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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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君然。”
张启山从房中出来时，玉君然正跟万界镜细数他之后研验丹方时可能会用到的其他辅料。
在张启山看来却像是仍在怔然出神，不禁生出些心疼与愧疚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急躁了。或许他应该缓着些，一点一点的表露出他的感情，让君然慢慢从习惯到适应着接受。也就不会在如此猝不及防的冲击下，陷入这久久的彷徨无措之中了。
张启山放下手中的行李箱，缓缓走到玉君然身前蹲下，握住他搭在膝上的双手，将自己的脸深埋进那细腻柔滑的掌心之中，闷声闷气道“我很抱歉。”
玉君然自张启山出现起便有些思维迟滞，毕竟他决定虽说是做下了，但要如何去讲，他却还一丝头绪也无。
可还未等他生出什么思绪，张启山随后的这一系列举动，却让他又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之中。
搞不懂他懊恼与歉疚的情绪来自哪里，也完全不明白他在为什么而道歉，感觉到掌心被蹭过的微痒，玉君然眨了眨眼，垂下眸却只看到他梳理整齐的黑发，和中间正上下晃动着的一个发旋。
心中突然有些发软，玉君然不自觉抽出手来，在那头黑发上轻轻的抚了抚。
张启山因他抽手而生出的那一瞬恐慌，在感觉到头顶落下的轻柔力道时又被轻易的安抚了下来。
更有一种久违了安全感，在那一下又一下温柔的轻抚中，自心底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大冬天浸在一眼温泉里，舒服的直让人想要叹息。
在那支散发着独特墨香的掌心中深深的吸了口气，张启山缓和下情绪，终于抬起了头，与玉君然温软柔和的目光相接。
两人之间的气氛是那样宁和而美好，玉君然的心绪也慢慢的平稳了下来，对上他的视线，不觉弯了弯眉眼。
张启山心里更加安定，回了一个温柔的暖笑，握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神色真挚语含坚定道“君然，不用急，也不要慌，能够遇见你，有机会爱上你已经是我这半生最大的幸运了，我并不奢求你一定要接受我的感情，也从未奢望过你会同样爱上我。
你不用多想其他，也不需要顾虑我的心情，我爱你不是你的责任，更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如果这份感情让你难以接受，甚至感觉到不适，你可以当这些从未发生过，此后我也绝不会再有丝毫逾矩，只要能让我以好友的身份，陪在你的身边就够了。”
话虽说得洒脱，他的眸子却是黯淡下来，仿佛余生中所有鲜活的色彩都即将褪去，即便仍撑着笑脸，神色中也已掩不住泄露出一丝苦涩。
玉君然从初时的惊愣渐渐转为怔忡，掌下感受到的震动低缓而沉重，似是有千斤巨力拉扯，又宛如一曲难诉的哀歌。
玉君然心中骤然一揪，仿佛顺着贴紧的掌心，也被牵扯起阵阵隐痛。染上他人体温的手指有刹那微颤，又略略收拢，像是准备抽回，又似乎想贴得更紧。
不想他这一动，瞬间喷涌的惊悸，便将张启山勉强堆砌起来的那点儿洒脱，冲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知足啊，什么放手的全都成了狗屁，只有不能失去掌中珍宝的执念充斥在他脑海。
心中被深浓的悔意塞满，张启山直想揍晕上一刻的自己，好容易有了如今的进展，眼看着就快得偿所愿。他是犯的哪门子的疯，要自毁阵旗？
他是忍得了跟君然拉开距离？还是受得了和君然几月不见？或者做一个合规合矩的好友，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君然被别人骗走？
不，那当然不可能。光是想想，汹涌的妒火就已经快要燃尽他的理智。若是真发生在眼前，他不保证能忍住，不一枪崩了那人的脑袋。
君然是他毕生唯一的挚爱，是他生命中不能缺失的另一半，他绝不可能放手，也绝不允许有人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
不觉中将掌心的温凉握得更紧，也更深的按压进心口，就像要将之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张启山眸子里带出几分哀色，嗓音干涩中更满溢祈求“可如果你不是那么排斥，如果我的碰触也未让你感觉到厌恶。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
玉君然抚上他脸颊的手，截断了他余下的话音。
温凉的指腹在面前人的眉心处轻轻摩挲，将那深刻的皱痕一点点捋顺抚平。玉君然学着他之前的动作，略俯身在那处落下轻轻一吻。
张启山瞪大了眼眸，骤然炸裂的惊喜和恍如梦中的不真实感，让他一时没了言语，久久才呢喃着开口“君然？”似是在询问刚刚那是他的错觉，还是他如今仍在梦中？
那副欲喜还忧的模样叫玉君然不觉莞尔，又禁不住有些心疼，手指不自觉轻抚上他锋利的剑眉。
这人眉眼轮廓的凌角皆有些硬直，不笑时便显得锋锐而冷酷。虽然面对他时，大多都是或温柔或俊朗的笑容。
可即便是可怜兮兮的模样，也总是鲜活还隐有几分狡黠的。哪曾有过今日这般小心翼翼，甚至有些低声下气的软弱神态。
