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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人- 双子的凶星 ...

  •   当你沉睡时,可以看到星空和宇宙吗?

      撒加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存在。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倘若从记事至今,他都一直在宇宙星云的怀抱中入眠呢?

      他曾向大人们诉说自己的疑惑,而大人们只当这是童言童语,双生子的弟弟虽然同他一样,有时能“看”到身体里的“宇宙”,却没在星云的拥簇下安眠。
      从那时,小撒加就知道了,他身上有和其他人都不同的存在。

      小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虽然撒加是一个逐渐朝着五讲四美[注1]发展的优秀小朋友,现阶段也存在幼稚的攀比心。
      我有的别人没有!小撒加窃喜又满足,怀抱着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既新奇又刺激,这种心理盖过了最初懵懂的恐惧,让他对这个秘密产生了莫名的情感。

      有一片美丽的星河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这个认知让小撒加雀跃不已。
      他在半梦半醒间见证星云流转,在每个安静的夜里细数漫天的繁星,在仿佛呼吸般流动的宇宙中畅游,也隐约根据星辰的轨迹,学会了调动自己体内的小宇宙,让它也像这片星海一般划出美丽而绚烂的轨迹。
      不安与彷徨,未知与恐惧,在日常中被消磨;虽然还存在疑虑,但安宁占据了小撒加的感官,每次看到那篇星空,他都会变得安定,尽管缓慢运动的星云之下似乎压抑着什么爆裂的黑暗的东西,但他莫名的就是有一种直觉——
      他是不会让我受到伤害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撒加和加隆四岁了。
      在撒加的观测下,宇宙中的星云开始变得活跃,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醒来了。
      撒加怀抱着隐隐的害怕与期待,等着那一刻到来。
      这一切自然瞒不过与他同吃同住一起长大的双胞胎弟弟,加隆最开始还以为他哥又癔症了。
      他们虽然偶尔能看到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但也没见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不过,撒加的异常表现还是在加隆这里挂了号,毕竟撒加可说是“前科累累”。

      作为一个肚子里出来至今都住在一起的兄弟,加隆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哥看上去乖乖牌,实际上某些方面比他还恶劣,一时兴起生出什么特别的想法搞个大事也不足为奇,他可不想和外边那些被撒加表象蒙蔽的傻子一样,跟着撒加胡闹还要给撒加背锅。
      当撒加对某些事“热情”并“上心”时,事情就容易大条了。这个状态往往出现在撒加想搞个大事的情景下,为了避免踩到坑里,加隆上了十二分的心。

      之后的事,也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父母双方都没刻意隐瞒,“秘密”本身还单纯的过分,加隆又时刻注意着疑似憋坏的撒加,发现亚里士的存在可以说是顺理成章。不仅是发现撒加秘密的惊喜,他还和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长一起琢磨起怎么煞一煞撒加的“威风”,这可是难得能看到撒加吃瘪的时刻嘛。

      别说加隆不够谨慎,首先亚里士得到了父母的认证,甚至这个名字都是母亲给取的,自家人知自家事,父母本质是什么样的,身为儿子简直不能再了解,他们可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好相与,本着对家人的基本信任,亚里士就已经被加隆划进了圈里。
      加上后续接触中,加隆发现亚里士好像是个道德感超标,精神比较纤细的人,他对待自己和撒加的精细程度甚至赶超两人的家长,那就更没什么顾虑了。

      这种性格如果是装出来的未免戏太多了点,加隆综合评定亚里士对他们没有威胁,致力于保护他们,可以划分在“家人”里。
      思考就可以到此为止了,想再多的也没用,他又不是亚里士。

      至于亚里士对撒加造成的影响,加隆表示喜闻乐见。
      自己哥哥吃几斤盐他可是一清二楚,一想到撒加未来可能会发展成一个“完美”的人,他就觉得呕得慌,要是真有那天,他一定先把撒加的脸打肿,再把他脑子里的水清一清。
      撒加自己没意识到,但加隆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在对待亚里士这件事上,非常难得的,撒加对亚里士产生了类似于“独占欲”的感情。

      能从撒加身上看到这样的一面,令加隆感到新奇的同时,又把对亚里士的好感度往上提了提,并且已经在开始同情亚里士了。
      加隆:这人滤镜未免太厚了吧?还没发现撒加逗他玩呢。
      这才是装出来的,真真是十个亚里士都不够撒加一个人玩的。
      没错,撒加他装的,他压根没带怕亚里士的,他就是在赌气。
      至于亚里士,不好意思,那叫关心则乱。

      加隆了解他哥吗?了解。那他哥了解他吗?了解。加上父母的频频暗示,和对话式笔记的出现,他是傻了才不知道发生了啥,更何况撒加不傻,他的智力可以称得上天才,那还有啥好说的。
      对于撒加来说,亚里士基本等于白送。

