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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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怎么了？”
包厢里，齐铁嘴已经照计划回去通知九爷了，又只剩下玉君然和张启山两人。
见齐铁嘴离开之后，张启山就看着楼下主持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脸色也有转冷的趋势。玉君然不由疑问出声，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张启山闻言收回目光，冲他笑了下摇摇头道“我就是觉得…这所谓北平最大珍宝拍卖行的主持人，不说圆滑事故吧，至少也该通晓情理，怎么会连这种场面上的规矩都丝毫不顾及？
三番两次的扯彭三鞭脸皮还能说是师出有因，可这么半点面子不留，大刺刺的将咱们资金不足的事儿向满场宾客宣扬，就真的是没什么道理了。
姑且不论其他，只说这两场咱们扔进去的钱，好歹也能算是他们的大客户了。不说殷勤客套，怎么着也不该半点脸面都不给留吧？
只不知是店大欺客，历来行事如此，还是这…的立场已经偏到了那一边……”再次陷入沉吟，张启山的声音便不由得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已经几近无声。
玉君然听出他话中隐含的意思，不由凝眉沉吟道“想来还不至于此。”
张启山疑惑看他。
玉君然冲他摇了摇头，淡然一笑道“我虽知道的不多，对有些人的想法也理解不了。但至少他生来便是这边的人，又有偌大的家业在此，小事上趁机谋些利益或可，那等自毁根基之事想来是不会轻易去做的。”
其实对于玉君然来说，中国人、日本人、美利坚人或是其他什么国家的人，本质上都没什么不同，一样都是人族，也一样都是凡人。
充其量因为语言文化等等这些熟悉的东西，他对中国人会更多一些亲切感或认同感什么的。
但这也是需要比较才可能察觉到的，例如中国人和外国人有利益冲突，他会本能的更偏向中国人这样，平日里却是看不出来的。
大概是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无论什么身份，是仙君魔神也好，是妖鬼凡人也罢，都只分爹爹父神、他在意的、熟悉的、认识的和其他。
当然随着他在凡间愈久，这类别或许会增多，也或许会在大类别里再多细分出很多不同的小类别来。
但对此时的玉君然来说，不存在于前四类里的，不是不需要在意的，就是完全的陌生人。
以他的性子，既然是不在意的，那便连一丝多余的关注都不会有。
哪怕对方眼神中有着让人不舒服的恶意呢，玉君然也能直接无视了，又哪里挑动得起他丝毫情绪？
他也不过是站在了张启山他们这一边，便也自然的将日本人摆到了对立面而已。
实际上并不明白张启山他们的仇恨为何如此强烈，也体会不了那些宾客们同仇敌忾的情绪。
毕竟他生活的地方，并无国家之分，也无种族之别，或许实力上会有差异，却从不互相干涉，也没有过彼此倾轧。
就连那些仙娥神侍们，也皆是自请到神界服侍的，不分人妖精怪，还是魔族鬼修，甚至都来自不同的大千世界。不当值时又大多都在修炼，自没有什么鄙薄歧视、争斗欺压。
但就好比大哥爱下的象棋，棋子与棋子之间无论存在多少差异，身上的色彩就已注定了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立场天生便是一致的。
张启山却没有君然那么乐观，只因他对人性的了解比君然多得太多。或许在君然看来，这样一个有子女相伴，家仆奴婢无数，比绝大多数人都有钱，还少有人敢惹的人上人。不可能会投向外敌，冒着让自己从上等人变成任人鱼肉的下等人的风险，帮敌国覆灭自己的家园。
但人性的贪得无厌和自私怯懦，却总是更常在这类人身上体现出来。
有钱的大多会想更加有钱，总有那么几个是会为了钱什么都敢干，什么都肯卖的。
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比起来，大多数人都会更看重自己的，这是人之常情，肯舍己为人的人毕竟是少数。
而越有钱的人总是越加惜命的，在生死面前，有抛弃妻子的，有摇尾乞怜的，自然就少不了肯通敌叛国的。谁知这尹老板是不是其中一种？或兼而有之？
不过相比起尹老板会通敌叛国，自然还是那个主持人被收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些毕竟只是所有可能性中，最坏但也是最小的一个罢了。
反正，少说也能有八九分会如君然所说那样，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还是等观察看看再论其他吧。
而且，有些东西就算要教，那也得慢慢的来。要不然，万一让君然觉得外面世界的人心太脏太卑劣，干脆不愿出门甚至是跑回深山里避世，那他找谁哭去？
所以张启山也只是颔首赞同道“说的也是。”
话尾将散未散时的安静，让楼下响起的哄然笑声更凸显了出来。两人不自觉便放了丝关注。
“确实。” “哈哈哈…我说是吧。”
“哎，这话我赞成，要不怎么能把那小日本吓成那副德行？”
“…哈哈，没错，没错，这位也确有虎威，把那小子吓得，脸都煞白了。”
“哪是白的呀，我看着明明是紫了。”
“还青了呢。”
“管他是白的紫的红的黑的，反正五颜六色的都挺好看哈哈哈……”
“就那点儿鼠胆，还敢在在咱们这儿大放厥词，也不怕磕崩了他那口鼠牙。”
