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千年》毓清

66、第65章 舞一曲 玄衣袖中握

　　夜霜在司徒府养了大段时日的伤，两人的感情自然是直线升温，然而谁知，司徒玄衣竟然变心变得这么快，夜霜断然离去。
　　玉轻尘和叶冰释赶到司徒府，玄衣躺在雪洛第一美人的膝上，醉得一塌糊涂，低低的梦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任谁见到这样，也不会相信是玄衣抛弃了夜霜。玉轻尘和叶冰释决定找夜霜，却发现，夜霜失踪了。
　　夜霜在楚楚的易容术的帮助下离开了，走了很远很远，却怎么也找不到回雪族的路，没人知道那段时间她过得如何，怎么过得。
　　两年后，雪洛城出了件大事儿，司徒玄衣娶亲了，新娘是宇文思——当今武林盟主宇文秋阳唯一的妹妹。玉轻尘和叶冰释接到消息便立马赶了过来，却什么也没问出口，司徒玄衣备着小酒等着他俩，淡淡笑着：“什么都别问，我已经想好了，是朋友就祝福我。”当下，玉轻尘转身就走，丢下一句：“司徒玄衣，你真是个懦夫。”玄衣低垂着头，眼色暗然，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他，春华公子，藏在他身体里的千年幽魂，他似乎什么都忘了，却依旧记得要杀尽雪族人，玄衣以为什么都可以商量，却忘了那是春华公子的执念，辗转千年孤独千年的执念。春华公子最大的让步便是在他有生之年不对夜霜出手，代价便是此生他与夜霜无缘绝不能厮守。酒入愁肠，除了苦还是苦。
　　十里红妆。
　　迎亲队伍沿着长长的雪洛街道缓缓而行，半路，却突地停了下来。马上的宇文秋阳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颤，一马当先的司徒玄衣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
　　夜霜一身深紫色盛装，右边是精致的黑色锦线刺绣，俨然一只腾飞的凤凰。她抱着一尾琴站在路中央，望着马上的司徒玄衣展颜一笑，递上琴，缓缓开口道：“玄衣，为我抚琴可好？霜儿为你舞一曲。”玄衣袖中握着缰绳的手颤抖着，眼眸中太多情绪而显得复杂幽深。别人不知，他又岂能不知，这是雪族人的求亲。他欣喜若狂，他心如刀割，他想答应，但他必须拒绝。可最终，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议论声越来越多，夜霜眼中氤氲的雾气缓缓流动着，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凝成浓浓的哀伤皑皑冰雪，眼底化不开的深情逐渐熬成了点点滴滴的痛。
　　人群中，玉轻尘静静地看着，心轻轻地颤抖着，隐隐的疼痛着，他清晰地明白了——他心动了。就在此刻，浓烈夏日十里红妆，那份倔强那丝苦涩那抹决绝。
　　为何，为何明明爱得这么深这么苦，为何还要如此残忍？
　　半晌，夜霜自嘲一笑，轻声道：“原来你真的已经决定了。”收回琴的那一刻，玄衣松开缰绳纵身而下，却怎么也迈不开步，春华公子¬¬¬¬¬¬¬——只听见自己的声音机械地说道：“夜霜姑娘请回吧，玄衣无福。”夜霜身形微微一动，眼泪缓缓滑过脸颊，浅浅一笑：“好，如此……告辞。”抱着琴沿着长长的长街，缓缓而行，缓缓离去。
　　骄阳似火，心如冰窖。
　　春华公子，如此，你可满意。
　　宇文秋阳望着那抹浓厚的紫色身影，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你，我该如何做才能不让你流泪，霜儿，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可为何每次最后伤着的却总是你。
　　玉轻尘默默跟了过去，她没有回头，最后停在了一片清湖前，湖中莲花开得正好。静静抱着琴，静静地站着，静静的流泪，直到月明星稀直到花火漫天。然后，她动了，他惊了。
　　月下青湖中，莲花随波轻轻摇曳，翻飞的紫衣恣意飞舞旋转，含笑的眼中泪意朦胧，哀伤凄迷，动人。
　　她说你为我抚琴，我为你舞一曲可好。玄衣啊玄衣，你何其忍心何其舍得。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缓缓流淌，世人也渐渐忘了那些人那些事。
　　一转眼，原来已经是，好几个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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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黑影越过高高的围墙。
　　一粉色少女端着盘子款款走过长廊，停在了一间屋子前，犹豫着抬手敲开了门，随即门又关上了。黑影漫不经心地别了一眼，眼神甚是鄙夷，孤男寡女，哼……干正事儿，开始干正事儿，蹑手蹑脚地经过那间屋顶时，屋内的对话清晰地流入了耳内。
　　“公子，银耳羹可还好？”
　　“嗯，还好。”
　　“公子这么晚了还看医书啊？”
　　“哦，嗯。”
　　“公子特意远道而来，为家父治病，蓉儿实在感激，不知……何以为报？”
　　黑影鼻孔冷哧一下，何以为报？以身相许呗？
　　“这只是在下的职责所在，何况诊金也不少。”
　　“公子客气了，那些诊金又怎能跟家父的性命相提并论，公子的大恩大德……”
　　“小姐，天色已晚，还是早些歇息的好。”
　　“公子白天如此费心都还没歇息，蓉儿又岂能……”
　　黑影又冷哧一声，蠢人。
　　“小姐不回房，在下如何歇息？”
　　“……”
　　不一会儿，房门开了，一抹粉色匆匆而去。
　　黑影有点想笑，稳了稳心神，干正事儿干正事儿。谁料，下面传来一句：“屋顶的朋友，戏看得如何？”黑影身影一颤，脚一歪，然后一阵劈里啪啦，黑影不得不落入院中，正欲离去，屋内咻地飞出一人，手一捞，把人卷入怀中，又咻地飞回了屋中。
　　终于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