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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结界(完) 车子碾过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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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碾过青石板路,越往金栈方向走,空气里铜臭味越重。韩之秋牵着而非洲的手,抬头望着远处那座拔地而起的堡垒,忍不住皱了皱眉——整座金栈从地基到屋檐,全是用黄金铸的,太阳一照,晃得人眼睛发疼,可那金光里裹着的,却是化不开的死气。
“这就是金栈?”韩之秋低声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而非洲的手,“怎么看着……像个吞金的怪兽。”
而非洲笑了笑,指尖摩挲着掌心那道旧伤疤,语气沉沉:“你说对了,它本来就是吞钱的怪兽。三大洲的富商权贵,为了求它‘镇气运’,大把大把金子往里砸,百年下来,整座山都被它掏空了。可它吞的哪里是钱,是三大洲的灵气啊。”
他抬头,望着那层罩在金栈外灰蒙蒙的雾,继续说:“百年前解元翰在这里布下锁灵阵,用无数黄金聚气,把三大洲的灵脉源头硬生生锁住了。灵气散不出去,全被他炼成供养魔气的养料,越聚越多,现在整个金栈,就是三大洲最毒的一颗心,不挖掉它,三大洲迟早变成死域。”
“老大放心!西边的主力我们已经缠住了,右销带着弟兄们在山口堵着,一只老鼠都放不进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嗓门,左帆拍着胸脯打马赶上来,黑马背上驮着两大袋炸药,晃得叮铃哐啷响。他抹了把脸上的灰,眼神往金栈那边瞟了一眼,忍不住咋舌:“我的娘哎,这金栈是把整条脉的金子都挖空了吧?等打赢了,我得抠两块金砖回去给我娘打个金镯子!”
而非洲被他逗笑,刚要开口,突然捂着胸口咳嗽起来,指尖沾了细碎的血沫。左帆脸上的笑瞬间收了,揪着眉骂道:“解元翰那个老杂种!等老子进去炸了他的老巢,替老大把场子找回来!”说着就要往金栈冲,被韩之秋一把拽住后领子:“别急,你带着人守住外围,等我们信号,别冲动。”
左帆挠挠头,乖乖停住脚,拍了拍韩之秋的肩膀,挤了挤眼睛:“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俩进去搞大事,我在外面放风,放心,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掉链子!要是出了事,我左帆名字倒过来写!”说完翻身上马,哒哒哒往西边山口去了,风里飘来他的喊声:“老大!韩哥!活着出来啊!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走近了才看清,金栈根本不是什么气派客栈,是一座筑在万仞绝壁上的悬空金堡。城门是整块赤金熔铸的,上面刻满了扭曲的贪欲符文,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散落的碎银,风吹过,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进了门,脚下金砖铺地,踩上去沉甸甸的,可砖缝里渗着发黑的油,那是无数小门派被吞并后,榨干的精血积出来了。两旁廊下悬着不是灯笼,是用金子打的算盘,每一颗算珠都有拳头大,算盘珠子自己不停拨拉,“噼啪”响得人心慌——听说每响一声,就有一个地方的灵气被抽走,金栈就多吞进一万两黄金。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冷,灵气越稀薄,而韩之秋怀里的聚灵玉,早就暗得像块石头。刚转过回廊,就听见主殿方向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两个人对视一眼,悄悄贴在石柱后偷听。
“解老鬼!你说好了破阵之后,那株千年凝露草归我!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想独吞?”一个尖细的嗓子吼道,是解元翰的副手骨三通,他跟着解元翰打了二十年江山,早就盯着那株长在黑麟柱旁的凝露草了。
解元翰的声音沉沉的,带着不耐烦:“凝露草长在阵眼旁,得等锁灵阵彻底成了才能摘,你急什么?三大洲都是我的,还能少了你一株草?”
“少来了!”另一个粗嗓门接话,是魔道长老黑煞,“你当我们不知道?锁灵阵一成,阵眼的灵气全被黑麟柱吸了,凝露草也就枯了!你就是想把我们打发了,自己拿凝露草突破筑基!今天你必须把话說清楚,金栈的天材地宝,当初说好我们三家分,你不能独吞!”
“就是!当年要不是我帮你杀了而非洲全族,你能找到金栈这个地方?现在功成名就了,就想把我们踹了?”骨三通冷笑,“我告诉你解元翰,没门!黑麟柱底下的暖玉床我不要,那株凝露草必须给我,不然我现在就炸了金栈的地基,大家同归于尽!”
