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不得》雪辰微

2、2 借住

　　夏日的雨来的随意，走的缠绵。苏羡坐在自己的办公位叹了口气。正好赶上午休时间，方清让凑了过来。“怎么办啊？
　　报警我们没有证据，我前天被罚了写检讨。”
　　“还能怎么办，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跟他们硬干只能是咱俩吃亏。”说是这么说，苏羡眉头紧锁，家里还躺着个麻烦精呢！到现在还没醒。
　　“行了，我先走了，你帮我跟王姨说一声我去打吊瓶了。”苏羡拽了包蹭蹭蹭的跑了。
　　“……行吧。”方清让觉得自己好友这两天好奇怪，昨天还请假没来，问他那晚上是怎么跑的他也不说，奇怪死了。
　　苏羡出了图书馆就不知道该去哪，随便溜达溜达就到了远桥的理发店门口。店里是个小姑娘在收拾，看见门口有人就问了句“要理发吗？”结果苏羡像是老鼠见了猫撒腿就跑。
　　“? ? ?”小姑娘一头雾水，转身回去拖地了。自家老板两天没来上班了，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小方心里有点着急。老板说他不在就好好开店，店是开了，就是客人太少，也不知道老板每个月都是怎么给自己发的工资。
　　想来想去，苏羡认命的去了诊所，打了吊针。诊所医生年纪不大，也认识苏羡，坐在他旁边一脸八卦神色。
　　“你是去卖身了?换的什么好处啊？挺厉害啊，都发烧了。”
　　“哥，你就别笑话我了，”苏羡又想到了躺家里的那个人，“意外事故你就别问了。”
　　“行，”黎闻点点头，“不过男孩子一个人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打完针向回走已经不早了。“呦，小苏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的呀？”刚进小区，苏羡就碰到了在楼下看孙女的李奶奶，“苏哥哥晚上好。”小孩子甜甜的叫了他一声。“我有点不舒服，去打了一针。”苏羡回答，又看了看天色，“李奶奶，快下雨了，你带着小宝回去吧。” “哎，好，小宝，快回去吧好伐。”
　　苏羡扶着李奶奶到了二楼，自己坐电梯摁了18楼。
　　看一下周围没人，摁指纹，解锁，快速闪到屋里，苏羡一气呵成。
　　“给我解开。”远桥的声音随着一声雷穿进了苏羡耳朵里。是雷阵雨。醒了。“还好让李奶奶和小宝上来了。”苏羡心想。
　　“为什么要给你解开，给你机会报复我?”苏羡有点生气，狠狠瞪了远桥一眼。
　　“我，对不起……”远桥想到了什么。转了转手腕，手铐硌的他有点痛。
　　“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苏羡找钥匙解了远桥的手铐。
　　“名字。”
　　“远桥。”
　　“昨天那些是什么人。”
　　“……坏人。”
　　“职业。”
　　“理发师。”远桥听到苏羡这么问诧异了一下。
　　“年龄。”
　　“28。”
　　“你前天晚上吃的什么药。”
　　“……不知道，我没意识了。”
　　“……”苏羡咬了咬牙没忍住。“你没意识我可有意识，你……”气死了!自己高风亮节守身如玉26年，还没碰到自己的命中注定，结果让个陌生人……气死了。
　　“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苏羡下了逐客令。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苏羡。”远桥叫了他一声，“我，能留下吗？保护你。”
　　“我用你保护?笑死。”苏羡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
　　“我知道，但……”远桥低下头，说不出什么。“对不起。”
　　“行了，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你想呆就呆着，我不差你这一口饭。”苏羡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厨房。
　　“……谢谢。”
　　隔天，图书馆。
　　苏羡看着手机上的档案，叹了口气。同情心泛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有进展了吗?】
　　【还没有】苏羡敲敲打打回消息。
　　“哥们儿你到底怎么了，一上午你叹的气比你一辈子的都多吧！”方清让拍了拍苏羡的头。
　　“愁人啊。”苏羡拍开他的手，“敢在我头上动手。反了你了!”苏羡甩手给了他一掌。
　　“好了不要吵了呀!”王姨给了他俩一人一个口袋。“闲得慌是吧！给我去二楼公共自习室捡垃圾打扫卫生。”
　　“赖你。”“就怨你，”“就赖你，”“怨你!”苏羡和方清让你一言我一语的捡垃圾拖地，引得自习室的几个人频频侧目。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苏羡低声道歉，不好意思的笑了。“就赖你!”