“哈哈哈你这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上，你估计也得腿软。”
“说的是啊，我这还是离得远呢，刚刚也愣是没敢大口喘气儿。”
“那可不，老徐我这辈子还没站的这么直溜儿过呢…”
他们说的有趣，不免也挑起了听众们的兴致，两人对视一眼，干脆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指一个捧茗，一个举杯静听楼下谈话。
两人本就非常人，玉君然就不用说了，张启山在耳力上虽不如那些特意培养的听奴，却也比大部分习武之人要强上不少。
未留意时也就算了，既然想听，又离得这样近，自然能听个清楚明白。
却原来这十几号人都是这一地的富贾豪绅，彼此相熟，座位也大多在一处儿。散场时便聚到一起边走边讨论。
等到了廊下还没尽兴，想着离开场还早，干脆就着这地儿凑在一起继续闲聊，而那位置恰巧就在两人包厢之下。
“说起来这位既然姓张，玉二爷应该就是那一位了吧？”说话的是个看着有几分油滑相的胖子，说着还竖起一根手指朝上示意了一下。
对面一个圆头圆脑面相憨厚的，也一拍大腿道“我刚还想说来着，既然这位挑头主事儿的压根不姓玉，那老乔之前说的不就又对上了？”
这人说完，那最早道出玉君然身份，却又被众人驳斥了猜测的老乔，哼了一声便扭过头去，显然之前憋得那口气儿，这会子了也还没下去呢。
“可是我听到的传闻里，只隐约说那位行十二，没提到什么玉二爷的名号呀。”一向自认消息最灵通的容长脸儿仍有些质疑道。
“十二估计是族里的排行吧？应该是在自家府里行二。咱们这儿知道的人少，传闻就更少，有什么错啊漏啊的也很正常。” 一个戴着眼镜很有些斯文气的瘦高个摇了摇头道“反正据我所知，书香门第里少有子女排到那么多的，七八个就算顶了天了，那还得是正妻特别好生养的。”说完又向这里面年纪最长的那位寻求支持“陈老，您说是吧。”
那位面容清瘦却精神矍铄的陈老闻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才在众人的疑惑中慢悠悠的开口道“倒也不绝对。只能说…这但凡讲究些的书香世家，确实少有庶子庶女一大堆的。
那再讲究些的，还有三十或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真到了那时候，也是不会多纳，有了子嗣以后还大半会直接打发了，少有留着乱家的。
所以啊，在那样的人家里，反而是有庶子的，人丁大多更单薄一些。”
这陈老的父祖辈也算跟书香门第沾着点边儿，说着就想起了爷爷常念叨的那位早逝的姑婆，不由感慨道“老一辈常说，这书香门第的姑娘啊，只有嫁回书香门第里才能有活头。
不然呐，跟那一院子的小妾姨娘们抢男人，要么活在苦水儿里，要么啊……”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醒过神儿来见话题被他扯得远了，又赶紧拉回来道“我看是一开始便确信这位玉二爷，就是那南京公子熙的。毕竟这天底下姓玉的，总不会都长了一副仙容，还俱是清冷出尘款的。”
“那您也不早说。”有交情好的见他马后炮，不免抱怨道。
“我这不是刚想说，拍卖会就开始了嘛。”陈老一摊手道。
“这么说还真是？”
“肯定是啊，不都说公子熙如何仙姿玉貌、如何清冷出尘，琴棋书画有多绝妙这个咱们看不到，但这容貌气质不是都对上了。”
“我就早些年听过那么一耳朵，说是容貌只在其次，关键是那琴棋书画上的造诣堪称精妙绝伦。都这幅姿容了还能道其次，那他这才情得绝成什么样？”
老乔这时也顾不得跟人置气了，转回来一拍大腿道“这我还真有话说，就我家老爷子那可是对公子熙推崇的不得了。
就为了吴老先生手里的那副字画，老脸都可以不要了，伏低做小的求着让人家换给他。只可惜人吴老先生自己也宝贝的不行，任他拿什么好东西来，哎，愣是不干。
把我家老爷子气的哟，要不是怕人再不给他看，岂会只在家偷着骂上半个多月的吝啬鬼？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结识一下，这要是能给他老人家求一副回去，还不知能乐成什么样。”
“是我我也不干。”陈老捻着胡子斜睨他一眼“老吴那幅画我也见着了，委实是绝妙非凡，只那意境就能令人陶然阔朗、见之忘忧。
要不是委实没有门路，说什么我也要求一幅回来。你没见老吴那脸上的苦相都去了不少吗？”
说起这位命运多舛的老友，陈老不免又摇头感慨起来“那老家伙呀，都到了这么个年岁了，过去的坎儿就让它过去得了。老哀叹自己受过的苦，那只能是越叹越苦。
心胸豁达些，多想些高兴的、好的，那日子苦他也能有盼头。
这好容易有舒坦日子过了，还老嚼麽着自己吃过的苦，怎么寻思怎么不甘心，那不是纯粹自己犯贱找虐吗？”
恨铁不成钢的骂完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又欣慰道“现在可算是好了，想得开了，身体也就硬朗了，都有心情跟我们臭显摆了。”
玉君然敛眸对着陈老的方位怔怔出了回儿神，心中若有所思。
笑骂完陈老看着这帮三四十岁的‘年轻人’，语重心长道“这人呐，知足才能常乐，别老想着你失去了什么，多想想你得到了什么。
也不要只盯着别人有你没有的，为什么不多看看你自己拥有的？要知道属于你的才是真的宝贝，等让人哪天给捡走了，再想起来后悔也车喽。”
张启山扭头看了玉君然一眼，捻了捻手指，那他要不要也加快一下步伐？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