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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来一道 看什么,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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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东那群人走了,李昂才哆嗦的指着他的手,一副快上不来气儿的样子,“江…江哥,手…手…”
看他那一脸要晕过去了的样,江潮瞥了一眼满手的血,扔了碎瓷片找了个灯影照了照。
这一下就看到了血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
啧。
没痛觉是个麻烦事儿,他下手没轻重,也没注意到能割进去那么深。
他从地上的抽纸里掏出来了厚厚一沓擦着那好像源源不断的血,头也不抬的吩咐李昂,“叫车。”
这么深,想不缝都不行,别人打架还能靠疼悠着点,他得随时注意自己动脉有没有被割开。
李昂那脑子好不容易转了两圈,拦了辆出租多塞了一张红票子才有车愿意拉他。
目的地说是个医院,不如说是个大一点的诊所,百来平的地方就两个中年人忙碌着,看架势像对夫妻。
那中年女人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看着他的伤口眼都不眨一下,直接摁着他的手往上浇盐水,架势像杀猪的。
他的血也不流了,不知道是要愈合了,还是那中年女人手劲太大。
突然,不远处的单独诊间里破开一声杀猪般撕心裂肺的嚎叫,吓了他一激灵。
中年女人也好像受到刺激条件反射一样,又压了压他。
他这才忍不住吭声,“再摁骨头都要碎了,我不躲。”
“打架也这股劲吧。”中年女人嗤了声,松开他的手,又拿过来了一个钢盘,“不打架哪用得着受这罪,一个两个的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
她戴上口罩,迎着光穿针引线,“这点小伤犯不着打麻药,忍忍。”说着,她看向了李昂,用下巴指了指江潮,“你过来,摁着他点。”
“啊?……哦。”李昂魂丢了一样,但搭眼一看,就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江潮和女大夫都皱起了眉。
“我控制得住,别折磨他了。”没痛觉这种事他懒得说,不然走到哪里都会觉得他是个异类。
“谢谢。”李昂万分感激的冲他鞠了个躬,直接又冲刺到了角落怀疑人生。
伤口足足缝了四五针,他动也没动,但里屋的叫声简直惨绝人寰。
要不是男人不能生孩子,他都怀疑里面是不是难产。
“老子操他血妈!”骂声跟着人从里屋走出来,江潮忍不住回头想看看那怂蛋长什么样,却愣了。
那张脸看着有点熟悉。
还真是冤家路窄,看位置应该是他刚刚的杰作。
那人龇牙咧嘴的表情也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僵住了,视线在他淡然的表情和还在被缝肉的手上瞄了一眼后,整个人就倒退了两步,还低低的骂了声,“操。”
一副活见了鬼了的样。
或许是刚刚和现在受到的冲击都太大,几个人几乎都是绕着他走的,看也只敢偷瞄一眼。
软的怕横的,横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他就是这种食物链的顶端。
只有最后穿黑衣服的人在路过他身边时,直直的盯着他看了一会。
四目交接也是无言以对,江潮眼皮一抬,“你也想来一道?”
黑衣服的男的没接话,只是别有意味的笑了笑,扭头就走了。
莫名其妙的。
他从小诊所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了,和李昂在马路边上站了半个小时都没再见一辆出租车,打车软件都发了两次单了。
李昂的脸色莫名就有些愧疚,不知道是为了刚才晕血这件事,还是为了没打上车,“对不起啊江哥,我们这十二点以后都不是什么安分时候,不太好打车。”
看他那副样子,江潮就觉得有些好笑,“你跟我道什么歉?你是车?”
他拖着箱子扭头就走,李昂却突然有些弱的喊道:“江哥,这边,走反了。”
……荣城还真是变了大样。
他啧了声,转了个头,李昂殷勤的把他的箱子接过去走在前面带路,又不时窜到马路牙子上看车。
夏天的晚风莫名的有些凉,吹走了他不少焦躁,和李昂说的一样,走了不出几百米,他就看到了好几组年轻的男男女女扎在一块插科打诨,擦肩而过时,还能听到一些低语议论。
“……江哥,你刚刚是不是跟那个黑衣服的搭话了?”憋到没路人的地方,李昂才轻声问道。
想起刚刚那个让他起鸡皮疙瘩的笑,江潮点了点头,“怎么了?”
李昂想了想,“他也是南高的,叫贺琛,人也在我给你的那张名单上,改天我重新给你一份,这些人都是当年被晁叔弄得有点惨的,我怕他们报复你。”
这话不禁让他的怂样顺眼了很多,江潮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心意我领了,但是不用,我记不住。”
名跟脸又对不上号。
他原本以为到这儿是个新的开始,却没想到只不过是从一个泥潭里的烂泥,换到了另一个潭里而已。
不管哪儿,都有人想把他拉下去,或者是踩在脚底下。
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
什么新生活,都是狗屁。
就算今天吓倒了一个林东,也还会有那一张纸上的林东站起来,要是那张纸是生死簿,他兴许还能高兴地收下,但可惜不是。
“也是。”李昂嘟囔了一声,“现在账都转到晁叔那里了,你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多跟他来往来往,那些人肯定不敢把你怎么着。”
想起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的中年人,江潮的心沉寂了下去。
树倒猢狲散,就连晁叔这种曾经自诩是他父亲的左膀右臂,也都走了。
能还给他留一套房,给他找个学校,应该就是仁至义尽。
“要是晁叔有用,我也不用亲自去拜访他。”他无所谓的笑笑,漆黑的眸子好像覆了一层浓雾。
左右大家都是泥潭里的一摊烂泥,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
他可以亲手帮他们长长记性。
但是他不会为了苟活,去向曾经依附他父亲的人低头。
出租车来了,把他送回了那个没什么记忆的空房子里。
好在很干净,家具也很齐全,屋里还堆着几个快递和衣服袋子,其中有一个抖开一看,是套黑白的南高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