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春风》居北向前

18、第 18 章 顾朗记得以

　　顾朗记得以前有个叔叔，和顾长春私交关系很好，但没有工作上的来往，两人会一起钓鱼，一起爬山。但在顾朗印象里，这个人来头也不小。
　　于是他去问李云了解这个人。
　　李云说这个人叫邓华天，经商，有一家自己的公司，做家具生意。
　　顾朗有些沮丧，不知道经商的邓华天能不能帮他，但他已经走投无路，只好试试看。再者，这个人帮不帮还是另一码事，毕竟这种时候大家都不想被牵扯进来。
　　联系上邓华天，对方态度倒很不错，说他听说了这件事。既然顾朗找上他，他乐意帮忙，但不会出面。
　　邓华天人很仗义，找了律师给顾朗，说有什么问题律师会帮忙解决。
　　在律师的帮助下，顾朗见到了顾长春。
　　上次见还是暑假在家的时候，后来顾朗陪罗伊去学校，送走罗伊，他就没再回家。这一隔，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顾朗觉得，顾长春老了。也许是他以前没留意，也许是这件事导致顾长春一瞬间苍老，不管哪种，都让人心疼，毕竟那是他的父亲。
　　顾长春没想到会是顾朗来看他，两人隔着桌子，顾长春不知道该说什么。
　　律师问了顾长春一堆问题，最后顾朗看着他父亲，一言难尽，可总觉得该说点什么。
　　“爸，照顾好你自己，家里你就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妈。”
　　顾长春点头，憔悴的面容竟有些动容，“顾朗，爸爸对不起你。”
　　顾朗很快擦去眼角的泪，“没有，爸。做错事了承认就好，不管怎样，你永远是我心目中最好的父亲。”
　　律师了解了情况，最后告诉顾朗，这件事没别的办法，受贿已成事实，坐牢是非坐不可，他能帮上忙的就是让顾长春被少判几年。
　　顾朗知道，那天律师和顾长春对话，他就在旁边，他原本抱有一丝希望这件事是别人陷害，但顾长春一五一十的承认那些罪行，他就知道，这件事已成定局。
　　他回去后，看着自己的家，看着李云，他想不通顾长春为什么要这样，他就没想过会有今天吗？他恨，恨那些行贿者，恨可恶的政治权利，恨造成这一切的所有。可他最该恨的却恨不起来，那是他的父亲，是李云的老公，是这个家曾经的顶梁柱。
　　最后宣判顾长春判刑五年，开除公职。
　　李云接到通知，没有顾朗预料中的崩溃不堪，倒是很平静。顾朗起初有些害怕，以为她是被打击过重，导致有些失常。可慢慢的，他发现李云很正常。她只是认命了，认清了事实，明白再多哭闹都无济于事，只会徒增别人的烦恼。
　　顾朗怕她出事，一直没敢回学校。十一月底的时候，顾朗被李云劝着赶紧回学校，说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大家都想开点，让他也不要恨顾长春，毕竟那是他爸爸。
　　顾朗没有恨，他只是突然觉得身上的担子重了。这段时间，他再难过，再无头绪，都不敢倒下，李云还在，她还得依靠他，所以他只能撑着，扛起这个家庭的担子，成为新的顶梁柱。
　　学校必须得回去了，之前给辅导员打电话请的假已经到期了。公司实习的事，因为老板是顾朗舍友的一个哥哥，所以能让他再回去接着实习。
　　顾朗没有给罗伊打电话，这么大一件事，整个小区的人估计都知道，罗五勤和杨芬肯定也不例外。至于他们有没有告诉罗伊，顾朗不清楚，只是他不想拿这件事博得同情。罗伊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他相信他们之间是不会因为这个而怎么样的。
　　回到学校，顾朗还没有从顾长春的事情中走出来，但生活还是得继续。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做每一件事，甚至骗过了罗伊。
　　那两个月罗伊也恰好忙，两人也很少联系，以往也是顾朗联系罗伊的多。等到后来两个人再联系，罗伊没提这件事，顾朗知道，应该罗五勤他们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罗伊。索性那个时候，事情已成定局，顾朗也就没再提。

　　乔安知道顾朗家出事，是铁子告诉她的。顾长春在C市算是不小的官，这件事没有满城风雨，倒也人尽皆知。铁子是听他爸妈说的，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有个好哥们顾朗，父亲是个高官。所以这件事发生后不久，他们便打电话告知铁子了。
　　铁子给顾朗打过电话，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些口头上的安慰。
　　顾朗嘱咐他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罗伊，但铁子那个嘴，又是朋友的事，他在部队也没法回来，只好告诉了乔安。毕竟大家都是朋友，顾朗和乔安又离得那么近，乔安多少或许能帮帮顾朗。
　　乔安虽然知道了这件事，但她却不知道怎么安慰顾朗，尤其她不清楚顾朗的行踪，回没回学校。
　　那段时间乔安天天去A大边上的饭馆吃饭，她只知道顾朗以前会偶尔来这里吃，她来碰碰运气。也许他回学校了，也许还在C市，她只有这个办法来确定。让她直接打电话问顾朗，乔安是断然不敢的。
　　十二月初的一天，天气骤然降温。乔安依然在中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后迈向A大边上的饭馆。她想也许顾朗还没回来，也许这么冷的天可能他不会出来吃饭，但万一呢！有的时候乔安会想，她这样到底是在做什么。
　　和朋友一起，两人各自点了一份羊汤面，这么冷的天，吃这种热热的食物，整个人都会很舒服。
　　等着面做好的功夫，又进来一拨人，也是两个。乔安抬头看，后面那个不就是她等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她忽地站起身，一直看着顾朗，把对面的朋友吓了一跳。
　　“怎么了？乔安？”朋友问。
　　乔安一心放在顾朗身上，没听到朋友的话。
　　“顾朗！”乔安喊出声。
　　刚进门的顾朗听到有人喊，扭头看向里面，“乔安？”他走过去，“你也来这里吃饭？”
　　乔安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顾朗被他朋友喊着问要吃什么。
　　“羊肉面。”说完顾朗看乔安边上的位置，“这边没人吧？”
　　“嗯，你们可以坐这里。”
　　顾朗顺势坐在乔安身侧，看到她有朋友，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乔安将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时顾朗朋友点完餐过来，一并坐下，得知旁边坐的人是顾朗的朋友，笑着开玩笑说：“这大冷天的，还能出来吃羊肉面的都是英雄。”
　　乔安朋友诧异。
　　顾朗朋友接着说：“所见略同。”
　　说完，几个人都笑了。
　　乔安小心的留意顾朗的神色，看不出他心情好或者不好，但总感觉顾朗身上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