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の造夢人》veganvampire

10、笨拙之吻 我不知道哪

　　“佐伊去哪了？莫不是迷路吧，羅尼。”
　　“迷路？我都說領她去的，真是……糟了，一定是餓暈了。”
　　“別急，我想她只是走遠了又或去了別的……”
　　“我能不急嗎？離開她一刻我都不放心！”
　　“好吧，既然那樣的話，我們分頭找找。”
　　“好，隨時電話。”
　　……

　　“呵呵，羅尼他們在找你呢。”蕾妮捏了捏我手臂，故作神秘的笑著。
　　“哦，是嗎？”我只一心一意的分解思緒，對其他沒太關心，“反正我們到了。”我機械的補充一句，左腳驟然給什麽絆了下，身體完全失去重心。
　　與此同時，恰恰就在我嚴重前跌的同時。轉角處，撲面襲來一股旋風。
　　“小心！”蕾妮話飛出口，我整個人便被使勁往後緊拽。
　　她試圖扯住我，但手顯然還是慢了點，我只覺得眼前人影一晃，重重撞在某人懷裡。

　　“很對不起，我真是……”我掙扎著站直身，腳卻偏不聽使喚。
　　“佐伊，你去哪了？我一直在擔心你，知道嗎？”對方一開口，我立刻辨出那不是別人，正是羅尼。心中不由一陣愧疚。
　　“不好意思，我要你，你們等那麼久……剛才……”滿臉緋紅的抬起頭，羅尼急切的眼神仿佛洞悉我的小宇宙。
　　多想說點什麽，掩掉之前的糟糕情緒。我不想任何人因那些事情而替我難過、傷心，但擠不出半個字。
　　“嗯，”幸虧此刻，羅尼緊繃的臉慢慢松了下來，“現在好了，找到你就好，”他滿意的挑了挑眉毛，臉色柔和的端詳著我，雙手依舊緊緊環住我的腰。
　　“我有傷到你嗎？”他在檢察我臉上的每個細微變化。
　　“沒有，呃，我想試試站好。”我困窘極了，用眼角餘光，飛快掠過他的手。
　　“sorry，”羅尼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臉上拂過一絲紅暈，“但你得小心。”說罷，他鬆開我，但手依舊處在隨時保護的狀態。
　　拜託，我不會跑掉的，我瞥了他一眼，對這種過分關心不知是喜還是憂……！

　　“看來羅尼挺關心你呢！我很抱歉打擾了二位的時光。”蕾妮咯咯一笑，雙手疊在胸前，曖昧的望著我們。
　　天呐，這一刻，我才貿然記起蕾妮就呆在旁邊，一直歪著腦袋，專注欣賞著眼前的免費肥皂劇！
　　“蕾妮，”我不滿的小聲嚷道，暗暗飛給她一個閉嘴的眼色。
　　“好吧，好吧，我不再多管閒事了，免得某人又動氣，待會見吧！”蕾妮輕笑著走開，拐彎一刻在羅尼耳邊咕噥了什麽。
　　羅尼微笑的點點頭，眼睛飛快瞟向我，表情有點古怪。
　　我鬱悶的歎了口氣，懶得管他們，嘗試移動發麻的腿。
　　“你行嗎？”羅尼的語氣就像看著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一般。
　　“讓我自己試試，好嗎？……別過來，除非，除非我真的摔倒，”我極不情願加上後面那句。
　　“好吧，”羅尼聳聳肩，在離我約3碼左右的地方倚墻隨意靠著。他眯起眼，似乎在說，這夠讓你放心吧？
　　是的，這確實好很多，我暗自回答道。

