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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8章 不死 祎天抱着鲜 ...

  •   月寒在轩辕宫外,停下了脚步,道:“还跟进去吗?”半会儿,身后出现了一抹身影。月寒转过身,痞子一笑:“这么舍不得我?”这次,祎天没再躲在暗影里,阳光下的双瞳并不是——重瞳。黯淡深邃的目光胶着在月寒眼中:“决定了?”月寒吐出一口气:“我的样子很犹豫吗?”祎天垂眼道:“那好,我在外面等你,小心点。”
      月寒做了个安心的手势,义无反顾地走进了轩辕宫,而祎天的目光一直牵着那抹洒脱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深,紧抿的双唇微动,低低的一句喃语:“你最好没事。”
      出乎意料的,月寒很顺利地见到春华公子,顺利得让他只觉心惊。
      春华公子坐在亭中,右手撑着脸颊,歪着脑袋噙着笑望着他,道:“来了。”月寒转眼便看到了春华公子左手把玩的小瓷瓶以及石桌上的酒杯,心里顿明白了八九分。于是迈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坐下,道:“药呢?”
      春华公子瞥了眼手中小瓷瓶,眼角一弯:“你不都已经看到了吗?”月寒伸出手,笑道:“那就给我吧,我也好交差。”春华公子不由来了兴趣,凑近疑惑道:“你不怕我?”月寒想不到春华公子也会有这种表情,扑哧一笑:“为什么要怕你?据我所知,春华公子似乎不会滥杀无辜,尽管,脾气是怪了点。”
      春华公子笑意更浓了:“有趣,我似乎喜欢上你了。”月寒表情一汗,僵硬地扯住一丝笑:“还真是荣幸。”春华公子再一次凑近:“怎样,就跟在我身边吧,别管这个破药了。”月寒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委婉道:“承蒙看得起,不过一码归一码,先把药这件事解决再说。”
      春华公子直起身子,似微微惋惜道:“想必你应该已经明白了,桌上的酒随便喝一杯吧。”月寒扫了眼一排的酒杯,笑意不减:“你还真是费心,每个酒杯都不一样吧?”春华公子得意道:“那是自然。”
      “可惜了。”月寒顺手拿起一杯,摇头叹息道,“结果都是一样的。”春华公子抬手压住酒杯,正色道:“你真的明白后果吗?”月寒抬眼,重瞳灿若星辰,“春华公子,是你不明白。月寒我既然来了,自然会承担最坏的那种结果。”
      春华公子目光一转:“你不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月寒笑道:“我会知道的。”春华公子眼中满是戏谑和讥讽:“夜霜杀了你爹杀了你哥哥,你竟然还要为她女儿卖命?”月寒依旧笑道,只是眼中雪花纷飞积起层层寒冰:“真相如何我知道,你更知道,你又何必如此片面不饶人。”
      春华公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月寒:“前四公子中我最欣赏宇文秋阳,可惜,栽在了两个女人手里,雪族人。而他的两个儿子却栽在了同一个女人手里,竟然也是雪族人。你说可笑不可笑?”
      月寒的笑挂不住了,他知道春华公子不会说谎,而在来的路上他已差不多理清了前因后果,知道了个八九不离十。宇文秋阳,他并不陌生,叱诧江湖翻手覆云争议不断的一个人,他不讨厌他甚至佩服他,但作为爹,却有着说不上来的感觉。别开眼光,道:“你口才好,很能迷惑人,可惜你不够了解我。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知道什么最重要,任何时候。春华公子,我想知道,在上一辈的这出戏中,你,又是什么角色?”
      春华公子略微一怔,笑意更浓了:“你果然比你那蠢老爹有趣,说实话,还真舍不得杀你,你走吧。”月寒低低一笑:“多谢,不过——”抬眼看着春华公子手里的瓷瓶,“药得一并带走。”
      春华公子微微凝眸,眼中再无半点情绪,吐出两字:“你和你那愚蠢老爹没什么两样。”月寒并不示弱,道:“我不可能为了一段压根不属于我的回忆而去背负这段根本就与我无关的恩怨。”
      “那好,你哥被夜霜所杀,又该如何?”
      “所以,她把她的命给了我,是我的。”
      “何必自欺欺人,她心里根本就没你的位置,你连拥有她的半点可能都没有。”
      月寒放下酒杯,垂眼看向亭外道:“你错了,她心里怎么可能会没有我,只是她自己不愿相信罢了。我若死了,她断不会独活,所以,”目光流转,笑意涟涟,“我不会死。”
      凉薄冷讽的笑意牵起,春华公子冷哼道:“你就等着万劫不复吧。”
      “我心甘情愿。”月寒再次端起酒杯,顿了顿道:“春华公子,绝不应该这么年轻,他的传说我听过很多也曾调查过很多,能确定的是他绝非一个人。”春华公子目光微动。“春华公子,多么孤傲置身事外的一个名字,超越在了人世之外,代代相传,又到底在传承着什么?真的都已经忘了吗?……岂不可悲。”
      头微仰,杯中酒一饮而尽。春华公子放于桌下手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又迅速恢复如初,一往的冷漠孤寂。待月寒放下酒杯,伸向他时,春华公子突觉一阵无边的倦怠和烦闷,已提不起任何说话的兴趣,冷着脸起身,随手把小瓷瓶扔给月寒便走开了。
      真的已经忘了吗?怎么可能会忘了呢?真的是太久了吗?久得连时间都忘了?最后会不会连自己都忘了?那还有留下的必要吗?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似乎,真的已经够了。
      轩辕宫外,祎天等到的是跌跌撞撞吐血不止的月寒,他又何止没想过是这样的结果,但当它真的发生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甚至是难以接受。不管做多少的准备,考虑多少条后路,那一刻到来时才发现,所有的都是枉然,什么都做不了。
      祎天抱着鲜血淋漓的月寒,有股想要毁灭的冲动,只想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一切倒回。但怀里的他却拿着小瓷瓶,笑着祈求他一定要送到,告诉她他回了白鹤,然后浪迹天涯了。
      祎天死死地握着瓷瓶,嘴角咬出了一缕血痕,放下月寒,轻轻道了句:“马上回来,等我,不许死!”便纵马而去。月寒望着飞马而去的背影,衣袂猎猎翻飞,像极了一只翱翔原野的苍鹰,泛白干裂的双唇不由一弯,惆怅而释然,“对不起,依剑。”漂亮的重瞳逐渐涣散,再沉沉地闭上。
      已近黄昏的落日斜斜照过,沉重而粘稠,覆在那抹灰色身形上,鬓角因染血而泛红的发丝随着青草轻轻摇曳,一切显得沉静安然。
      明黄衣袍下摆擦过青草,有规律地晃动着走近,长长的影子逐渐盖住了似在沉睡的月寒,停了很久。
      浪迹天涯,这,就是他的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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