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春风》居北向前

19、第 19 章 乔安他们的

　　乔安他们的面先端上来。
　　乔安想放点醋，但瓶子在桌子的那头，她打算伸手去拿。
　　“想要什么？辣椒还是醋？”顾朗见她伸手，于是问她。
　　“醋。”乔安回答。
　　“帮我拿下辣椒，谢谢。”乔安的朋友顺势说到。
　　顾朗拿过醋给乔安，又将辣椒递给她朋友。
　　滴了几滴醋后，乔安将面搅拌均匀。她看了眼对面的两人，自己的朋友在低头吃饭，顾朗的朋友在玩手机。于是她小声的问顾朗，“听说你家…顾叔叔…”
　　顾朗心头一震，她没想到乔安会知道，那罗依应该…他点点头，“你听谁说的？”
　　“铁子告诉我的。”面还在搅着，乔安扭头看了顾朗一眼。
　　“嗯。不过没事了，已经过去了。”顾朗似乎不想细说，因为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我没有告诉罗伊，因为铁子说，你不让他告诉罗伊，我也就没说。”乔安继续说。
　　顾朗看了乔安一眼，“谢谢你！”
　　“你俩嘀咕什么呢？”乔安的朋友看两人神神秘秘的，忍不住问出来。
　　“没什么，以前学校的事。”乔安笑着回答。
　　乔安这个朋友性格豪爽，也不深问，话题被她转到面条上，“乔安，附近吃了一个多月，还是这家的面好吃。”
　　听到这，乔安有些慌乱。
　　顾朗问：“你们最近都在附近吃？”
　　“是啊，乔安说学校的饭吃的有些腻味，要来外面换换口味，我也不想吃食堂了，就跟着她来了，谁想到一吃吃了一个多月。”乔安的朋友说。
　　“那一个月在这附近吃，不腻吗？”换顾朗的朋友问，觉得不可思议。
　　“一开始还行，后来确实腻了，但换着吃呗，谁让乔安死活不去食堂。”
　　“挺好吃的，我吃习惯一样东西，都吃的比较久。”乔安开口解释。
　　“是是，这点真的是，我太佩服她了。乔安一旦觉得某样东西好吃，可以连着吃好久，都不会腻。”因为辣椒放的有点多，乔安的朋友一直喝水。
　　顾朗没开口，他一直听他们在说，在乔安解释的时候，他看着她，希望自己心里的某个想法是错的。
　　后续的面也很快上来，吃起饭来几个人都很安静。最后是乔安他们先吃完。
　　朋友说先走，乔安也不好意思坐着，只能一起离开。
　　等到了校门口，乔安说忘了点事让朋友先回去。待朋友离开，她又返回刚才的面馆。
　　恰好顾朗他们出来，“你怎么还没走？”顾朗看到乔安站在那里，冷风吹的她有一撮发丝胡乱的飞。
　　将那撮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乔安说：“我有话跟你说。”
　　顾朗朋友看了眼两人，“我先回去，天太冷了。”
　　朋友走后，顾朗走近乔安，没有看她，盯着地面，“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真的已经没事了。”
　　“顾朗。”乔安看着眼前的人，她没有想安慰顾朗，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安慰得了他。她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告诉他一些话。
　　“搬去C市之前，我有个环境很优渥的家庭，可以说想要什么有什么。可后来，我爸爸沉迷赌博，又出了车祸，毁了他自己，毁了这个家。我们迫不得已搬去C市，我爸爸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不久后就离开了。那时，我恰好认识罗伊，她虽然什么也不说，但一直陪着我，我才能安然顺利的度过高中的生活。我没有想安慰你，就是想说…其实有时候朋友可以给你带来很多东西，不一定是实质性的或者是给你解决什么问题，他只是站在你身边，就已经是很多的恩赐。”
　　乔安从未一口气和顾朗说这么多话，心里有些紧张，她留意顾朗的脸色，“你不告诉罗伊，是怕她担心，我们都理解。可你还有朋友，有铁子，还有…我。”最后一个字乔安说的有些力不从心。
　　缓了片刻，乔安笑着问，“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顾朗。”
　　顾朗抬眼，打量着乔安，然后也笑了，缓缓说出口：“是，是朋友。”
　　风吹的迷了眼，乔安扭头看了看远处，她想：就和顾朗做朋友吧，难不成要一直别别扭扭，或者再也不相往来？这些感觉都不如刚才在顾朗面前坦坦荡荡的好。
　　“顾叔叔的事…不是你的错，不管他做什么，好与坏，他都是你的爸爸。”两人走去天桥上面，乔安边走边说。“阿姨应该很难过吧？”
　　顾朗点头，李云起初真的被吓得不轻。
　　“我回来学校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她想开了，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样都无济于事。”
　　“那…你呢？”乔安问。
　　顾朗停住，面对着乔安，“谢谢你，乔安。我想…”走去天桥护栏边，“我想我还需要点时间，毕竟他以前在我心里的形象太高大了。不过，你放心，我不恨我爸爸。不管怎么说，他可能也是为了这个家。”
　　乔安跟着过去，两人趴在护栏边上。
　　“这件事发生后，我第一次见到我爸是在看守所。见到的那一刻，他老了，好像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也许他一直在慢慢变老，只是我从来没有注意过。满腔的不理解甚至怨恨在那一刻都没了，就是心疼，想着，何必呢？不拿那些钱，难道生活就没法过了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必就是说顾长春的。顾朗到现在都不理解，顾长春为什么要那样做，然后把自己变成那副可怜的样子。也许，贪念才是罪魁祸首。
　　“我爸爸没怎么上过学，很早便跟着别人做生意。后来开始自己做，越做越红火。我妈妈是个大学生，嫁给我爸爸的时候我爸爸还没有很多钱，就觉得我爸爸对她好，真心实意的好，于是就结婚了。我出生后，家里条件越来越好，甚至是很多人眼红的那种好。可后来，我爸爸沾染赌博，陷进去谁劝都没用。再后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走了，只留下我和我妈妈，没有一分钱。我妈妈从来没有恨过我爸爸，因为当初她嫁给我爸爸的时候就不是因为钱，所以在我爸爸车祸不能动的那段时间，她还尽心尽力的伺候。我恨过，恨原本无忧无虑的生活因为他的嗜赌而一去不复返，恨明明已经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赌博，甚至恨他出了车祸还要连累我和妈妈…可我看我妈妈的样子，渐渐就不恨了，爸爸是家人，是很爱我的人，他只是误入歧途。如果连我们也恨他们，他们还有谁。”
　　乔安记得，乔正躺着不能动的那段时间，每次她放学回家，乔正都不怎么和她说话。即便她主动去和乔正聊天，乔正虽然有兴致，但说两句就闭口不谈了。其实乔安知道，那是愧疚，是藏在乔正心里十万分的对不起，他觉得对不起乔安和梅晗，所以即便她们已经原谅他，而他自己还放不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