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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立后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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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十二年七月,两道圣旨到了朱家。一是朱宜修的封后圣旨,二是将宜修生母孟氏抬为平妻,加封一品宁国夫人。与宣旨太监一同到来的是大批的宫婢、内监与禁军,更有太后身旁的女官竹语随行。
碍于竹语在一旁,朱陶氏哪怕恨得牙痒痒,也不得不乖乖的表现出千恩万谢的模样。
很快,朱宜修的住所被隔起来了,外边是宫中派来的侍卫、守卫,里边则是内监、宫女服侍,闲杂男子一概禁止入内。只教引姑姑陪着宜修学习礼仪,等候着立后大典之日到来。
承恩公朱嘉茂与朱陶氏将圣旨放于祠堂供奉之后,朱陶氏便急匆匆去了朱柔则的房间,她看到柔则在房间里抚琴,恨铁不成钢道:“娘的菀菀,你现在还有心情抚琴,那庶女都要欺压到我们母女的头上了。”
外面热闹无比,柔则虽不谙世事,但也会派下人去打听消息,自然是知道宜修被封为皇后的事情,但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脸懵懂,问道:“娘亲,宜修妹妹封了后不是很好吗?”
朱陶氏看着天真的女儿,“娘的菀菀啊,你怎么这么傻,这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啊!你看看现在,孟氏已经是一品宁国夫人了,母亲才堪堪是二品兴元府夫人。陛下又将孟氏抬为平妻,宜修那个庶女也是嫡女了。每逢宫宴之时,她会如何羞辱你?你怎能向她行礼?”
柔则虽然因为一向不如她的妹妹成了皇后,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她依旧认为她疼爱的妹妹不会有这种坏心眼,“娘亲,宜修她……”不会的。
“菀菀别怕,娘自有办法。到时,只需你入宫向太后请安,在太液池一舞便可。”朱陶氏心里暗想,她的菀菀一定不能被朱宜修那个庶女踩在脚下。
“可这……”柔则觉得不好,但又拗不过朱陶氏,只得答应下来。她想,只是在太液池跳一只舞,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太液池———
玄凌身着便服去向太后请安,御撵路经太液池之时,看到一女子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花般地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如深山中的明月,如小巷中的晨曦,如荷叶尖的圆露,使人如饮佳酿,醉得无法自抑。
朱柔则看到明黄色的御撵,停下了身姿,袅袅娜娜的向玄凌行礼,“臣女朱氏柔则,向陛下请安。”她身着一条极美的外裳,长长拖曳至地,真红色联珠对孔雀纹锦,密密以金线穿珍珠绣出碧霞云纹西番莲和缠枝宝相花。霞被用捻银丝线作云水潇湘图,点以水钻,华丽中更见清雅。(出自原著)
玄凌看向朱柔则,知晓这是承恩公的嫡长女,微微颔首,算打了个招呼,御撵便起驾前往颐宁宫。
朱柔则没有想到当今陛下如此矜贵俊美,她看着御撵的背影,微微失神,姣好的脸上染上一片红霞,心中甚至对母亲让她在太液池一舞的要求都有些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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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些时日,太后急匆匆的将玄凌叫去颐宁宫,在颐宁宫里大发雷霆,“凌儿,你当真要立你阿柔表姐为后?”她既气儿子的出尔反尔,又怒儿子将看上柔则的事闹这么大,这事一出免不得既寒了臣子的心,又失了民心。
“母后,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承恩公长女已有婚约,儿子怎么会夺臣妻呢?”玄凌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他与朱柔则并不相熟,二是他知道朱柔则已有婚约,他是个明君,不会如唐明皇一般做出令人不齿之事。
太后问他,“你可曾与朱家长女在太液池谈笑?” 什么朱家长女惊鸿一舞乱了君心,佳人才子诗情画意,整个宫外传的沸沸扬扬,太后怎能不担心。
“儿子当时坐在御撵之上,准备去向母后您请安,如何与朱家长女谈心?如何有时间与朱家长女谈心?”玄凌反驳。
玄凌现在也是十分恼火,但不得不尽力安抚太后,“母后不必着急,儿子已经派人去查了。” 很快便水落石出,流言是朱陶氏传的。玄凌是真没想到一个母亲怎么会自己传出这种毁了自家女儿名节的流言。
玄凌看着太后,“母后,这一件事便交由朕来处理,朕希望母后不要包庇朱家。唯有朕才是您的依靠,朱家出了一太后一皇后已是泼天富贵!”
