟少顷便开口道“水四先不论,霍家那边你觉得该怎么处理为好?”
甭管人对他是什么心态,私入矿山等于是不打招呼就擅闯了霍家的地盘这点无可辩驳,属实是他欠考虑了。
“这件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端看是谁去说和了。”解九故作玄秘道。
“哦?怎么个说法?”张启山挑眉,心中略感玩味。
玉君然也不觉侧目,难得被挑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您还不知道呢?”齐铁嘴抢了个先口,鬼鬼祟祟的朝他二人那边探过去半个身子,故意压低了声音贼兮兮道“这霍家三娘可是出了名的带刺玫瑰,无论多么优秀的男人,她都是一副不假辞色的模样。唯独啊……”
伸指朝下面点了点,挤眉弄眼道“对咱们这位俊雅的红府二爷青眼相加,大有非君不可的架势,甚至不惜放下了身段儿主动追求。
只可惜,这神女有……意,襄王却……无……心……呐啊……”说到后面,竟是拿声拖调的唱了起来,唱腔抑扬跌宕、婉转悠长,还真有那么几分味道。
可他矫揉造作的拭泪之举,配上那眉舞眼飞的作怪表情,却叫人直要发嚎。
引得另三人不禁忍俊,真个儿啼笑皆非。
见他师傅也被逗得笑了起来,齐铁嘴越发兴头,张口便想再来上一段儿。
“行了。”解九忍笑忍得辛苦,哪还敢让他继续,赶紧叫停道“咱先说正事……”
齐铁嘴就是个人来疯的性子,非但不消停,反还表情贱兮兮的截话道“我说的不是正事?您哪句听着不正经了?”
解九不妨被他给噎住,一时竟有些哑然。
竟然令能言善辩的解九爷哑了火,齐铁嘴顿觉扬眉吐气,那摇头晃脑、色舞眉飞的得意模样,估计身后要是有条尾巴,这会儿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刚想趁胜追击的说上两句,被张启山笑睨了一眼,又默默的缩了回去,只在嘴里含含糊糊的小声咕哝着过过瘾。
“你真觉得可行?”张启山扯回正题。要不是八卦中的当事人之一正在楼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上来。他倒也不介意让老八多耍会儿活宝,即能娱乐心情,又有君然各种生动的笑容可以欣赏,何乐而不为呢。
可惜,这话题还真不好让楼下的那对夫妻听到,实在是让一个有妇之夫,去自己不喜欢,但深爱着自己的女人那里,帮着调解劝和,即不好听也不好说啊。
“放心。”解九似有成竹在胸,直接揽下了此事“我去跟他说。”
“那好!”张启山也不多犹豫,干脆点头道“这事就麻烦给你了,至少得稳住霍三娘,别让她做出什么与家国有碍的事情来。”
解九郑重点头。
“老八…”张启山又转向齐铁嘴,交代道“这两天你去矿山那边再探一探,找找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哎。”齐铁嘴忙点头应了。
张启山转面朝玉君然展颜一笑,拉过他的手十指紧扣 “其他的,就等解决了陆建勋那厮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