　　好吧，我得邁出第一步了，雖然腳曾經的不聽使喚令我有些擔心，但也不能總這樣站著呀？我先用右手撐著牆，慢慢立穩身體，再把大部份重心落到右腳。然後小心挪動左腳，試著踮著腳尖移出小半步。到這一刻為止，除了脚板嚴重發麻外，沒有其他疼痛。是吧，我早知道是他們過分憂慮罷了。真是無奈。
　　“誒，我都說行的，你看！”我朝靜觀其變的羅尼嘟嚷一句，“我可不是3歲小孩！”
　　“嗯，看山去情況不賴。”羅尼支著下巴，一臉平靜。
　　“當然咯！”我得意的笑了笑，“站在那等我過來！”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他換了個姿勢，悠然的望著我，“不過，按這個速度，你得多久才過來呢？”表情極為苦惱。
　　“你就站在那，等我走過去，不行嗎？就一會功夫……”
　　“當然，但別又摔就好。”羅尼淘氣的翻動眼，用力抿住嘴。
　　“住口！”我生氣的瞪他一眼，低下頭，把注意力全放在腳下。

　　其實，我并不是那種爭強好勝之徒，但有時討厭給人看低，或許說是我偏不信自己的能力就到不了這份上。爲了掙回這口氣，我得加倍小心行事，絕不能給羅尼小看了！而且，雖說加倍小心，但速度并不比走第一步的慢，我答應過就一會，我不想失信。

　　現在真是諷刺啊，我和羅尼形成巨大反差，他是那麼悠閒自得的枕住手臂，似笑非笑的關注我在笨拙舉動。“你別過臉，行嗎？”我在心裡不住禱告著，是的，這令我感覺渾身不適，我寧可他把我丟一邊好了，要么至少閉著眼睛別看我，這樣扎眼只會令事情變得愈加糟糕。
　　當然，他要看，我也沒折。我就裝作沒看見他好了，反正看不見不算數。我就盡可能垂下頭吧，讓長髮擋住三分二的臉，反正別接對視他的眼睛就行。

　　“誒，你還能看路嗎？”羅尼打趣著說。
　　“誰叫你看我呀？”我一時脫口而出，又馬上後悔了，這事情幹嘛要給他知道呢？笨呀，笨死……
　　“哈哈，原來你怕，我……看……你……哈哈！”他故意拉長那三個字，得意極了。
　　“哼！”我漲的滿臉通紅，恨不得馬上衝過去，給他一拳。
　　但不服輸的性格絕不允許我這樣做，所以只能忍著乖乖走好，默不作聲的笨拙移動。然而短短數米距離看上去是那麼困難，每走一步，腳踝都給暗中挫一下，也許是蕾妮拽我的時候用力過猛，閃到腳。
　　“你生氣了？”羅尼彎下腰，眯起眼睛，試圖捕捉隱藏在瀑布簾子後面的眼眸。
　　“沒有，我在專心看路而已，”我生硬的回覆，努力保持姿勢一致，畢竟再走幾步就到了，絕不能前功盡棄。
　　“那好好走，加油！”他爽朗的笑了笑，剛要直起身。
　　“唉呀，”腳踝突然一陣刺痛，伴著小腿的致命抽筋，我忍不住哼了一聲，無力歪在地上。
　　“你怎麼啦？”把我靠墻放好，他急切的問。
　　“腳，抽筋；還有，腳踝很痛，”我抱著小腿，咬緊牙。
　　“讓我看看，”羅尼小心扶著我的左腳，“這樣疼嗎？”他輕輕挪了挪。
　　“還好，只是，只要別碰那就行。”指了指腳踝，因為怕痛所以一直保持腳掌稍稍內側的姿勢。
　　“別擔心，放輕鬆。”羅尼微微著慢慢舒展開我的小腿，指尖柔和的按摩那些處在驚悸中的組織，自上而下，力度恰好的打圈。我不由得整個人一下繃緊。

　　印象中，好久好久沒有人這樣碰過我的腳了，以前彼多在的時候，按摩幾乎是每天必備的事情，我們會以天來劃分，今天按摩四肢，明天按摩頸背，後天進行腰腹，如此類推。喜歡的時候，隨時來個全身套餐都行，只要我們喜歡！當然，那些不小心的磕磕碰碰就自不在話下，再說那也算不上是真正意義上的按摩，不過，弄到這裡青那裡淤的時候，還是彼多給我揉揉……

