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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4章 血债血偿 夜霜灭了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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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几声绵长深远的剑吟隐隐传来,屋里霎时沉寂,警觉。
片刻。
右侧石墙上数到裂缝显现,继而砰地崩塌,尘土飞扬。尘埃落定后,朦胧春光中一抹飞扬的身影背光而入,屋里数人更加凝神戒备。
“呵!这么热闹,看来错过不少好戏了。”戏谑悠闲的语气,只能遮住半个面部的银色面具,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站在了阴影处,除了剪影看不清任何东西。
秋娘停住了笑,怔怔道:“祎天?你也有份?”暗影中传来低低的一丝笑,接着两卷画纸扔了出来,缓缓展开,分别是秋娘和青垣的悬赏令。青垣只瞟了一眼,没说话。秋娘起身捡起,专注地看着,而后呵呵笑着:“悬赏?原来已经容不下我了,垣,已经容不下了我们了,容不下了……”
“该说你俩执着好,还是愚蠢好。五年来不止不休的追杀也好,暗杀也罢,你可知道你的对手都是些什么人?天门,灵山,白鹤,轩辕,还有春华。明白吗?雇去的人都是有去无回,直到雇不到人为止,竟然就自己上了。你俩得罪了多少人知道吗?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了别人眼里,该不会还自以为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吧?”
轻慢略带嘲讽的嗓音。
秋娘几下撕碎画像,看向月寒怀里的伊雪,低喃道:“都是你,全都因为你。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你又怎么会知自小被人抛弃流落街头的我们。进入春华,在离歌台里逼在自己学各种讨厌的技能,逼着自己对着讨厌的人笑,做讨厌的事情,可还是要挣扎着活下去,不想活但更不想死。那种度日如年黑暗得看不见尽头的日子,你个千金大小姐又怎会明白,怎么可能会明白……”
墨音眼神一暗,九初靠近伸手握住他的手往身边轻轻一带,两人相视微微一笑。
秋娘目光扫了过来,见状,冷嘲道:“浅音公主,你应该庆幸,你遇到的是他们两人,春华中极难对付的两人,如若不然,你猜如今你又会在哪?或许我也应该庆幸,最后公子收留了我。”说着又看向伊雪,绝然一笑,极美,“暗杀令是我提的……”
“秋儿,”青垣挡在秋娘身前,也挡下了熊熊众怒,手中是一枚春华令,墨音双眼一凝,九初眼波微动,暗影中的祎天则是好事地长长地嗯了一声。青垣见众人收起了杀招,才又道,“春华令在我手上,暗杀令是我下的,至于谁准的我不知道。我的原名是司徒垣,十七年前,夜霜灭了司徒府。所以我必须报仇,暗杀夜霜,杀手是,许云楚。”
伊雪身形一顿,嘴角溢出一缕殷红。青岚忙给喂下一枚药丸,月寒手收得更紧了,满眼心疼地凝视着伊雪,小心翼翼地为其抹净嘴角的血迹,伊雪扯出一丝笑,轻声道:“没事。”虽这么说着,脸色却是更苍白了。
感觉到自方才就直射而来的灼灼目光,月寒这才抬眼挑衅加警告地回射回去,阴影中不明所以地低低一笑。
屋子中央,青垣道:“这个暗杀令我不后悔,更不觉得有什么错。血债血偿,夜霜既然灭了我府,那么我报仇杀她便是理所当然的事。至于许云楚,他是春华的人,那么春华的暗杀令由他操刀更是理所当然的事。而我,司徒府唯一活下来的司徒少主,何错之有?而今,竟然出来了这么一张悬赏令,真是可笑!”
气氛沉默片刻,青岚冷笑一声,开口了:“说完了?为什么只说这其一。我娘为什么会灭掉司徒府?春华如此多人又为何偏要我姐夫来杀我娘?如此理直气壮,不觉牵强不觉底气不足吗?既然你要提十七年前的事,那么散播谣言诬陷我娘,怂恿各大门派杀上灵山的人又是谁?狠心一掌打向年仅八岁的小孩的人又是谁?如果你的报仇是理所当然,那么灵山的仇,我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倒在自己眼前的仇,就不应该是理所当然吗?只有你司徒府的人命才是命是吗?!云楚和雪儿成亲三年不到,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发出如此残忍卑鄙的暗杀令,究竟又是为何?何必玩这种卑劣的借刀杀人!”
“我是卑劣,是无耻。”青垣冷冷一笑,“我打不过夜霜,既然手中有春华令,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夜霜让我一夜之间变成无依无靠的孤儿,流落街头为人不齿,为什么我就不能利用她的女儿?玉轻尘良心不安收留我,可我也是因为仇恨才成为灵山青色护卫,这算养育之恩吗?”
“得了吧,”祎天长长地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其中的是非曲折谁理得清,既然你自己觉得无错那便是无错,但是,你真觉得自己没有错吗?”
青垣垂下头,是啊,人就是这么脆弱,贪恋温暖贪恋温柔,既然已经亲手毁掉了,何不做绝做得心死如灰,为何还要悔恨痛苦还要心存期望,尽管知道渺茫知道不再可能,为何还是忍不住回想忍不住做梦,那片宁静柳絮飞扬的湛蓝晴空,那些温馨沁人心扉的灿烂笑容。
青垣缓缓抬眼看向伊雪,说出了深埋心里多年一直不敢说的一句叹息:“为什么我爱的不是你,雪儿。”就算你娘是我的仇人也好,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但最后我还是把你伤得那么重,这六年来,一直逃避着不敢见你反而派了无数的杀手纠缠你,你死了或许我就不用这么痛苦这么卑微了。
一道藏青色身影袭来,青垣也不躲闪,“啪”的一声脆响,头被打得一偏,生生地挨上了一耳光。“满口胡说八道。”青岚收回身形,手中的春华令砰地裂成两半,随手厌恶地扔开,冷哼道:“拿着鸡毛当令箭,不就一个破令而已。”
毫无预兆地,左面石墙砰地一声塌了下来,本就破烂不堪的屋子剧烈地摇晃了一阵,无数尘土物件小生物如下雨般纷纷掉落,数道袖风扫过,待又一次的尘埃落定风平浪静后,原来阴暗潮湿的破屋四面见光,竟仍屹立不倒,一派欣欣向荣。
然,气氛却冷凝了。
“好个破令?”
冷漠的一句反问,尾音微微拉长,似不带一丝情绪。
九初和墨音均是一怔,而后向着左面缓缓放下身,卑恭地半跪而下,沉着头,低声却异常清晰地行礼道:“春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