      那他在赌气什么呢?——自然是这个“秘密”被其他人知道了。
      天才儿童也是儿童,就算身上具有“神性”,在现阶段也被孩子的特质中和了,孩子该有的脾性多少都装载了点。
      亚里士的曝光,就好像将小孩子一直珍藏的糖果罐打开,将里面他舍不得吃的糖果分享给了其他人。
      所以赌气也是很正常的行为吧?
      也就只有亚里士没有发现这一点,天天紧张兮兮的,要不是抱着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加隆都要对他哥开嘲讽,问问他是不是在对亚里士撒娇了。

      只可惜,这样的日常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父亲母亲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噩耗传来。刚过了四岁生日没多久的两兄弟变成了孤儿。
      两个四岁的孩子在举目无亲的村子里相依为命会发生什么呢?哪怕这个村子再质朴,勾心斗角也是存在的,更何况是这么一份富庶的家业?好心人自然是有的,但整日浸泡在外人对他们兄弟的同情与叹息中,也使两兄弟的性格发生了一定的变形。

      那段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是童年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兄弟两人能够走出那段过往,不得不说,亚里士真的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在之后的时光中,亚里士从未主动提起这段往事,就怕触及兄弟俩的心伤,撒加和加隆也承他的意,没有和旁人主动谈到那段过往。
      但是无论是撒加还是加隆,都记得,都记得那些事,都记得亚里士是怎么保护他们,怎么将那个家支撑下去的。

      加隆记得,颠覆了往日再他们面前纤弱,甚至可以说有些逆来顺受形象的亚里士。他变得尖锐而锋利,圆滑却不世故,处于被压制的逼仄处境,却散发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场,将他、将他们护在身后。
      也记得亚里士发现他们兄弟俩不爱惜身体,不会照顾自己时,压抑的怒火。事后尽管气到爆炸,却还是会给他和撒加收拾烂摊子的样子。
      树下的十字架,卖掉的石榴,改造了大门、窗户和院墙,冷食换成了暖烘烘的热汤,将灯火的暖光再次点缀在房间中......
      在父母离开的日子里,这次是亚里士将兄弟俩的“凑活”过成了“生活”。

      “不需要怜悯与施舍,你们可以过得很好。”新年的餐桌上,亚里士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时光,注视着未来,用阐述什么真理一般的口吻说:
      “你们该比他人更骄傲。”

      一些事撒加其实并不全然知晓,但有些东西他在亚里士的笔记中看到了不同的视角。
      虽然有些情况亚里士并不愿多说,只是随意的点了一句,或是干脆直白的叫撒加去问加隆,但撒加知道,无论是不被送去福利院、不被刮走房产和铺子、又或者守住家里的积蓄......都不是什么轻易就能达成的结果。
      看着逐渐变厚的笔记,半本歉意诚意,字里行间透露着小心;半本鼓励期许,充满对他和加隆的关心与忧虑;文字间或夹杂一些自嘲似的小玩笑、值得分享的趣事,看得撒加五味杂陈。

      在亚里士看来,他应当是取得了撒加的信任,才得到了和撒加商议协定的机会吧?
      但撒加自己很清楚不是,他只是在赌气,外加父母逝去后过度悲伤,才一直搁置了与亚里士的沟通,加上那段时间的神经质,竖起了厚厚的心墙,甚至一度将怨怼发泄到亚里士的身上。
      亚里士却一直包容着他,让他羞愤又无措。
      而当他面对危险,孤立无援时,也是亚里士强势而不失柔软地安抚了他,恍惚好像有一只手抚上他的眼睑,对他说:
      “交给我吧,现在好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那应是自双亲逝去之后第一个安稳觉,仿佛时光倒流回未曾失去的每个夜晚,星河安抚着他的灵魂,躁动不安的情绪开始下沉,醒来后他又是那个鬼精的街坊邻里都喜爱的小孩了。
      醒来后,他发现床头放着水杯,水杯下压了一张纸,上面写着:
      “我会保护你们,一切都会变好的。”

      此后撒加彻底放下,和身体里另一个名为亚里士的灵魂开始了交流。
      不过心路自然没有向亚里士坦述,小孩子脸皮不厚,而亚里士也自动补全了撒加转变的原因,这事谁都没提就这么过去了。

      就这样,他们三人度过了新年,走过了开春,在夏季即将到来的日子里,一直蜗居在这个并不发达的平凡村落中,虽然父母不在了,但这里依旧是家。
      只是,流民意外发难,终是打破了村庄的平静,也成为了命运的开端。

      那天之后,撒加又有了一个憋在心里的“秘密”:
      他在那个时候点燃了小宇宙,是因为他不想让亚里士一直去面对那些,他也想保护亚里士。
      如果一直作为被保护者存在的话,他岂不是在亚里士面前更抬不起头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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