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千年》毓清

42、第41章 冰封雪藏 “月寒，做

　　一只信鸽扑棱棱停在了一只食指上，另一支手熟练地取下信鸽脚上竹筒里的纸条，食指轻扬，信鸽扑棱棱地飞走了。纸条缓缓展开，拈着纸条的手微微一颤，片刻后才收起纸条，一声轻叹：“竟是这样。”
　　依剑来到月寒房前，仍犹豫着。
　　“少爷。”月寒带笑的嗓音从屋内传来，“你老在我屋外转来转去却不进来，很容易让月寒误会的。”依剑心下暗想，还笑待会儿保证让你笑不出来，自找！一脚踢开门，斜视着大为不满的月寒，咬牙邪邪一笑：“自作孽不可活。”
　　月寒一头冲到门口，煞是心疼地望着房门，一张大大的脚印赫然眼前，牙痒痒地扭头瞪向依剑：“好狠那。”依剑轻然一笑，走进屋，相当自觉地端起茶壶倒茶喝。
　　月寒在门前仔仔细细地观摩了半天，才长叹一声关上门，瞟着依剑，冷言冷语道：“少爷，大清早地来下人这蔽屋，该不会只是为了砸场子吧？”依剑抬眼望着月寒，意味深长地笑道：“月寒，你还打算利用玉家小姐吗？”月寒一怔，道：“怎么？想反对？”
　　“当然不。我只怕——”
　　“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
　　“好，这才是本少爷今天来砸场子的目的。”
　　月寒眼皮一跳，甚是不满加不爽地看向猖狂嚣张的依剑，眼神是赤裸裸的威胁——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哼哼！依剑别开眼，语气一敛，道：“玉千雪的丈夫，你知道是谁吗？”月寒心里一颤，面上却道：“别买关子了。”依剑望向月寒，眼神异常复杂，月寒被他看得发毛，掩下心里的慌乱，催促道：“说还是不说？”
　　“许云楚。”
　　月寒眼瞳一缩，冷声道：“暗影剑！”依剑轻点头，继续道：“大概七年前两人成亲，两年后，许云楚就死了，同时，玉千雪的娘，夜霜也死了。”月寒低垂着眼，没说话，依剑则道：“灵山浮云庄的女主人，玉千雪的娘是夜霜，这本就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但她的死因却藏的很深。许云楚更是，半点线索都难找，好一个冰封雪藏。”月寒猛地冒出一句：“我哥也差不多是那时死的？”
　　依剑沉默片刻，道：“是，我也有点怀疑这之间有联系，但……”月寒冷冷打断道：“灵山，天门，春华。这么多的势力，足够埋藏一个真相了。”依剑笑了笑，试着缓和气氛道：“也不一定，万一只是巧合呢。”月寒神色暗淡了下去，低声道：“我也希望。”
　　依剑望着月寒，他知道，月寒的心已经动了，那么，当真正的真相来临时，月寒你是否还能一如既往的洒脱。“月寒，做戏的人最忌入得了戏却出不了戏。”月寒抬眼，看向依剑，目光闪烁，沉声道：“我知道。”依剑犹豫了下，才试探地说道：“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又来了，月寒瞪着依剑，“如果我让你别再查了，你会考虑吗？”月寒嘴角一牵：“你说呢？”依剑头一撇：“当我没说。”
　　两人沉默半会儿，依剑长舒一口气：“既然如此，你可就得管好你自己了。保险起见，这段时间你都别去灵山了，另一批消息也差不多快到了。”月寒盯着依剑，斩钉截铁道：“不管什么结果，我都要知道。”依剑邪魅一笑，轻佻地勾起月寒的下巴，吐气道：“放心，我可都是为了你的——”尾音拉得极长，气氛僵住了。
　　月寒眼神点点冷凝，然后，迅速出手。依剑抬手挡过，另一之手用力一挥，窗户呼啦开了，人随即翻出，却是狠狠地挨下了月寒一掌，甚是不忿，嚷着：“我是你少爷！下手也太狠了，又不是女人，调戏你几下也不会少肉，小气——”声音越来越远。想必全府上下都听的一清二楚吧，这下又有闲话茶余饭后了，又该会被逼得成亲了。
　　月寒无奈地叹了口气，关上窗户。
　　屋子转角处，一个身影转出。秋娘眼中微光闪过，紧紧抓着袖口的双手缓缓松开，计上心头，嘴角若有若无地拉出一丝笑意，憎恨不甘。不愧为春华暗部的人，当初离歌台双绝之一的静秋公主，瞒过了屋内两大高手，把谈话偷听的一清二楚一字不漏，但究竟是有意还是不知？
