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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契約入夢 什麽?究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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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依舊是夢,自上次起,我已經沒再繼續那個周而複始的列車之旅了,但是永遠和夢結緣。潛意識裡,我似乎清楚知道自己在干什麽,一個全新的夢,不是受邀請參加舞會之流。我看見自己帶著一個嬰兒,一個可愛的嬰兒,好像在躲避什麽追捕一樣。在我的夢裡,嬰兒或許是個不老主題,因為我經常會夢到,對孕婦來說,夢到這些是最自然不過的事了,但對我,一個完完全全的處子之身,總令我琢磨這到底要暗示什麽。渴望愛與被愛,純真,敏感,希望被保護,照顧——於此相關的特性滿滿塞了一腦子。只是很關鍵的是每次這樣的夢,我都無法清晰看到嬰兒父親的臉,這不像是夢的安排,而是愛的缺失。
凌晨十分,很自然的醒來,要么繼續睡,要么出去走走。我睜開眼,望著乳白色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呆。扭頭瞥一眼,透過淡紫色紗簾,投在偌大落地窗內那剔透柔美的月色,不想再勉強輾轉在床上,於是安靜的下了床,隨便披了件罩衫,光著腳出去。
推開玻璃門,露臺外的草地綻放著盛夏乾草的氣息。我伸了個懶腰,滿滿更新著肺部的氧氣,安心把腳陷入草坪,仔細享受茸茸翠綠每一回親吻腳踝的舒癢。這一刻每個人都在酣睡吧,附近一切早柔和在黑調裡,看不分明了,唯獨我身後的房間隱約泄漏點光。涼風潛入衣角,環著我的身體打了個圈。我拉了拉下滑的罩衫,伴著月影,向通往莊園后花園的幽僻小徑緩緩走去。
寧靜的夜,即使少了外部干擾,但思緒卻格外容易紛繁。記憶之門正悠悠掩開,細流在恒久而悄無聲息間令我想起這段時間所經歷的人和事。於我,這猶如一個嶄新的開始,然而一旦承認這個新開始,那必將斷言彼多的時空已經過去,或者已經在某處特定封存。
這不可能的事!不可能!這讓我煩躁得很!但,事實我又接受了羅尼,一個存在著彼多影子的男孩,而且我們還擁吻了……搞什麽?我到底是喜歡他還是眷戀他身上熟悉但遙遠的影子?我不知道,矛盾,矛盾的混合體!是啊,受傷的心看似被漸漸撫平,特別在他溫暖的環抱中,在他熾熱的注視下,我貪婪無比的渴望他的吻,渴望他多呆在我身邊。但過後呢?就像幹了壞事一樣心存負罪,抱怨自己不該那樣,但偏又無法停止。
呵,我嘆了口氣,整段時間就讓這些混亂東拽西扯著,但我并沒有停下腳步,因為小徑沒有岔道沒有煩惱。
走過林蔭,順著腳下形狀各異的光滑石卵路,一直右拐,眼前突然出現幾處星星點點的光,如輕舞飛揚般的精靈在前方時聚時散的舞蹈著。哦,是螢火蟲,那是螢火蟲!太美妙了,我興奮的差點叫出聲,因為印象中我只在當小孩的時候見過。所以,在漆黑的夜遇見“光之精靈”就如同在朗空邂逅流星群一樣充滿驚喜。
“輕點,輕點。”我暗暗提醒自己,盡力讓手腳變得輕盈些,尤其跟在這群敏感的精靈後面,不敢有半分驚擾,生怕只是輕微聲響都會驅散它們。我就這麼被指引著,直至來到一片開闊的大草坪,再往前走10碼左右,一條波光粼粼的小河,在我眼前潺潺而過。
我呆住了,這畫面和酒瓶上的簡直一模一樣,只是現在更為真切罷了。“不是做夢,卻像仙境!”我忍不住掐了掐手臂,繼續欣然向前。
