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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新生 不知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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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下來,大家熟悉了不少。雖然下課了,但大部分同學都不愿意離去。他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小聲討論。“代號”,“芯片”,“梅森”,“組織”,“手術”,幾個高頻出現的詞逃不出大腦過濾。我沒打算加入哪個群,只是冷眼看著。雖然梅森末尾那句一直讓我心驚,但從科莫斯著地,到被送往昆丁,我早料到不是簡單收留如此單純的事件。當然,僅憑這點時間,我還說不上什麽,不敢斷然他們背後是否存在重大謀劃之類,但肯定在計劃什麽。只是也非常清晰一點,別巴望我做違背良心的事,給再多甜頭,威脅,也休想!
我舒了口氣,心境平和許多,一旦決定,還有什麽好懼怕的呢?好吧,現在我得好好想想代號的事了,自己的新名字,嗯,叫什麽好呢?對此我一直拿不定主意……思考著雙手插進褲袋,向海岸走去。
黃昏的海岸線,真給人無限遐想的空間。那一抹瑰麗的雲彩,就印在水天相接之間。薄薄幾片,輕柔如鵝絨,金絲在亮藍色的海面川流搖擺著,并不晃眼。此刻靜靜呆著就好,或許這樣的景色一輩子都不會厭倦。
“誒,你看得出神呢!”簡蹦到我跟前,手賣力在半空揮舞。
“呵,還沒到癡迷的地步,”我自嘲的笑了笑。
“大家都在熱辣議論呀。你怎么一個人跑到這?”簡好像在說湊在一起是再合理不過的事。
“我比較喜歡一個人,但要一起也可以。”聳聳肩,腳尖在沙地上隨意劃著。
沉默了,簡似乎沒再說話,她離開了嗎?我好奇的抬起頭,發現她正歪著腦袋看我,表情就像有待揭開世界第N+1個未解之謎。
“怎么了?”
她沒說話,依舊那姿勢。
“誒,你沒事吧?”我朝她揮揮手,她仿佛就是一尊可愛的木偶人立在我身前,毫無動靜。
難倒給隔空點穴了?不不,那是失傳很久的中國功夫。我疑惑的盯著她。
“我當然沒事咯!”簡突然凌空躍起,兩個轉身,已經安穩落在海面不遠處突起的巖石上。
“天啊,你好厲害誒!”我驚詫不已,撐大的嘴都不懂合起來。
“才不算,這裡厲害的人多著呢!”她嗖的閃回我前面,雙手叉著腰。紅撲撲的臉更顯粉嫩。
“你怎么這么厲害的?天生的?還是經過指點?……太不可思議了,”我自顧自的說,再次打量這個小女生,眼裡閃著興奮的光。
“現在終於好啦!終於恢復生氣啦!”
“恢復生氣?”我不解的看著她。
“是啊,打起精神嘛!別老是沉悶死氣那樣,”簡一點都不怕我。我挑了挑眉毛。沒告訴她,對熱衷的事物我永遠省不下心。
此刻,大家早散了,呆過的地方只留下一堆雜亂腳印。我留戀著天邊的雲霞,和簡沿海岸朝住處返回。
不知為何,相處一段后簡依舊問題不斷,看來她是對我充滿興趣了,真不解……不過她好在是個可愛的傢伙,這倒不錯。
“你擔心那些事嗎?”
我眨眨眼睛看向她,突然明白,“你是說芯片嗎?”
“對!”她乾淨利落的答道。眼中沒有其他人的恐懼。
“你對此有什麽看法?”我倒想聽聽她意見,對這事滿不在乎的人除了我就剩她了,但我不必表示過分好奇。
“看法?還能有什麽看法嗎?都來到這了,別無選擇……”簡的聲音意外落寞下來。
“但看起來你一點都不怕哦!”我察看她臉上的神色。
“當然不怕,有什麽好怕的!”簡嘟著嘴,急性子起來,“只是我討厭給人安排,毫無秩序的張羅!”
她就是一個小孩子,我忍不住呵呵一笑,哄孩子那樣說到,“乖,別生氣嘛。……我也討厭擺布。”
“那怎么辦?我們可以逃走嗎?”簡踮著腳,湊到我耳邊。
逃?呵,內心一陣震顫。對逃這個字,莫說是動作,即便想都沒想。似乎那在字典所存在的漢字中就壓根不認知一般。這是膽小的行徑麼?還是可被冠冕堂皇的稱之謂安分守己?驀然,我發現羽翼的鋒芒漸已奄奄一息,像沾滿石油的垂死白鷺,簡的銳氣讓我黯淡。
三十二、
昆丁的學習生活仿佛好了許多,是沒有梅森說的嚴重?還是我們過早就適應了呢?還是那所謂的苦頭,我們還沒有資格吃到?想必是大家都調節好吧。然而,一切的井然,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也許,我和簡真的適合在一起呆著。簡的熱情猶如永無邊際的氣球包圍著我,但同時又是一扎就破。當然,現在她該明白我一些性情吧,我不喜歡過多膩在一起,我喜歡一個人的空間,所以她懂得看好這一點,適當遠離,遠離,儘量不使我煩心。我不明白她為何總樂意這樣,即使有時隨便打發,她都樂意等我恢復過來。連自己也覺得虧欠了她似的在某些時候。
對逃的問題,我還沒有確切定論,雖然那次僅是咕噥著一筆帶過,但簡沒再窮追不捨。
哦,對了,我們現在都有了新名字。我的代號是羽。(附注一下,羽是我的代號,是簡給我的靈感,她說我不受管制。汗顏……)因為這不像一般事情,畢竟定下來就嚴禁變更,所以上報,確認和審批環節總耗掉一些時間。科莫斯存檔是毫無疑問的,個人檔案除了必要資料外,更留有每個人的指紋,血樣,DNA圖譜和腦顱芯片正本。只要任意兩項,都可檢測出目標所有數據,感覺就是小小的GPS人体定位系统+Google地球的微縮版,植入腦顱。
仔細想想,這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好比在城市中你就是电脑地图的活生生移动坐标,我随时都知道你的精确位置,你的每一次行動都逃不出我的法眼!
