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是你》耕云种月

46、第 46 章 可是沈谦并

　　可是沈谦并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想离开，然而杨淑琴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在逼着他前进，如果他真的离开了，回头再也看不到那个守在身边的人，

　　他不敢想象。

　　然而厉淮安却替他回答了：“好，那到时候我帮沈谦收拾一下，这样阿姨也不用担心。”

　　沈谦想要说些什么，却长不了口，只觉得自己缺少氧气，胸口像是闷住了一块大石头。

　　为什么会这样……厉淮安难道不明白吗……

　　杨淑琴怕儿子改变主意，又提前订了车票，恨不得马上回临平，不过在临走前，她还是允许了沈谦单独和厉淮安说了几句，厉淮安的表情平淡，他不停的用手推了沈谦几下：“赶紧去吧，别到时候还舍不得走。”

　　沈谦看着他：“我会回来。”

　　“我知道。”

　　“给我一个东西。”沈谦摊出手。

　　厉淮安不明所以：“什么东西。”

　　沈谦看着他耳朵上的那颗十字架耳钉，笑了一下：“你的耳钉，忠实的信徒。”

　　厉淮安家里一直都是信奉基督教的，亲生父母从前都会在礼拜天去教堂祈祷。

　　这个耳钉是父母的遗物，他一直戴着，从来没有取下来。

　　听到沈谦的话，厉淮安忽然懂了他的意思，他利落的从耳上取下来这枚黑色的十字架。

　　沈谦看着手心里的十字架，紧紧攥住，另一只手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就在家好好学习，不到几天我就会回来。”

　　厉淮安没有跟着送沈谦，毕竟他在别人一家的眼里，始终是个外人。

　　走回去的路上，厉淮安摸着空落落的耳钉，忽地嘴角勾起，这算是约定终身了吧。

　　沈谦回到家里，沈惠如早早的就在门口张望，她看到一辆黑色奔驰缓缓从绿坝那边转来，立马兴奋的冲上前。

　　沈谦还没下车，就听到沈惠如的兴奋：“老哥啊，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沈谦的面色有点憔悴，但是看到沈惠如后，还是扯出了一个尽量温和的笑：“想了。”

　　杨淑琴从驾驶座上下来，她提着包，面色与沈谦一般，都透着讲不清的憔悴。

　　进了屋后，杨淑琴看了一下屋内，问：“你爸还没回来吗。”

　　沈惠如帮表哥拿拖鞋，她看了一眼手表：“他差不多吧，应该待会就回来了。”

　　沈惠如还不知道沈谦要换专业的事情，直到沈安回来后，她才知道沈谦居然不打爸妈招呼，向学校申请了参加高考。

　　沈安穿着一身西装，他进门后沉着脸换掉鞋子，杨淑琴上前给他把领带取了下来。

　　沙发上的沈谦和沈惠如都默不作声。

　　沈惠如总感觉马上要有一场暴风雨了。

　　沈安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子上，杨淑琴在后面拿了起来，给他放到了柜子里。

　　沈安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他伸手拿起来桌上的杂志，西装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沙发上。

　　谁都不敢吭声。

　　许久，沈安问：“南苑怎么样。”

　　知道是在问自己，沈谦答：“还可以。”

　　沈安放下杂志，他看向儿子，发现沈谦似乎又比先前高了，沈谦的身高很早就高过沈安，沈安那时候还对沈谦说过，他这个身高以后还会长，现在看来，的确是。

　　“和你舅舅的事，你舅舅怎么样了。”沈安话题切换的太快，沈谦思考了一下：“我住到朋友家里，没有和他见过。”

　　沈安：“没见过最好，他这种人，始终是冥顽不灵，你不用因为这点事情把自己弄的闷闷不乐。”

　　杨淑琴在一旁听了没说话。

　　沈安和杨晨关系一直不好，曾经沈安年轻的时候，和杨淑琴在一起，那个时候就是杨晨从中挑唆，说是沈安家境并不富裕，不应该让杨淑琴继续和他在一起。

　　沈谦沉默。

　　沈安这才把话题绕到了沈谦擅自决定参加高考的事情，不过他没有那么的愤怒，似乎也没有那么不讲道理，知道了沈谦向学校申请重新参加高考的时候，他也没有大动肝火，只是对杨淑琴说，等沈谦回来再说。‘

　　现在沈谦回来了。

　　沈安心平气和道：“你和学校表述了自己想改志愿的事情，对吧。”

　　沈谦点点头，沈惠如还不知道这件事，她听老爸说的话，面色很惊讶，又抬眼瞅了瞅老哥。

　　沈安：“我知道你想学艺术，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应该知道不可能。”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容质疑：“你换专业的代价就是错失z大，不要和我说高考能考得上这件事，因为我很肯定，你考不上。”

　　沈谦没说话，他也料到了。

　　“听你妈在电话里已经说了，你还有东西放在南苑对吧，我到时候会安排人去那边给你拿回来，你不用回去了，就在临平等着开学。”

　　杨淑琴在旁边跟着说：“那也行，我到时候叫杨子明把你放在那边的东西收拾整理一下。”

　　沈谦攥紧拳头：“爸妈，我要回去。”

　　沈安看着他：“回去干什么？”

　　“我答应一个人必须要回去。”沈谦干脆的说，“我说好了，不能毁约。”

　　杨淑琴立马就知道那人是谁，她试探性的问：“是不是那个男生？就是闯进家里来的那个男生？”

　　沈谦不置可否。

　　沈安揉了揉眉心问：“谁？”他眼神肃穆，看着杨淑琴，杨淑琴说：“就是南苑的一个男孩子，听人说已经退学不读了，在镇子里混混打架。”

　　沈谦：“妈？你能别这样说吗？”

