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千年》毓清

23、第22章 汪洋的温柔 一旁的夜霜

　　云楚冷哼一声，就欲拔剑，不料怀中伊雪一把推开他，迎着对方剑锋而去，两眼盈盈闪光扬声道：“你就杀了我好了！”语气中满是委屈和倔强。几乎与此同时，剑在伊雪咽喉处听住了，而剑的两端流露出的却是相同的震惊。
　　伊雪眼泪立马流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欲移步上前。“别动！”云楚寒着脸厉声喝道，全身杀气萦绕。一股殷红沿着剑锋粘稠地缓缓而淌，于剑尖滴滴凝聚低落，染红了伊雪胸前本已斑驳的衣衫。伊雪心痛地连连摇头语无伦次道：“云楚，放手，会废掉的……放手啊！……她不会伤我的……云楚！”紧握着剑锋鲜血淋漓的手并未有丝毫动摇。
　　云楚微抬眼，冰冷的目光直射向黑衣人，黑衣人同样不甘示弱，两人冷冷相望，气氛冷僵，凝聚的杀气一触即发。伊雪只觉一个头两个大，眼中几欲喷火，咬牙道：“全给我放手！”气氛微顿，对峙的两人没有任何退去之意。伊雪冷笑道：“娘，你伤了他。”云楚一愣，黑衣人借机猛地收剑。
　　伊雪忍不住惊叫道：“娘！”云楚却不慌乱，迅速松手，另一只手一把拉过伊雪护在身后，自己迎面立于对方剑下，想出招抵挡已晚。伊雪被云楚牢牢地固在身后丝毫动不了，心急如焚，只好大声嚷道：“你要敢再伤他，女儿就此了断！”
　　只听“铮”地一声颤响，云楚两指夹住撕夜而来的剑锋，头微倾，硬是借力把剑锋生生偏移到了额侧，数缕黑发轻然飘落，剑气过处，脸颊边一条血痕顿现。
　　黑衣人冷笑一声，迅速收剑回身，道：“小雪，你先回去。”伊雪已是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休想。”随即便要抽身出来，云楚却死死护着不放，伊雪脑中哄地一声立马爆发：“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傻掉啦！我都说了她是我娘了，你还这么往刀口上撞！你还真以为自己的铁打的！伤不了死不了是不是？！你个大笨蛋！放手啊！”云楚毫无动静，吐出一句：“不放。”
　　伊雪忍了又忍，只要强压下，轻声道：“你受伤了，让我看看总行吧？我再强调一遍，她是我娘，我是她，唯一，的女儿。”云楚神色微微缓和，态度却仍是一层不变：“伤没事。”伊雪快翻白眼了，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一块大木头，正欲发飙，黑衣人摘下了面纱，看向二人，眼中暗含一丝探究和不屑：“她是我女儿，自然不会伤她。”面纱下的绝美容颜在这黑夜中犹如天人，云楚不禁微微一惊，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成熟版的伊雪，一丝甜蜜隐隐飘过。
　　伊雪拉过云楚受伤的手，已是血肉模糊，眼中微涩，云楚，你让伊雪何以自处……
　　云楚垂下头，抬手轻轻握住伊雪发抖的双手，低声道：“放心吧，没伤到筋骨。”伊雪抬眼望向云楚，幽怨道：“要是真有事，我把我的手跺下来赔你。”云楚嘴角微微一弯：“我用另一只手也可以抱你。”伊雪和夜霜同时一愣，夜霜迅速别开眼。
　　伊雪直直地望着云楚，眼泪在眼中汪汪地打转，却不自禁地流露出些许笑颜：“你个笨木头，谁要你用一只手抱啊！谁希罕，我……你……我，你个大笨蛋，大木头！我不希罕你的一只手，我要你的全部，全部……我不要你受伤……半点都不要……”一旁的夜霜眼中笑意闪现，转眼却见云楚轻笑着为哇哇大哭的伊雪抹泪，眼中是一片汪洋的温柔。
　　夜霜静静地凝视着二人，道：“小雪，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云楚手微顿，沉下眼睑。伊雪斜了眼夜霜，不以为然道：“暗影剑。怎么？你打不过？”云楚眼睑轻颤，微微别了开去。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为什么我喜欢他就是执迷不悟，为什么他是暗影剑我就成了执迷不悟！我就喜欢他，今生今世只跟他一人！”
　　“小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什么都要你们的保护，什么都要你们的安排，我有选择的权利！”
　　夜霜定定地望着伊雪，眸色逐渐变深转绿，轻吐一句：“我看你是任性惯了。马上回去。”伊雪回望着夜霜，流泪的双眼倔强而忿愤，嚷道：“这次我就任性到底了！”云楚拉住伊雪，轻声道：“雪儿，别这样跟你娘说话。”伊雪别开脸，眼泪哗啦啦涌了出来：“娘是个坏蛋，为什么就不明白呢？为什么一定要伤你呢？我都认出她了，你还受伤，她还要骂人。”说着紧紧抱住云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缠住云楚，嘟嚷着，“我不要你受伤，不要你走，不要看不到你……别不要我，别丢下我一人……”
　　夜霜轻蹙眉头，欲言又止。云楚搂着伊雪，看向夜霜道：“如果前辈介意云楚的身份，那么这身份云楚不要便是。但若是介意云楚的过往，云楚自是无法改变，还请前辈能给个机会，一个可以改变的机会。”乌云散尽，月华尽洒。夜霜走上前，清绝容颜一览无余，微绿的眼瞳幽深而轻柔，云楚只觉这夜色随着月光缓缓而淌，渐渐空灵，渐渐悠远……只一瞬间，云楚突然想起了神魔崖上的一幕——摄心术！
　　一个激灵回过神时，一阵袖风凌厉而过，云楚连忙一掌拍了过去，夜霜轻盈收手回身。伊雪倒下前，直望着夜霜的双眼微微透着淡淡的紫红，凄迷忧伤：“娘，你真的不想要我这个女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