當一切變得赤裸裸,我才驚覺心底的深恐。手術后一瞬,我只是倍感絕望,自身缺乏安全感的人,從此更剝掉任何隱私。
“或許,我該早聽你說!”我憤恨的抓住欄桿,垂下頭。
“羽,你不要這樣,”簡溫柔的撫著我的肩。
“但我要窒息了!原來監視器比這該死的東西可愛得多,我討厭暴露一切,連一絲僅屬自己的卑微都沒有!”眼眶溢滿沮喪,我恨不得把頭塞入欄桿,擠死算了。
“別再這樣,好嗎?”簡移開我的臉,把頭靠著她細嫩的頸窩。
我彎著腰,雙手抱住她的肩,不停顫抖。“我能救贖自己麼?”
“一定有辦法……”簡看著我淚眼模糊,過了好久才慢慢吐出奇怪的話,“其實對這個答案你的心是知道的……我們一定會離開,一定會!”簡緊緊擁著我,語氣堅定不移。
我當時沒有多想只是抿著嘴點頭。不得不承認,在某個層面上,簡確實比我堅強很多。
“謝謝你,剛才失禮了……”放開簡,我不好意思的揉揉紅腫的眼睛。
“嗯,感覺恢復正常就好!”她歪起腦袋竊笑道,“剛剛的羽確實很小孩子呢,但我喜歡,呵呵。”
“那只是一時的,”我的臉又一陣困窘,趕快岔開話題,“對了,梅森說科莫斯要派員來,似乎有什麽要緊事哦。”
“可能是例行巡視吧,”簡的心思顯然不在我的話題上,“咱們去海灘。”她一把拉住我,“大家都在那呢!你不能老是缺席喇。”
“還是你自己去吧,”我脫開她的手,“我在這等你。”
“爲什麽你就不能對其他人也敞開心呢?”簡的小嘴不自覺嘟起來。
不知道……我仰頭望著被晚霞燻染的天空,默默無語。
“有時候我真不懂你,時而遠時而近,讓人捉摸不透……”耳畔傳來簡的輕輕歎息。
“我對你是真的。但不能是每個人。”低頭一刻,晦澀的神情正好倒映在她清澈的眼眸裡。“你快去吧。”我把晦澀留給天空,不想看著她失望。
“但那不快樂,每一回我都希望你能和大家一起,哪怕是簡單說說話,而不只是我!”簡倔強的話微微顫抖著。
這是簡第一次和我發脾氣。我定定看著她大步走開的身影,心臟生出蔓藤一樣的傷感。我不是無動於衷只是沒有追上去解釋的衝動。我知道自己是任性自私的人,雖然在旁人眼裡總倒映出禮貌,循規蹈矩的一面,但事實卻特立獨行得很。我沒有掩飾,何必去掩飾?我討厭迎合,奉承,只遵循自己的意願,只是別人不瞭解罷了。可是簡就像柔柔陽光一樣包容著我,她說我沒有預想的淡漠,她說看到我的心臟渾著善良的光。
我歎了口氣,一個人來到海灘附近的高地,遠遠看著嬉鬧的同學們。他們圍坐一圈,好像在大聲談論什麽,笑聲不絕。沒過一會,我看見徹斯和加木兩人相互追打起來。(徹斯的過人之處是能夠預見未來;至於叫加木則可以憑意念操控事物。)我先是一楞,才發現原來是攻防練習而已。以兩人的情況來看,誰都不想傷到對方。其實,前幾天簡便與我提起這事,但我總笑笑付之,我知道她想我參加,也許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能量造成無故好奇吧。我倒沒所謂,這只能說大家對梅森說過的派員事件,都挺在意的。
我努力搜尋簡的身影,但好像沒找到她。難道她不在?不可能。我叨念著,升起一絲悶悶不樂。準備轉身離開。
“你跑到這喇!”
“啊?你來了!” 我掩不住欣喜。
簡正坐在幾步遠的石墩上,手托著腮。“不是在原地等我嘛,自己一個人走掉的?!”她哼了一聲,別過頭。
“我沒料到你呆那點時間,所以隨便走走。大家很賣勁呢。”我掃一眼那幫還在自由搏鬥的同學,走到簡那。“別生氣吧,我答應你下次和大家一起玩玩。”
“那不能抵賴哦!”簡利索的跳到我身邊,“徹斯說明天有重大事情要發生。”
“大事?她看到什麽了?”說實在,我很好奇徹斯的本領。
“可惜還沒……”簡有點失望。
“科莫斯決定一向神秘莫測的,或許這一刻還沒一錘定音,那自然看不到了,”我追逐著原處廝打的身影說,“徹斯確實能夠預見,但一旦中途變卦,她就不准了。”
簡驚奇的目光追緊我的眼睛,“你還知道這些?難怪徹斯說自己有時準有時不准呢。”
“純屬猜測,猜測。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