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千年》毓清

60、第59章 踏水而行 双目犹如蒙

　　那一年，武林大会，出了一匹黑马，出了一名武林盟主，出了第四位公子，还出了……
　　“还有谁？”一柄银色长剑划出一弧犀利，高高的比武台上一袭青红相间的身影缓缓转头斜睨台下，从头战到尾竟仍在台上，台下已由开始时的喧闹到哗然到议论纷纷到窃窃私语到如今的一片寂然，少说也有好几十场了吧，台上的人竟仍一身孤傲不见半分疲惫。线下这局面，高手自然不屑趁人之危再出手，非高手自然量力而行不敢出手，除了……好事者——一抹黄色身影纵身而上，台下哗然，自是好奇不已。
　　一旁观战的叶冰释微偏头对身旁的好友道：“轻尘，这下四公子可总算齐了。”玉轻尘只微微一笑，似乎一切均与他无关。叶冰释不由叹气道：“跟你一起就是无趣，幸好叫上了玄衣，咦，他人呢？”玉轻尘目光轻转，眼中笑意连连，如水中涟漪：“还能去哪。”
　　叶冰释会意，朝一侧望去，果然，又是一声长叹。自前盟主的千金携闺中好友款款到场，司徒玄衣目光就没弯过，自始至终都直直地盯着那处，连累得他俩不知挨了多少白眼多少愤恨多少警告了，这家伙竟然明目张胆地凑上去搭讪了，把几位美女逗得双颊泛红半遮着脸笑个不停，于是乎，目光更多了，只怕再过会就直接刀子飞过来了。
　　再说台上，青红身影并不动，只目光微转看向来人，冷冷一瞥。来人明朗一笑，长长的黄衫衬得身形异常飘逸修长，拱手道：“兄台见笑了，在下姓楚名楚。”嗓音悦耳清朗，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司徒玄衣转眼望向台上，满是笑意的眼中多了抹玩味，嘴角不由一勾，身旁一阵轻轻的抽气声，桃花颜色更艳了桃花香味更浓了，刀更锋利了火更旺了。
　　台上比武，自报家门乃是礼貌之举，只听冷冽的一句：“宇文秋阳。”便可动手了。来人身手不弱但也绝对不强，只是花招比较多，宇文秋阳依旧面无表情，一招一式应对着，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腾空而起翻身而下的瞬间，衣袂翻飞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幅如诗一般的画卷，缓缓展开，那时他并未在意，却不知就在那不经意间这一刻成了他记忆的永恒。
　　远处是白雾袅绕的连绵青山，山下是一片波澜不惊轻风习习的清湖，湖面上一抹白色身影由远及近不徐不慢地踏波而来，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青色水纹。
　　银色长剑如蛇一般缠绕着楚楚，稍不留神，一剑便划了过来，数十招下来，原本光鲜的长衫已是伤痕累累，楚楚不由有些慌神。宇文秋阳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微微一沉，撕啦数声，目光中一片吃惊和歉然，脸色稍显尴尬，连忙收剑。不及台下反应，一件白色的披风从天而降，裹住了满面通红的楚楚。继而一袭绣着水墨线条的月白缓缓而落，护在楚楚身前，轻轻笑着，双目犹如蒙着层薄雾般迷离得让人恍惚，如水雾般的目光一一滑过台下，有点妖有点魅有点让人窒息。最后停在了宇文秋阳身上，水雾更浓了，嗓音婉转悠扬：“大侠好剑法。”
　　是他，乘风而来，踏水而行。
　　宇文秋阳神色更不自然了，却不知该如何辩解，只好别开头。
　　来者也不追究，依旧笑道：“在下朋友学艺不精让大侠见笑了，不知可否允许在下带着朋友先行告退。”宇文秋阳忙道：“是秋阳冒犯了，还请见谅。”“好说。”微微笑意浅浅地划过眼角，轻然转身而去。宇文秋阳望着远去的身影，些许怔忪。
　　“又是何方仙人？”叶冰释猛地转头，神奇地看着身侧的司徒玄衣，揶揄道：“司徒公子竟然舍得那桃花源温柔乡了？”玉轻尘微沉吟道：“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多半也跟那宇文秋阳一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吧。”
　　那幅如诗画卷看到的人不多，而心不在朝堂的玉轻尘便是其中之一，与宇文秋阳的惊鸿一瞥不同，他看到的是全部。
　　司徒玄衣玩味一笑，低喃一句：“美人如玉剑如虹。”说着转身，“该走了吧，这武林大会终没让我太失望。”
　　自是不会失望，如若他能听到飞身离去的楚楚二人的对话就更不会失望了。
　　“这次又是什么？”
　　“桃花朵朵开。”
　　“……又是什么？”
　　“他这么亟不可待，自然得多送几朵了。”
　　“然后呢？”
　　“处处惹桃花，但一闻到那胭脂味便会上吐下泻，好玩吧。”
　　“……”
　　如果她知道这次的“桃花朵朵开”会引出这么多的后来的后来，她宁死也不会下毒，甚至绝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