　　无名轩门口，秋娘昂首笑着对丫鬟道：“麻烦你通知玉小姐一声，就说有故人来访。”丫鬟略有怀疑地打量着眼前打扮得美得有点过分的女子，问道：“请问大名？”秋娘微微一笑：“大名没有，小名倒有一个，你就说秋娘便是。”丫鬟见对方说得坚定，也相信了几分，道了句：“稍等。”便传话去了。
　　红枫领进秋娘，伊雪笑着招呼道：“总算记得来看我了。”秋娘一见到伊雪，表情一怔，拉着伊雪的手，眉头微蹙，凄声道：“怎么……怎么成这样了？”伊雪不着痕迹地拉出手，端起茶杯道：“都过去了。你呢，还好吧？”秋娘无力地垂着手，低垂着头，表情黯然。
　　伊雪见状，疑惑道：“这次应该是和依剑月寒一起过来的吧？叶府，对你……不好？”“没有。”秋娘连忙答道，在听到“依剑月寒”几字的时候，低垂的眼中一抹恨意迅速闪过，“叶府对我很好，少爷和月寒对我也很好。只是……”语气顿住了，伊雪更是疑惑了，看着秋娘。
　　突然，秋娘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伊雪面前，吓得伊雪连忙起身牵扶：“秋娘，不行，快起来。”秋娘固执地跪着，低着头，抽泣道：“雪儿，对不起，你骂我打我都行，但你一定要原谅我要答应我。”一旁的红枫见状，冷哼一声，好个装模作样，没好气道：“夫人有什么事可起身再说，这大冷天的，着凉了可不好，小姐也难做。”
　　秋娘交错的手一紧，咬牙忍住气，语气却是真诚凄楚的很：“是我对不起雪儿在先，公子去后，雪儿念及旧情把我安顿在叶府。但是，秋娘却……却……”红枫面色一变就要开口，却听伊雪打断道：“红枫，不得无礼。”不由头一撇，就仗着小姐心软，瞧着眼前这个做作虚情的妖妇就想发火。伊雪轻叹一声道：“秋娘你既然如此固执我也不阻拦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吧？”秋娘抽泣声更大了，满是难以启齿的羞愧神色，伊雪微皱眉头：“秋娘？”
　　秋娘抽抽搭搭断断续续地说了半天，才总算让伊雪红枫听明白了。当下伊雪脸色就白了，红枫红着眼喝道：“好大的胆子！这你都敢冒充的！竟然——竟然还敢不知羞耻地提出这种要求！打量着我们家小姐好欺负是吧？！来人，送……”“红枫。”伊雪瞪了眼气势汹汹的红枫，转眼望向跪在地上的秋娘，眼中有失望有不解也有宽恕。红枫眼眶一红，别开头，小姐，并不是所有人都懂得都会投桃报李的，过河拆桥恩将仇报的人比比皆是，为什么你就学不会呢？
　　伊雪轻声道：“秋娘，过去的事就让它都过去了吧。你服侍云楚这么多年，也……也有这个，情分。我将云楚遗书给你让你去找月寒，是希望你能过得好，这样我也心安，云楚也心安。但是，”语气一转，坚定不容拒绝，“云楚的妻子，只能有我一个，也只能是我一个。我懂你的难处，但我希望这个误会你能向叶府解释清楚……”
　　“雪儿。”秋娘抬起头，凄楚地看着伊雪，哀求道，“不可以的。如果，如果他们知道我在撒谎，知道我只是一个服侍丫鬟，一定……一定会赶我走的……雪儿，求你了……”伊雪摇头道：“不会的，依剑和月寒都不是这种人。”秋娘紧握的双手已是微微发抖，伊雪犹豫了下，“秋娘，我会给你时间……我答应你，只要他们不问我就不说。”“小姐！”红枫气得眼冒火光。
　　伊雪不理红枫，扶起秋娘，严肃道：“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希望你能谅解。”“不需要！”秋娘用力甩开伊雪，伊雪始料不及一个踉跄，红枫连忙扶住，就欲发火，却听秋娘满面泪痕，愤恨幽怨地瞪着两人，扯出一丝苦笑，“秋娘此生注定是被人瞧不起的主，不需要玉大小姐的可怜和施舍。如此低声下气苦苦哀求，竟然仍如此绝情绝义，让一个丫鬟来耀武扬威，算我错看你了，玉大小姐。”
　　“放肆！”红枫厉声喝道，伊雪扶在红枫臂上的手一紧，红枫立即住了口，眼神仍狠狠警惕地瞪着秋娘。伊雪情绪已定，语气清柔，话却是斩钉截铁：“就算伊雪对不住你好了，送客。”
　　红枫冷哼一声，走到秋娘身前，咬牙道：“请。”秋娘斜视着伊雪，低低地笑声慢慢变大，最后哈哈大笑，红枫脸色一沉就要动手，伊雪一个眼神阻止住了，坦然地看着笑得颤抖不已的秋娘，眼中略有不忍和歉意。笑声突然嘎然而止，半晌秋娘吐出一句：“是你逼我的。”转身扬长而去，隐藏掉的是那抹离去的得逞笑意，目的，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