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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撒加- 双子的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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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树与树的距离,
      而是同根生长的树枝,
      却无法在风中相依。[注1]

      2

      我知道他抗拒我。
      要是换做我,我身体里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人存在,我也会这样。
      在这种情况下,产生害怕之类的情绪都是正常现象。一想到有人,在我无知觉的时候,使用我的身体去做了什么,我就觉得瘆得慌。

      其实我知道,先生、夫人以及加隆说的“让撒加自己发现”那个玩笑意味更足的约定,是为了给双方多一点缓冲时间,也好让撒加能够更容易、更自然地接受我的存在。
      他们在试图为我创造出一个,能够让撒加更轻松接受这件事的环境,尽可能地降低撒加的防备、抗拒与恐惧;也在给我一个安定的信号,给我充足的准备和接触的时间。
      他们希望我们能够友好相处,共同成长,而不是形同陌路人,或是进一步像仇人一般。

      但知道归知道,做起来真不是一般的难。

      3

      恐惧源于未知,抗拒源于戒备。

      就像加隆拥有过于敏锐的洞察力,撒加也拥有和双生子互补的特质。
      他的警惕心要比加隆强得多,,他对于环境的变化更为敏感,同时也比加隆要更为谨慎多疑。
      现在,这种特质似乎成了他的负累——说白了就是在这件事上他想的太多了,也太紧张了,而且出现问题还不喜欢和家人说,想要自己扛着,结果把自己搞的神经质又憔悴。

      我真是又无奈又心疼,心里其实还有点难过,但感受着撒加逐渐衰弱的神经和下降的身体状态,我真是有天大的委屈都给憋回去了。
      要我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惯着呗!
      于是这个习惯过程就被无限拉长了。

      加隆对此表现得很无语,他对撒加的的表现嗤之以鼻,转过头多我说我太过紧张撒加了,他哪有那么脆弱。
      家长们也觉得我想多了,夫人还说我还没长大,就学会溺爱孩子了。
      “这件事你必须要他自己提出来。正好借这个机会摔打摔打他,让他长长经验教训。”就连先生也这么说。

      看着家人们都一副“你大惊小怪”的样子,我不由得想......也许真是我紧张过度了?

      4

      这段时间,我好像发现了一个问题,也可能不是问题。
      因为之前刻尔的话,我去翻阅过关于“双子座”的传说[注2],发现“双子座”从概念上应当算是一个人。
      基于这样的事实,我发现撒加和加隆放在一起对比出现了奇妙的现象。

      据我观察,撒加和加隆都有各自擅长的方面,然而只要自己擅长,对方就会有所欠缺。就比如加隆敏锐,他哥就会差点;而对比撒加,加隆的警惕心就要差些。
      就好像,除了本质是一样的以外,两个人各个方面都十分互补,就像是两个人拼起来能构成一个圆满的形状。
      话虽如此,并不是说两人所有方面都有差别,没人规定分割不能对半,就比如身体素质和头脑,我感觉两个人都差不离。

      真不愧是“双子座”!
      我这样感慨着,末了,又忍不住忧愁。
      如果说撒加和加隆都是正常的,那么不正常的果然是我?

      5

      好吧,我可能确实......紧张过度了。
      实不相瞒,大概是因为我有点心理落差,被撒加防备......我堵得慌。

      可能是我自我感觉太良好了,以为能和撒加友好相处。
      谁没有美好的畅想呢?我也有啊!像什么“一心同体,齐力断金”什么的,我当然也脑补过。
      现实是啥呢?不能说与理想毫无关系,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我真的非常、非常挫败。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我们根本没法交流。对,没错,我和撒加根本没办法面对面交流。
      但凡我们能够面对面交流我都不会这么暴躁,本身立场一致,好好说话什么不能解决?问题是这个交流,他本身就存在质壁啊!