“反了你了!”解元翰拍了桌子,魔气瞬间翻涌出来,震得殿顶掉土,“给你们面子叫一声兄弟,真当自己能跟我谈条件?金栈是我的,三大洲是我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们要是乖乖听话,等我成了魔尊,少不了你们一口汤喝,敢造反,现在就把你们扔去喂万蛊母!”
“谁怕谁!”“今天跟你拼了!”
殿里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魔气撞得墙壁都发抖。韩之秋偏过头,对着而非洲低声笑:“看来他们内部先乱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力气。”而非洲抿唇点头,指尖捏紧了怀里的血玉:“贪欲撞贪欲,本来就是你死我活,解元翰靠金子绑住这群人,现在到了分赃的时候,自然就咬起来了。”
等争吵声渐渐歇了,两人才继续往主殿走,刚到门口,就看见骨三通倒在门槛边,胸口插着解元翰的佩剑,已经没了气,黑煞躲在柱后,喘着粗气,半边身子都被魔气腐蚀了。
解元翰坐在鼎旁的鎏金椅上,擦着剑上的血,看见两个人进来,慢悠悠把剑扔在一边,拨着手里金算盘:“我当是谁,原来是而非洲带着韩之秋来了。怎么?迫不及待来送命?刚才那两个反贼已经走了,正好你们陪他们一起去。”
而非洲推开韩之秋,往前走了一步,从怀里掏出那半块从全族禁地带出来的血玉:“解元翰,你占我金家领地,杀我全族,用金栈吸尽三大洲灵气,连自己兄弟都能说杀就杀,你真以为,这堆金子能保你一辈子?”
“保不保得住,不是你说的算。”解元翰笑了,一拍桌子,殿门“轰隆”一声关上,四周金砖裂开,无数魔气涌出来,凝成黑红色的触手,往两个人缠过来,“金栈吞了百年黄金,吸了百年灵气,早就成了我的魔域,今天你们来了,就一起留下来,给这根黑麟柱当养料!”
韩之秋拔剑迎上去,剑光劈开魔气,挡在而非洲身前:“你去破阵,这里我来挡!”而非洲没犹豫,点头就往鼎边走,解元翰急了,操控魔气往他身上抽,可全被韩之秋一剑一剑砍碎。而非洲靠近黑麟柱,才发现这柱子比想象中邪性——柱身刻着密密麻麻的契约,每一条都是一个被金栈吞掉的家族,签了卖身契,把全族灵气都献了出来。黑麟柱旁的石缝里,果然长着那株凝露草,沾着魔气,泛着妖异的紫光。
他咬开指尖,把蛊王血抹在柱身,血一碰到魔气,立刻“滋滋”冒起黑烟,疼得而非洲浑身发抖,可他咬着牙,死死按住柱子不放:“解元翰,你用金子吸灵气,用灵气养魔气,今天我就用我蛊王血,毁了你的阵眼!”
“你疯了!你疯了!”解元翰看见血光漫开,脸色瞬间变了,他推开韩之秋,疯了一样往而非洲这边扑,“这是我百年心血!你敢毁了它!”他一掌拍在而非洲后背上,而非洲一口血喷在黑麟柱上,整个柱子突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从柱身裂缝里透出来,锁灵阵开始松动,被压了百年的灵气,顺着裂缝往外面涌。
魔气疯狂反扑,裹着黑麟柱,往而非洲身体里钻,而非洲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冻住了,可他就是不松手,紧紧抱着柱子,抬头对着韩之秋喊:“之秋!砍断它!从中间砍!”
韩之秋哪里会犹豫,纵身跃起,全身灵力聚在剑上,带着白光,狠狠劈在黑麟柱中间。“咔嚓”一声,黑麟柱应声而断,魔气瞬间炸开,整个金栈都开始晃动,金砖往下掉,尘土弥漫,而非洲被气浪掀出去,摔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咳着血。
躲在柱后的黑煞看见这架势,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撑着身子扑过来,一把抓住那株凝露草,往怀里塞:“解元翰你不给我,我自己拿!今天就算死,我也要带走这宝贝!”解元翰气得眼睛都红了,捡起地上的刀就往黑煞扔过去,刀正好插在黑煞后心,黑煞晃了晃,抱着凝露草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就没了气,到死都攥着草不放。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炸开,尘土里冲出来一个人影,左帆扛着炸药包站在门口,大喊:“老大!我听见动静不对!就知道这老杂种要搞偷袭!”原来解元翰留了一队死士绕后,全被左帆发现了,他炸了吊桥,杀了死士,不放心又追进来看。
解元翰看着断掉的柱子,又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眼睛红得要滴血,他扑过去,想重组柱子,可灵气已经涌出来了,顺着金栈的脉络往三大洲去,魔气没了灵气供养,瞬间弱了大半。而非洲撑着地面站起来,掏出怀里的玄铁令,捏碎在手心:“解元翰,你以贪欲聚金,以金锁灵,从来都是被贪欲反噬,你连身边人都留不住,还谈什么称霸三大洲?你还不懂吗?”