　　远桥获得了在苏羡家暂时居住权，但心里提着的一颗心还没有放下。
　　“远哥，你回来了呀!”方圆正准备开门，就发现远桥已经来开好店了。“嗯，这两天辛苦你了，月末多给你发工资。”
　　“今天上午客流量还不错的啊，还有个办月卡的。”方圆转了牌子，正在营业变成了暂停营业。“远哥中午吃什么啊？我给你订。”方圆拿着手机扒拉扒拉找外卖。“不用了，我带了饭。”远桥去拿了早上苏羡临走前给他准备的饭盒。
　　“在我家住约法三章，不能点外卖，我每天都会做饭，中饭我给你做成盒饭你带去店里吃，晚饭和我在家吃。我做饭你刷碗，不许偷懒。家里卫生你打扫。晚上不许夜不归宿，十点之前在家里看不见你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苏羡轻哼一声，“遇见我这么好的人你就偷着乐吧。”远桥想到他的小表情，笑了一下。
　　“回神了大哥，笑什么呢！”方圆感觉自家老板好像有情况，蹭啊蹭到了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小饭盒。“我的天哪，远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抛弃我找女朋友了呀，这么精致的饭盒一般女生都做不出来，快坦白从宽!”
　　“没有，”远桥轻飘飘一句，“吃你的饭。”
　　“哼，有了女朋友忘了我!”
　　“不是女朋友，一个室友。”“哦……”
　　傍晚的天空并不阴暗，而是有一种明丽的蓝色，群山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留下的几缕余晖洒在了红木牌子上，穿堂而过，射在墙上。
　　“对不起伐，本店打烊了，明天再来吧。”方圆扫着地，听见门口有人，头也不抬的说。
　　“我来接人。你们老板呢？”苏羡见她在收拾卫生，也就没进店再给踩脏了，倚在门口问。方圆抬头，“远哥在屋里。”
　　“好了，圆圆你快下班吧，七点了都快回去。”远桥看见了门口的苏羡。“嗯?”远桥不知道苏羡来干嘛。“还没到十点。”
　　“我知道，我来接你回家吃饭。”
　　远桥坐上苏羡的电动车后座时还是蒙的，苏羡骑的不快，20分钟左右到了楼下。“等我一下一起上去。”苏羡将电动车停在了专用停车场，动作很帅，停车拔钥匙锁车一气呵成。
　　回来，一起上楼，进电梯，出电梯，“过来把你指纹输进去，万一我不在家你怎么回来。” “哦。” “你个闷葫芦。那天晚上那气势呢?”苏羡想想还有点后怕。
　　“对不起……”“行了我开玩笑的!”苏羡扶额。但转念一想，远桥的现在性格多多少少也和童年有关，马上纠正也不太可能，慢慢改吧。“好了好了，我做了晚饭，一起吃吧。”
　　“一盘豆角炒肉，一盘拍黄瓜，一碗辣椒酱。开动吧！”苏羡家的饭桌不大，再加上两人的碗和一人一杯柠檬水就没地方了。“我不吃姜，所以饭菜不会放，你要想吃就和我说。”
　　“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远桥埋头吃饭，闷闷的说。“还挺好养活。尝尝这个辣椒酱，我外公外婆自己做的，超级香。”苏羡吃饭也是闲不住嘴，没事也要找话聊。“嗯。好吃。”
　　“你比我大，我以后就叫你——”苏羡没想到要叫他什么。大远，大桥，远远，桥桥，都不太合适。但叫哥，苏羡也开不了口。
　　“你想叫我什么都行。”远桥默默的想，没有说出口。“就叫阿远吧。”苏羡一锤定音。“可以。”远桥点点头，转念一想，“我叫你什么?”