　　“我的彼多在哪？”心中溢滿苦澀，淚又不爭氣的渾濁我的視野。
　　呆在葡萄園才不到半天，為何時間可以變得如斯漫長，又仿佛經歷了很多事情一樣。為何這裡到處都喚起一葉葉熟悉而遙遠的光影？喚醒沉睡的心湖。此刻，我就像個造夢人，處在大氣之中，身體以外，靈魂之上，審視著眼下一切——這到底要說明什麽？我知道，我從沒想過逃避，也絕不存在逃避的可能，因為我和彼多早就融為一體，身心不能分割的一體，無論時光倒流與否，彼多已在我體內存活下來，直至死亡……

　　淚，一點一滴漫過眼角，但我沒有擦。我只是歪斜的靠著墻，像一個折了腿的玩偶，等待修理，等待玩偶師賦予她的新生。除了眼睛偶爾辨別到生氣。穿過髮絲縫的隙間，我靜靜看著羅尼那專注的模樣，靜靜看著，眼前這個對我關愛有加的男孩，心中騰起一絲無可名狀的欣慰。淚，劃過鼻尖，有點暖。

　　“現在好點了嗎？”羅尼繼續揉著我的小腿，聲音有種沙沙的甜蜜。
　　“確實好多了，謝謝。”好久才回過神來。
　　“抽筋是由於踮腳尖太久的緣故，”他輕柔的平放我的腿，嘆了口氣，“沒想到你這麼固執，其實本不該這麼傷。”看著裸露在襪子邊緣略帶紅腫的腳踝，他濃密的眉毛鎖在一塊。
　　這表情真像彼多。視線模糊了……
　　“對不起，羅尼……”我小聲解釋著，“但這不是固執，我一直以為能撐下去的，就幾步嘛。我不是軟弱的人。”用行動努力證明這點，但話聽上去言不由衷。
　　“我明白，但這麼做某些時候會發現到頭來傷了自己。出發點是好意，但最終卻辦壞事。”他坐在我身邊，若有所思。
　　“但這些年，我還不是照樣撐過來，習慣了，早習慣了。”我自嘲的動了動嘴。

　　“你剛才繃緊了，緊張麼？”羅尼轉開話題，側臉看著我。
　　“你注意到了，……是有點不習慣。”
　　“佐伊，”羅尼將身子探過來，右手拂過我的臉，挽起淩亂的髮絲攏到耳背。
　　我依舊沒有動，雙臂依舊無力下垂，直到他的手觸到我臉頰，把臉轉向他，那靄綠色的眼睛轉移我的視線。
　　“爲什麽要堅持一個人撐呢？爲什麽要堅持？”他撫著我的臉，拭去眼角殘留的淚。
　　我只是搖頭，不再躲避他熾熱的眼神。
　　“我能讀懂你受傷的心，我相信我能！”他捧起我的臉，“你願意相信我嗎？”

　　我看著他真誠的面容，僵在那。羅尼仿佛就是彼多的化身，正等待我回答。這一刻，我知道不能再欺騙自己，我承認我真的喜歡他——喜歡上與我相識3個月，而且比我小兩歲的男孩。或許我想通了，即使接受羅尼的愛，也絲毫不會影響我對彼多永恆不變的情感。彼多也會同意這個決定嗎？

　　“我願意。”我點了點頭，如釋重負的看著有點焦急的羅尼，溫柔的揚起嘴角。
　　“真的？”他激動的很，靄綠的眼睛射出興奮的光芒。
　　“是，我相信你。”我不知道哪來的衝動，正慢慢傾直身，把唇移近他的臉，顫抖著，輕輕吻了吻。臉上霎時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

