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走过七十年》兰烟

52、祗王 在洛中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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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洛中首先逛的就是东寺，初中课本似乎叫东大寺。这个寺院的正名叫教王护国寺，是空海法师在公元794年修建的，那时正值我国唐朝。
　　寺院环境清幽，极易入禅，在外游走的烦躁到了这里立刻消失大半，这让我想起了西安的重阳宫。
　　寺内最高建筑就是五重塔。昨日和小G从东京坐新干线即将到达京都的时候，这座五重塔首先映入眼帘。听小G说，这座五重塔不仅是日本排名第一高的五重塔，同时由于临近京都车站，也是外地人到达京都首先看到的景观，是京都地标建筑之一。
　　我仰着头，瓦角上的铜质小铃在风中摇曳，心里微微发疼。要是西安的一些华美建筑能保留至今，该有多好啊。
　　出了东寺的门，不远处就是《源氏物语》主人公原型“源融”的别邸——涉成园。
　　涉成园规模不大，闹中取静，是平安时代比较典型的日式园林。小学的时候在电视上听日本的学者介绍过《源氏物语》，当时脑中就存有一点印象。上高中后用长辈所给的压岁钱买了本《源氏物语》，撇开文学价值不讲，对于平安时代日本的那些“奇异”的伦理关系就令人咋舌。看来不论是古代的中国还是日本，貌似都要比现代的中日开放的多。
　　出于对《源氏物语》作者紫式部的好奇，我和小G赶在下午四点关门之前进了庐山寺。紫式部本名叫藤原香子，平安时代她的家族也是赫赫有名。作为典型的平安贵族美女，紫式部不像当时一些有胸无脑的女子，只顾享受恬静的生活。她用曼妙的文笔将千年前的平安时代活灵活现的展现出来，成为与罗摩衍那等史诗并列的文学巨作。
　　《源氏物语》是一个悲剧，而紫式部本身的生活似乎也不是很快乐。她从少女到母亲，大半生的时间几乎一直住在庐山寺。在庐山寺内来回闲走，千年前的喜怒哀乐仿佛就在昨日。那种感觉是那么的浓烈，令人不忍落泪。在公元1031年，紫式部过世，享年59岁。令人欣慰的是，在古代的日本，59岁算是高寿。
　　小G告诉我在洛南的宇治《源氏物语》博物馆有多媒体的展映，还有日本知名导演根据《源氏物语》拍的短片《浮舟》，问我有没有兴趣去看。
　　我摇摇头，出了庐山寺的门。经受了千年情感的洗礼，何必去破坏这份美感。
　　在京都两年，除了洛南的那个现代博物馆，小G从未去过有关《源氏物语》的任何景点。从洛中回洛西的路上，我将《源氏物语》的故事大概讲给小G听。小G一言不发，我知道故事中的爱恨纠葛也触动了他心中某地。
　　下了车，天色已接近黄昏，拎着今天血拼回来的东西回到小G的寓所。把买回的一些食材放进冰箱，简单的做了些寿司充当晚饭。
　　晚饭过后，天已全黑。小G说带我去个地方，神情神秘。我拿起大衣，跟着他的脚步走，不久就到了一个寺院。由于时间关系，这个寺院已经关门。我等着小G的下文，半响，他开口说：“这里是祗王寺，是一个庵所。大将军平清盛的舞妓祗王就是在这里出家的。”
　　我看着有些萧瑟的大门，对他说：“后来呢。”
　　小G悠悠的开口道：“祗王舞技高超，平清盛十分宠爱她，不料平清盛移情别恋，祗王和妹妹祗女遭到流放。不到一年，平清盛又厌倦了那位舞妓，召回祗王。此时的祗王早已心灰意冷，她深感世事无常和爱人的冷血无情，她在平清盛和诸臣面前起舞，令他们潸然落泪。祗王不顾平清盛的阻挠同妹妹祗女毅然削发出家。这座祗王寺，就是她们隐居的地方。”
　　泪水在小G的眼眶徘徊，我让他靠在我的肩膀上啜泣，慢慢的轻拍他的后背。两年在日本的生活，不知他是在怎样的煎熬中度过。等他情绪稳定了些，我对他说：“这么长时间，还放不开啊。”
　　他靠在我的肩上，呜咽的说：“你能放得开你的秦亚么。”
　　我叹口气，对他说：“可他没有令我绝望啊。”
　　小G没有说话，在我怀里平缓情绪，我想这句话他听进去了。我抬起他的头，双眼直视他，对他说：“那个北岛喜欢你吧。”
　　他没说话，点点头。我继续道：“旧的记忆可以去怀念，去追忆，但生活是向前的，你不可能一直停滞不前吧。”
　　小G眨了眨眼，我慢慢的说：“尝试着去接受新的事物，包括感情，这并不意味着和过去断绝，相反，他是一种情感的延续，也是另一端新感情持续恒久不可或缺的元素。”
　　小G终于不再啜泣，我搂着他的肩膀缓缓迈下石阶一徐清风把石阶上的树影吹的沙沙作响，使这个月夜格外恬静。随他回到寓所，这夜，小G异常疲惫，早我入睡。他睡颜平和，呼吸安稳，我想，他今夜一定能睡得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