玄铁令碎开,金栈底下的万蛊母被唤醒,顺着地基爬上来,那些被魔气困住的蛊虫,本来就是解元翰养的,现在反噬一口,瞬间爬满了解元翰的身体。解元翰惨叫着,倒在地上,很快就被啃得只剩一堆骨头,那堆金子做的衣服,散在地上,闪着冷冷的光——到最后,他攥了一辈子金子,还是什么都没带走。
金栈还在塌,整块整块的金砖往下掉,左帆蹦过来,背起而非洲,又拽着韩之秋往门口跑:“快走快走!这地方要塌了!想要金子以后再来挖,命要紧!”三个人拼着最后力气冲出金栈,刚踏上外面的草地,就听见身后一声巨响,整座悬空金堡塌了,掉进了绝壁下面的深渊,那晃眼的金光,彻底被尘土埋住了。
左帆把而非洲放下来,抹了一把汗,看着塌成平地的金栈,嘿嘿笑:“得,这下好了,金砖没了,我的金镯子也泡汤了,不过没关系,反正三大洲保住了,回去让老大给我涨俸禄就行!”
而非洲靠在韩之秋怀里,看着左帆咋咋呼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抬头往远处看,风一吹,带着草木的清香,比刚才在金栈里舒服多了——被锁了百年的灵气终于放出来了,三大洲的草木,很快就要重新发芽了。
过了半个月,各地都传来消息:南边枯了十年的柳树重新抽了芽,北边干涸的灵泉又冒了水,被魔气染黑的庄稼,慢慢变回了绿色。三大洲的百姓,终于不用再受灵气匮乏、魔气侵扰的苦了。
玄邺带着正道门派来请韩之秋和而非洲回去受封,左帆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抱着而非洲的胳膊喊:“老大当大佬当够了!才不要去京城看那些官员的脸色!要去你们去,我跟着老大回江南!”
而非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给他塞了一袋子碎银子:“你呀,拿着钱去找右销,你们俩去北边把剩下的寨子整理好,以后不用打打杀杀,好好过日子,俸禄按月给你涨,少不了你的金镯子。”
左帆眼睛一亮,掂了掂银子,嘿嘿笑:“还是老大疼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头我带右销去江南看你们!”说完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一阵欢快的笑声。
而非洲和韩之秋没有留在京城,他们回了江南,买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院子里种了两棵桂花树,一棵而非洲种的,一棵韩之秋种的。秋天的时候,桂花开了,香得满院子都是,而非洲靠在韩之秋肩上,晒着太阳,看着院子里飘落的桂花,轻轻说:“原来我以为,当黑大佬,就要打打杀杀,就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现在才知道,这样安安稳稳过日子,才是真的好。”
韩之秋点点头,伸手,轻轻握住而非洲的手,指尖扣住他的指尖,语气温柔:“不管你是□□大佬,还是我身边的人,我只要能这样跟你在一起,天天能喝上你熬的莲子粥,就够了。”
没过多久,左帆真的带着右销来了江南,两个人扛着一大袋桂花糕,说北边寨子安稳了,赚了钱,特地过来报喜——左帆终于跟一直暗恋的右销表白成功,两个人打算回北边开个杂货铺,日子过得热热闹闹。
饭桌上,左帆喝多了,拍着桌子喊:“我就说咱们老大肯定能成!当年我就说,老大的本事没人能比,现在看看!金栈拔了,三大洲安稳了,咱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了!”韩之秋笑着给他满上酒,而非洲弯着眼睛笑,院子里的桂花落下来,落在酒碗里,香得醉人。
风一吹,桂花落在桌子上,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远处传来卖花姑娘的吆喝声,阳光暖得像融化了的蜂蜜。金栈没了,贪欲埋了,魔气散了,三大洲重新绿了,兄弟们也都有了好归宿,而他们,终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故事说到这里,就结束了。原来从江滩上那一遇,从那句“我带你回家”开始,就早就是注定了——你为我挡刀,我为你破阵,我们一起从刀山火海里走出来,终于换来了这一场,三界春回,岁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