“凌儿!凌儿!”太后看着玄凌带着怒气的身影。太后心里暗恨朱陶氏,当时我还是琳妃之时欲让柔则与玄凌结亲,你朱陶氏嫌弃我的凌儿,现在玄凌成了皇帝,竟不顾柔则的名声又巴巴的贴上了。
玄凌不理会太后的叫唤,快步走出颐宁宫,命人宣薛兴生老将军入宫觐见。
———御书房———
这些时日,宫外的流言蜚语不断,而当今圣上并未处理宫外流言令薛老将军有些失望,他盼望着新帝会是个明君,未曾想到新帝竟与先皇父子俩一脉相承,都为了一个女人让臣子寒心。
直至今日,薛老将军被宣召入宫,他仍抱有一丝希望,薛老将军躬身行礼:“臣薛兴生拜见皇上。”
玄凌赶紧令李长扶起薛老将军,“薛卿可曾知晓宫外的流言?如今薛卿可曾想与朱家履行婚约?” 玄凌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令薛兴生捉摸不透。
薛兴生当即跪下,心中叹息,他以为玄凌果真要立朱柔则为后,“臣不敢,犬子不敢高攀朱大小姐,臣回去便让夫人去朱家退婚。”
玄凌哪能不知道薛老将军误会了,只是明说过于丢人,堂堂一国之君被一个妇道人家给算计了,他安抚道:“将军误会了,朕定不会夺人臣妻。若薛卿家的公子还想娶朱氏为妻,朕立刻下旨完婚。若不想,朕自当再给薛小公子赐一门好婚事。”
此时,薛兴生哪能不知道是手段尚且稚嫩的新帝糟了朱家的算计,只是为了维护陛下的颜面不能直说,“回陛下,臣不想朱氏为儿媳,也不敢高攀朱家。”薛老将军拱手道。
“好!”玄凌笑道,“只是薛卿不必急着退婚。朕要让朱家知道这宫不是好入的。”薛老将军自是应和。
玄凌得到答案后,命李长将薛老将军送出殿外,在走动之间,薛兴生递了一个香囊给李长,问道:“公公可否透露一下,如今哪位大人的千金待字闺中?”
“奴才所知不多,这岐山王殿下的长女茂成宗姬即将出阁。”李长得到玄凌的示意来让薛兴生放心,自是将话说的明明白白。
薛兴生内心生起波澜,他原以为这将来的亲家可能只是比他的官职大一些的官员,谁曾想到竟是岐山王,与皇室有姻亲,当真是他们薛家高攀这门亲事,他真要多谢朱家。
同时他也没忘记向李长道谢,“多谢公公。”
等薛老将军一出宫,大量的赏赐也随之而来,京城世家的风向纷纷改变,知道薛家并未失了圣心。
同时玄凌命人将一对玉镯送予宜修,言道:“如愿此镯,朝夕相见。”
玄凌安抚了宜修,宜修一想到自己高高在上的嫡母亲爱的女儿向自己俯首便十分痛快。但她又有些可惜,她的姐姐本应该是正经人家的嫡妻,而不是天子妃妾。
这一出,京城世家哪能不知道,这是朱陶氏痴心妄想,陛下怎会夺人臣妻?
———朱家———
朱陶氏悔不当初,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后位没得到,菀菀的名声也失了。她当初这么就鬼迷了心窍呢?
柔则在一旁流泪,美丽的脸蛋上都是泪痕,“母亲,怎么办?” 她被朱陶氏养得不谙世事,遇到这种事只能一味的向母亲求助。
“娘苦命的菀菀,你也只能嫁入薛家了。”朱陶氏抱着柔则哭了起来。
柔则虽因名声没了伤心,但一想到玄凌,心里便感到小鹿乱撞,坚持说:“娘亲,菀菀不要,菀菀想嫁给陛下。”
“这……”朱陶氏这会也没法子,但身旁一个得用的奴婢安羽出了主意。
安羽谄媚一笑,道:“夫人不如先向薛家退婚,说大小姐那日只是入宫请安,谁曾想到出了这个流言,对不起薛家,为了不拖累薛公子,便前来退婚。”
等朱陶氏深思,才接着说:“这薛家一旦退了婚,夫人您就入宫求见太后,禀明太后,现在大小姐名声不好,若陛下不纳大小姐为妃,那朱家女儿怕是皆嫁不出去,太后娘娘为了朱家自然会同意。”
朱陶氏深思良久,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但是朱陶氏又怒道,“我的菀菀怎么能做一个小小的妃子!”
“等大小姐入宫得了陛下宠爱,在陛下耳边吹吹风,二小姐一个庶女自然会被废。”安羽奉承道。
“这倒也是。”朱陶氏对朱柔则十分自信,听了奴婢的奉承,既觉得很有道理,又被安羽的奉承昏了头脑,毅然决定采用安羽的法子,她打算过两日就找薛家退婚。
玄凌安抚了太后,便将他的打算告诉太后,他知道这么做确实对不起阿柔表姐,可谁让做出这事的是她的母亲,只能日后再补偿她。
太后想到自己为朱家付出这么多,若因朱陶氏的事还与儿子离心,便十分不值,便默许玄凌的打算。
朱陶氏在面对薛家的百般坚持仍是火速退了婚,又入宫求了太后,太后与之虚与委蛇,告知若要让柔则要入宫需缓两年,朱陶氏早已被泼天富贵冲昏了头,自是无不应允。
隆庆十二年十月,玄凌下旨封岐山王长女茂成宗姬为帝姬,下嫁将军薛兴生长子薛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