　　羅尼怔了怔，但顯然很享受這突然襲來的驚喜，未等我的唇移開，溫熱的氣息便拂面而至。他纖長的手指穿越髮絲，扶住我光滑的頸背，儘量讓我貼近他。我的心一陣怦怦亂跳，再也離不開他迷人的臉。
　　鼻尖在輕觸，摩絲中，空氣漸變得潮濕，燥熱。就在我側著身，手自然搭在他手臂的同時，羅尼試探性的將唇輕輕貼在我的上面，遊移著。我閉起眼，感受著彼此漸漸急促的呼吸，沒有退縮，僅是溫柔的回吻著他的愛。
　　此刻，誰都不願提前離開，也不需要所謂的喘息。我們就這麼吻著，不論時間，不管地點，儘管姿勢在旁人看來不太自然，也不大舒適，但這完全阻止不了我們萌動的愛意。

　　“我們還回去嗎？”我移開羅尼緊貼的唇。
　　“當然，為什麽不呢？”他意猶未盡的摩斯著我的臉。
　　“因為，因為現在不餓了，”我吐了吐舌頭。這是事實。
　　“哈，這樣可以撐飽肚子的意思？”羅尼疑惑的眨眨眼，“看來以後省心多了，”他壞笑著，“餓了先來一個吻，哈哈”。
　　“你才以為呢！”我不滿的撅著嘴，“好了，我餓了現在。”
　　“這麼快，不是不餓的嘛？”說罷，他一把將我抱起。
　　“小心點，我的腳，”我咕噥著，不敢變換一點姿勢，過分麻木早讓我忘記這腳的主人是誰。
　　“放心吧，”羅尼抱著我徑直走向休閒室，好像一點力氣都不需要那樣。
　　“等等，”我小聲叫住他，“這樣感覺不太好，你還是把我放下吧。”
　　羅尼停下來，逐字逐句認真的說，“我已經抱著你，就決定是一輩子的事！”他真摯的眼神穿透我的心。
　　“但，他們……”我剛張開嘴，羅尼溫柔的唇恰好堵在上面。
　　讓他們說去吧，我真想就這麼給抱著一輩子，一輩子走下去。

　　“羅尼，你終於回來啦，找到寶藏沒？”卡斯帕插著手倚在鋼琴邊，望向窗外，“蕾妮說你找到佐伊了，她呢?”
　　“我抱著，她扭到腳了，”羅尼低頭看了看我，語氣平靜的答道。
　　“扭傷了，怎會這樣？”卡斯帕邊走過來，狐疑的看著我。我的臉一陣燥熱，把臉埋在羅尼胸前。
　　“先放沙發上吧，我會預備好一切啦！”他朝羅尼單了下眼。是嗅到端兒的信號？
　　卡斯帕剛離開，羅尼就輕放我在沙發上，并在背部墊上靠墊，讓我儘量舒適些。這時候，蕾妮也端著晚餐走了進來。
　　“你們一定餓壞了，兩個小傢伙，快吃東西吧，”蕾妮蠱惑的眼神瞟向我和羅尼，“這裡交給你咯！”
　　“當然，”羅尼微笑的點點頭，“蕾妮，謝謝你晚餐，佐伊餓極了，回來的時候一直嚷嚷呢！”我有嗎？騙人！羅尼淘氣的看著又急又氣的我，哈哈大笑。
　　“謝謝，蕾妮。”我費力的挪著身子，朝她揮揮手。
　　“不客氣的，佐伊多吃點就是最好的謝意喇，慢用吧！”她出去時順手關上門。

　　“晚餐是你喜歡的類型，”羅尼拿起碟子，在我鼻尖晃了晃，“完全按照你的order。”
　　“你吃吧，我不餓。”我別過臉不理他。
　　“不餓？你確定？”羅尼把耳朵貼近我的肚子，“肚子明明在咕咕叫。”
　　“你，哼，回來我有嚷過嗎？好像我很貪食的樣子！”我看著他又氣又想笑。
　　“呵，原來為這個，別生氣好嗎？”他轉過我臉，親了親我的唇，“吃東西吧，冷了不好。”
　　“這算餐桌禮儀嗎？”我無奈的搖搖頭，“對你一點法子都沒有。”
　　“那就讓我好好寵一輩子吧！”
　　……
　　天使面加白汁，黑椒鱈魚薯蓉，外加玉米忌廉湯，還配了西蘭花——晚餐是很簡單，但我卻嘗到暖暖的心意，久違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