　　“苏苏，羡羡，小苏，小羡，阿苏，阿羡，苏羡都行，你挑吧。”苏羡抬眉，看看远桥会选哪个。“……就叫苏羡吧。” 远桥听着一堆叠词有些难开口。“行。”
　　远桥偷偷看着苏羡吃饭，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三年前苏羡到了江镇，远桥那时就注意到了他。也是像现在一样的夏天，虽然是晚上但Breathing酒吧里的空气异常粘腻。远桥坐在单人座上情绪几近崩溃，想着要不就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有一天螃蟹出门不小心撞倒了泥鳅泥鳅很生气地说：“你是不是瞎啊！”……螃蟹说：“不是啊，我是螃蟹。””旁边有人在说话，引来一阵哄笑。远桥抬起头来想看看谁这么有才在酒吧讲冷笑话。
　　他看到苏羡转身，如碧波伴清澈的眼神，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或许，这就是天使的微笑。”远桥感觉这个笑赶走了他所有的阴霾，使远桥感到天竟然如此的明亮，没有一丝瑕疵。可现在再想一下当时的感受是有点夸张，远桥扶额，连天使都搬出来了。可当时真的给了他很大震撼，尤其是苏羡眼中的澄澈。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在别人眼中看到这么亮的眼神。后来苏羡得知这件事时，实话告诉了远桥，“我当时是让烟熏的流眼泪。”
　　于是接下来远桥脑子一热，偷偷跟了苏羡很久。看他上班，下班，逛街，遛弯……苏羡永远是一副阳光灿烂的样子。看着他远桥自己心情也好了，因为怕给苏羡带来麻烦便没有再跟下去。谁知道封云栩来找他麻烦正好碰到了苏羡。还做了那样的事，远桥决定就任性最后一次，提出了保护苏羡。如果苏羡拒绝了，他一定不会再来打扰，但是,他答应了。
　　“嘿，想什么呢，刷碗啊!你忘了我早上说的了?”苏羡吃完就瘫在沙发上，指使远桥干活。
　　“好的。”远桥将没吃完的菜放进冰箱保鲜，刷好了碗又拿干纸巾擦干摆在碗橱里，很干净。
　　两人坐在沙发沙发上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到九点。
　　“唉，你想干嘛就干嘛，当自己家。你平时这个点干嘛现在就干什么。”苏羡无奈。看了眼表，进书房，拿设备，今天答应了粉丝们直播。
　　“我有工作，你自己找点事做！” “知道了。”远桥从书架上扯了一本书翻着看，但视线没离开苏羡。苏羡看他有事可干也打开了他的直播间。
　　“朋友们大家好呀，我准时来的，没有迟到吧。”
　　“上次说给你们读哪本书了?我不记得了……”
　　闲聊一会，苏羡转头捂着麦对远桥说，“帮我拿一下书架上的《绿野仙踪》。”
　　“给。”远桥看的这本就是，英文版的，远桥看不太懂，其实也没仔细看。
　　“谢啦。”苏羡正身看了一下弹幕，念了念。
　　“旁边的是谁?能露脸吗？我新室友，露什么脸露脸，天天想美事。”
　　“苏羡小说什么时候更?等枯了。等着吧，我没灵感写出来也是挨你们说。”
　　“羡羡的画还画不画了，等着收藏呢！画今晚就发，我本来昨天就想发给忘了。”屏幕上一片哈哈哈哈哈。
　　“苏羡羡把直播间刷礼物功能关了吗?我怎么刷不了礼物?是啊，怕你们这些小姑娘家家大姑娘家家的乱给我花钱，我就给关了。”
　　“今天好像看见苏羡羡了，但没敢上前打扰。真人比镜头里的还帅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过奖了，不过还是要感谢这位小姐姐没来和我打招呼，要不然我会很害羞的。”关注苏羡久的都知道苏羡不喜欢被人围，所以粉丝们基本没有什么活动，偶遇他也就是远远打个招呼不会上前围一块。
　　远桥坐在沙发上听苏羡足足说了两个小时，期间给他到了杯水。又引得弹幕上一片求露脸。“行了啊，来看我的来看他的，给我专注自家……”
　　“你睡这吧，赶明我去买张床。”苏羡给远桥在客厅打了个地铺，心里琢磨着还应该置办一些别的。
　　“谢谢。”远桥从未受过别人这种待遇，低下了头。
　　“跟我客气什么，阿远，我是真心实意的对待你。”他看过远桥的档案，真是让人满心满眼的心疼眼前的人。“以后别提什么你来保护我了，做朋友吧，我好好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