這時一陣涼風拂過,前方引路的精靈們顯得沒那么聽話了,他們聚合著漸漸散去。我目送他們遠去的光影,有點不捨,才驀然躥出一絲念頭:剛剛怎么不捉幾隻留著呢?笨死……我鬱悶的撅著嘴,坐到地上。
“你果然沒睡呢,”猛的,右側矮樹腳飄來一個聲音,一個女子清脆的聲音。
“……”我嚇得怔在那,頸背驚出一片冷汗。
是什麽?完了,早知道別跑出來,睡覺有什麽不好,幹嘛非要月色呢?!我僵硬得完全忘掉該怎么呼吸,心臟就要從喉嚨蹦出來。
“你沒事吧?”那聲音眨眼飄到我身旁,觸了觸我,充滿疑惑。
“呃,呃,”我的嗓子立馬給堵死了一樣,什麽都擠不出。心想就要死了,眼前一黑,腦海閃過彼多的臉。
……
“佐伊,佐伊!”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有人推著我的肩,聲音好像是蕾妮。
“這是在哪?”頭一陣昏眩,我掙扎著撐起身子。
“你暈倒了,而且莫名其妙的暈倒。”張開眼,蕾妮正無奈的看著我。
“……我以為自己死了……”我嘆了口氣,“是你救了我吧,謝謝!”然後心存感激的握住她的手。
“啊?”蕾妮清澈的眼睛并到一起,摸摸我額頭,“越來越莫名其妙的佐伊。”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的?”想起先前的事,我仍膽戰心驚。
“還說呢!之前一直都不搭理我,接著乾脆犯暈症,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蕾妮嘟著嘴不滿的抱怨道。
“呃,什麽?”我困惑不已,腦子像煲粥似的,冒出無數泡泡。
蕾妮瞅了我一眼:“我在矮樹那邊,看著你過來,記得嗎?”她沒再說下去。
“啊!”我順了順頭髮,頓時明白過來,“原來那是你呀!……嚇死我了……”
“呵呵,不是我會是誰呢?我料到你會醒來,”蕾妮挽著我的手,臉色有點不同。
“佐伊,我想問你一件事,是關於你的墜子的。”她頓了好一會說。
“墜子?”驚奇的看著蕾妮,心被揪在一起,難道她真如我預想的那樣和這存在關聯麼?
“是,因為很特別,但又不像外面買到的,而且,而且……”她握了握我的手,有些猶豫。
“而且什麽?”我跟著緊張起來,好像蕾妮的回答會牽扯到彼多一樣,緊緊盯住她的臉。
“好吧,其實在1年前,我已經見過這墜子,無論款式,材質都跟你的完全吻合。”她格外平靜的語調,猛然掐住我的心。頭腦連亂做一團都不會,只剩白水泥堵死。
我定定看著蕾妮,什麽也沒說,任憑的她話鼓噪耳膜:“那天正好碰到那個買家,噢不,應該是遊歷者才對,他坦言很喜歡我們的酒,除了參觀莊園外,還特地買了2瓶。是啊,非常紳士的男子呢。我們聊了一會,期間我留意到掛在他項間的飾品,真的跟你完全一樣,噢,太相似了。”
蕾妮一臉興奮,“他似乎也察覺他墜子的扎眼,朝我笑了笑說,這是愛的見證,眼中柔情蜜意。”
“是嗎?”我無力打斷她的話。
“他還提到一些事情,和現在的情況很像。”蕾妮嘆了口氣,我卻整個人不由一陣哆嗦。
“其實,你來那天我就開始懷疑,但是一直不確定,直到這一刻,我不能不相信你就是他口中的她!……因為這幾天發生的事全被他預知了。”
什麽?究竟發生什麽?有多少事我還不知道的?蕾妮說的遊歷者是彼多麼?彼多1年前來過麼?彼多知道一切麼?之前的我又在干什麽?……疑團像炮彈似的接連不斷轟鳴我的耳膜,雜亂無章的零碎畫面扎入我的眼。
“既然你都忘了,我就讓你契約入夢。”空氣漸漸稀薄,我漲得一陣紅一陣青,一度看見漢娜快意的笑逐點撕裂我的心臟……
身體下墜,思緒開始渾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