　　他起身要上楼，被沈安喊住：“你干什么？”

　　“我不想说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沈谦真的很疲惫，他看着父母，好像就在看陌生人一样，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兴趣爱好，甚至不了解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永远想的都是为了他们应该怎样怎样。

　　这些根本不是他想要的，这些都是他最讨厌的！

　　沈安看着他的表情，语气平静：“你有什么事情，难道连爸爸都不能说吗？”

　　“爸。”沈谦点点头，“我知道我应该要和你说，但是我发现，无论是你还是妈，你们只是嘴上答应我的话，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客厅里发愣的人。

　　沈惠如不敢多问，她趁着晚上偷偷溜到哥哥的房间，发下沈谦还在看书，但是看的似乎不是很认真，眉头紧紧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惠如走过去了他才发现。

　　“怎么了？”他抬眼疲惫的问。

　　“我还想问你呢，哥。”沈惠如坐下，“你最近怎么了，心不在焉，还和爸妈顶嘴，对了，你怎么会想要重新参加高考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过去，肯定成绩不如以前。”

　　虽然沈谦聪明，但是z大也不是盖的，离开学校那么久，已经没有学习学校的课程，回去肯定多少已经有些不合拍的。

　　沈谦知道沈惠如关心他：“我没事，参加高考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所以你放心，哥哥怎么可能随便做决定。”

　　“哥，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画画啊？”

　　“嗯。”沈谦笑了一下，“你不用担心我。”

　　沈惠如蹙眉，她挠了挠头：“哎，要是咱俩不在这种家庭里就好了，也不用看妈的眼色，也不用担心爸爸生气什么的，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惠如。”沈谦皱眉，“这种话不能说，他们是我们的爸爸妈妈，这点不会变。”

　　沈惠如吐了吐舌头：“我也就说说，哥，你别当真啊。”

　　“知道，以后开玩笑也不要说。”沈谦低头看书，“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好，虽然我们不喜欢。”

　　“哥，那爸不同意你参加高考怎么办啊。”

　　“不同意我也会参加。”

　　“不同意泥怎么参加？”

　　“就是直接自己去。”沈谦示意她过去，“你别在我这唠叨了，怎么去我肯定有办法，你还是回去和你家的钟灵学习吧。”

　　沈惠如面色一呆，“你……你怎么知道啊，哥？”

　　“我怎么不知道。”沈谦指着自己脑袋笑了笑，“好歹你哥哥也是个聪明人。”

　　沈惠如不知道沈谦偷看了她的信封，以为是沈谦真的很聪明，从只言片语中就看出了她喜欢钟灵的事情。

　　“哥，你不惊讶吗？”沈惠如小声的问，“喜欢女生，对你来说，妹妹会不会很恶心啊？”

　　“为什么恶心。”沈谦看着她，“喜欢自己喜欢的人，我们都有权力，这是对灵魂负责。”

　　他又说：“只要你别辜负钟灵，也别轻易就放弃，你也不小了，应该学会对一个人负责了，懂了吗。”

　　沈惠如有些激动：“哥，你也太好了吧！”

　　“嗯。”沈谦推了她一把：“现在可以滚回去睡觉了吧，我也要休息了。”

　　沈惠如点点头，开心的蹦跳着回去了。

　　沈谦等到沈惠如走后，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房间里，手上是关于绘画艺术的插图书本，上面都是他每天所向往的理想国度。

　　然而现在，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父母是家里的支撑，但现在此刻的支撑，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厉淮安在南苑这几天一直忙着干活加学习，张庆的面店已经关门了，路过的时候，厉淮安擦了擦鼻头就转了过去，他跑外卖少不了经过这里。

　　沈谦打电话给他聊天。

　　他在电话里得瑟的说：“我跟你说啊，前几天送外卖遇到了个外国人，你知道吗，我都能听的懂他在说什么，他还夸我英文不错，哈哈哈，怎么样，沈谦。”

　　沈谦笑得苦涩：“不错啊，看来你这些天没有偷懒，都在有好好的学习。”

　　“那可不。”厉淮安笑完后，站在大马路边上，忽然有点凄凉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谦愣了一下：“没多久了，没多久就回去。”

　　其实他也想回去，但是杨淑琴这几天都看着他，说什么也不让他出去，他本来打算翻窗就直接走了，无奈钱还在爸妈那边。

　　回去更是遥遥无期。

　　但是还是安慰厉淮安：“你放心，我待在这里不久，我答应你的，不会骗你。”

　　厉淮安信了：“那好，等你来之前和我说一下，我可以给你准备大餐，对了，淮南师傅都想你了，这几天过去看他，他还老问我你在哪里。”

　　厉淮安说完，看着路灯一簇一簇的开在路边，有一种别样的好看，他半梦半醒似的说：“如果我再努力一点，一定就不用你麻烦过来了，我可以一直向你靠近。”

　　沈谦：“……”

　　他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微微颤抖。

　　厉淮安还在说着：“沈谦，我发现我的生活中，不能没有你，我终于知道那首诗的意义了。”

　　沈谦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我之前看过一首诗，上面写的矫揉造作的很，但是文字还不错，当时读着不太懂，诗句是这样的……”他清了清嗓子说：“我爱你，山河不能阻挡，风月却可同天，我爱你，耳畔的声，眼底的光，眸中的景，头顶的云，吹过的风，都是你。”

　　这话换做以前，沈谦一定会嫌弃土味，但如今他眸底微湿润，而后轻轻的说：“对，风也是你。”

　　“是不是很矫情啊。”厉淮安笑着说，“可是我发现，我喜欢你之后，你就是这样的，无处不在。”

　　沈谦现在很希望，马上冲破这个地方，回到南苑和厉淮安干脆就过这一生一世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