这一刻他的那些纠结犹豫，还有心底潜藏的几许怯意，都显得如此残忍。
他本该是自信而张扬的，他也喜欢看他鲜活明快的模样，又怎愿见他因自己而心碎神伤。
但也正因如此，有些事他更要先讲明白，否则他今时欢喜，来日却可能更多痛悔。
玉君然刚要抽手，却被张启山慌忙按住，他也未多坚持，任由两手都被他控制，只神色认真道“我本冷心冷性，情感淡薄，虽不排斥，却未必可以生情，更遑论回给你同等的爱意。”
张启山张口欲言，玉君然却先摇头道“你需考虑清楚，若你无论如何都无法令我动心，你的浓情似火，面对我的心静无澜，可以坚持多久？若你终此一生都没能让我爱上你，又岂会不悔？”
张启山却是笑了，恋恋不舍的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才将他的两支手都拢进怀里。看着他的眸子里一派温软，心中大起大落，千思百转，堪称五味杂陈，面上也是哭笑不得道“君然，你并没自己想象中那样冷情，甚至你的心软到我总怕你会被人拐走。”
虽然正在拐人的是他自己，但谁让他抢占了先机呢，自是要为以后做做预防了。
玉君然一怔，不明白他怎会有如此言论。
张启山却没在这上面多谈，而是神色一整，语气郑重而坦然道“若是真的发生这种情况，我说我一点都不介意，你可能不信。但我得说，君然你实在是过于低估了自己的魅力，也对人心了解的太少。”
玉君然愈加迷茫，每到此时，他都要怀疑自己头脑蠢笨。
张启山抬手抚上玉君然的脸颊，细细描摹他的眉眼，眸中满溢深情“你是这世间最极致的美好，你的美无人能不为之倾倒，你的好却更让人心驰神醉、无法自拔。
理性如我，从动心到深爱也不过用了短短几天而已。可以想象未来会有多少对你心怀不轨的家伙在等着我。”
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他火大的景象，面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玉君然眨了眨眼，茫然中似带了几分无辜。
张启山磨了磨牙，十分想扑过去狠狠啃上一口好解解气。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只能深吸口气，故作哀怨道“届时我日日提防那些往你身边凑的饿狼还不及，哪里顾得上什么甘不甘、悔不悔的？
我怕是得庆幸好歹有名有份的，还可以理直气壮的拈酸吃醋，发火赶人。”
玉君然有些哑然，虽听出了他话中真意，却总觉他如此决论过于儿戏，不免再三确认道“若未似你所言，并无什么……”
他顿了一瞬，犹豫半晌仍觉无论何种措辞都不大好出口，只得含糊略过，直接问道“你也能不悔？”
他那里还未当真，万界镜却是已经开始‘同情’起张启山了。
照他这么一讲还真的是，就…不至于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吧，但想撬他墙角的也绝对不会少就是了诶嘿嘿。
张启山可不知道，有个本来说要给做他助攻的家伙，如今全把他当大尾巴狼看，光想着幸灾乐祸了。
眼见着君然还有迟疑，他却不再焦躁忐忑，反而心中已然安定，狂喜在聚集。
他太了解君然了，会有此问，已经足够说明他的态度。哪怕他单纯只是心软，既然他让他嗅到了机会，自然不会有让他溜走的可能。
于是他目光愈加灼灼，只决然道了句“不悔。”便豁然撑身上前，在那双他肖想日久的薄唇上印下一吻。
到底心有顾虑，张启山也没敢太过孟浪，这个吻一触即离，更似是盖章定论。
他也的确像是忘了自己原本争取的只是一个追求的机会，直接就给自己定下了名分“君然，你能接受我的求爱，愿意和我互许终身，相约白首，已经天大的惊喜了。
我要是还不知足，那可就是欲壑难填、贪得无厌了，活该一辈子爱而不得、痛悔终生、孤苦无依……”
玉君然本是被他惊住，一时忘了反应，见他如此插科打诨的耍着无赖，后面更是口无遮拦，诅咒起自己来，便只剩下无奈了，轻声斥道“好了，言出有灵，不可妄语。”
张启山眨了眨眼，听话的闭嘴，只一双黑亮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暗戳戳给自己加了老父亲人设的万界镜直接就炸了。什么玩意儿？哪来的互许终身？啥时候又相约白首了？有这么自说自话的吗？还敢不敢更无耻一点儿？
要不是身为前系统现器灵的他，还没进化出‘怒火攻心，失去理智’的能力。好歹还记得这对玉君然来说是件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他不帮忙可以，但绝对不能搞破坏。
他怕是得把‘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表情包，直接怼到张启山的脸上。
玉君然却是丝毫不知万界镜正在天地卷里如何发疯，只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那就如你所言吧。”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底，也自说自话的给自己定好了名分，玉君然亲口应下的这一刻，张启山还是被惊喜砸得懵了好一阵儿。
将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再三确认不是自己会错意，这才后知后觉的狂喜起来。
一时头脑发热，竟是猝不及防的一把抱起了玉君然，就这么一边欢呼着，一边在原地疯转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