      说来简直可笑,我可以用撒加的身体和任何人接触,但是唯独不能和他交互,我们两个就像是隔着镜子的虚幻与真实,永远隔着一层“界限”触摸不到彼此。
      在这点上,无论我再如何呼唤,再如何伸手,也是徒劳,就好像撒加的存在是我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的镜花水月。
      更可笑的是,我能够通过撒加的感官观察外界,但撒加却不能,我一旦出现,撒加就必然沉睡,他与我主导时的感官并不相通。

      这是什么?这算什么?这是要我做什么?
      我忍不住在心里冷笑,刻尔女神你可真是打得好算盘,生怕我不会彻底占据这具身体,让这具身体的主人困在意识深处,永远沉睡下去吗?
      我承认,我确实渴望自由,但是不是我的东西他就不是,别人施舍的我不会要,更别提本身就是神明随意押注的砝码。
      总有一些事,是无论多困难都要去做的。

      我或许可以是撒加,但绝不会成为撒加。

      我记录着今天的日记——其实用记录或者说留言其实更合适,是我拜托先生准备的一个本子,一开始放在很明显的地方,想要用来和撒加交流。
      可惜时至今日他从来没有往上面写过一句话,自第一次打开这个本子之后,就像发现什么洪水猛兽一般,虽然没丢掉,但也把它藏的严严实实。
      我有些无奈,但也知道急不得,于是渐渐地就像随笔一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翻出来写两句话,然后再放回去。

      加隆也知道这件事,不过他对此没发表什么看法,也没翻过这个笔记本,平时跟着父母一起在撒加面前装傻,没事逗一逗自己的哥哥,和往常的行动没什么差别。
      只是偶然正巧碰到我记日记的时候,他说:
      “你和撒加都是胆小鬼。”

      6

      撒加其实是个“薄情”的人。
      我并不是说他的感情掺假或是不够真诚,而是他的感情大多出于“义务”和“平等”,出于感性而释放的感情确实少之又少,就像他是出于普世的观念去分配情感,而并非感性上的调和。就目前来说,我认为家人之外的人走进他的内心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或许我应该这么说:撒加比起充满烟火气息的加隆,更接近于完美的化身。
      他对某人某物产生同情或是喜爱之类的感情,在我看来大多出于“同理心”,不是他想不想,而是他理应这样做,他所关注的,似乎是“平等”这一命题。

      他比加隆更博爱,会将自己的感情分享出去,也因此,他比加隆更容易受伤。
      不是重伤,而是不起眼的小伤,长年累月会累积下去,或许结痂,或许落疤,再或者一层叠着一层,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表面的光鲜,内里却从未愈合,甚至开始腐烂。
      尽管如此,他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将自己的感情分享给他人,而不是像加隆一样,只将感情投注给身边的人。

      因为善良,所以博爱;因为博爱,所以薄情。
      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神性”,也是只属于撒加的、有别于加隆的温柔。

      如果撒加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长久的将目光注视到“媒介”本身,不会欣赏他,喜欢他,想要为这样的他做些什么。
      我衷心期待着,他会在这个世界上,开出怎样的花朵。

      7

      在此之前——
      我想保护他。
      我会保护他。
      我要保护他。

      8

      我也明白了我为什么会在撒加身体里,而不是和加隆共用一个身体。
      撒加这样纯粹的灵魂,经历信念的挫折后,确实更容易走极端。
      也幸亏我附身的是这样的人,我才能落到实处,拥有更加现实、看得见摸得着的、能够为之努力的方向与目标,让祈愿真切成为前进的动力。

      而这一刻我又是感谢命运的。
      幸亏是他,多亏是他。

      9

      我没想到这一切发生的这么快。
      虽然早就推测到了,但当这一刻真切发生的时候,我还是有种荒谬感。

      真正的别离总是发生的突然。
      那是一个与往常无异的早晨,先生得知了隔壁镇上的医馆来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于是拼车带夫人去看病,出门之前一家人还在商讨晚上吃什么,有没有要带的东西。
      车子渐行渐远,撒加和加隆如往常一般返回家里,做自己的事。

      多么寻常的时光啊,我根本没察觉到任何不妥,和往常一样和撒加共享感官,脑子里转动着今天应该写点什么,间或观察一下两兄弟的日常。
      然后温馨的家庭生活,就这么突兀的结束了。
      父母一行遭遇了强盗,车出了事故,坠下了山崖,车上的乘客无一生还,撒加和加隆变成了孤儿,两个四岁的孩子开始了将近一年艰难求生的日子。

      这段时间,我和撒加达成了和解,担负起照顾两个孩子衣食的工作。
      我们不知算是三个人还是两个人,在这个还算朴实的村子里跌跌撞撞的生活着,直到流民闯入了这个村庄,撒加意外爆发出双子座的小宇宙,被后来的老师——圣域的教皇发现,普通人的日常自此彻底远去,战士的宿命向双生子席卷而来。

      我们终究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五年的村庄,奔赴向人类与神明的战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撒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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