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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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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雨早就停了,竹叶上的雨滴缓缓地落下,悄无声息地滑落在道旁的泥土中。月色下,楚汉阳坐在软塌旁,用手扶在秦西川的额上试了试,依旧是滚烫的,他把帕子浸在盆里的冰水中,然后略拧半干,摊开铺在秦西川的额头上。
“少主,时候不早了,您先去歇息吧,这些天,您都没有安睡好,秦公子这里有我来照顾就行了。”雨落在旁边道。
“不用了,雨落,你去去睡吧,今夜,我要亲自守着,秦公子下午淋了雨受了风寒,此刻仍有高热之状,我须得随时照看才行。”楚汉阳一面说着,一面又用另一块湿帕子把秦西川额头上的那块替换下来。
“那,那好,少主您要是累了一定要叫我,我就在廊上守夜,您一定要叫我啊!”雨落一脸不放心的慢慢退出去。
楚汉阳凝视着秦西川这张俊秀的脸,若是一眼乍见之下,别人定然会误以为这是一名貌美的女子。那日,他也是被秦西川这张脸给吓了一跳。
本来是去后山桃林采桃花准备做一批桃花酿,却没想到,这家伙从天而降,刚好砸在自己身上,纵然自己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他的突然袭来。这家伙似乎是从半空中突然破空而出,让人防不胜防。
更加可恶的是,这小子把自己扑倒在地也就算了,那双手好死不死的,竟然刚好抓住了自己的命根。
想到这里,楚汉阳的手中的湿帕子不觉落地。只听,秦西川迷迷糊糊中,口里直嘟囔着:“不能输,不能输,我不能输!”然后,两只胳膊紧紧握拳,倏然向两旁打开。
楚汉阳忙的伸手一档,方才抓住秦西川的胳膊。继而,轻轻地对他说,“是啦,是啦!你赢了!安心睡吧!”
“这小子,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像个半大孩子一样,睡觉也不老实。”楚汉阳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又拧着湿帕子。
一夜过后,东方既白。桃花涧里的百鸟也早已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秦西川觉得浑身酸痛,身子也沉沉的,他用手揉了揉眼睛,忽然看见楚汉阳正趴在软塌旁睡着了。猛然想起昨日傍晚自己在雨中正要再上梅花桩练习拎沙袋,身子就一阵眩晕,之后便人事不知了。
想来应该是楚汉阳把自己“弄”到房间的,说起这个,他记起自己从梅花桩上跌落下来的时候,楚汉阳如鬼魅般出现,一伸双手就把自己给挽入怀中。那一刻,他的身子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忙得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记忆因此也尤为清晰。
不知道,自己昏迷后,他又是如何把自己带到房里的。莫不是又把自己抱在手中,秦西川一面想着,不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秦西川的身子刚动了一下,趴在一旁的楚汉阳就立刻醒了过来。
楚汉阳迷糊着睁开双眼,正欲打量秦西川,秦西川赶紧又闭上眼睛假作睡觉。
楚汉阳一看天已破晓,又伸出手摸了摸秦西川的额头,“还好!已经不烫了。”他的眉宇跟着也舒展开来。
接着,楚汉阳端详着秦西川的脸,发现他的睫毛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又瞥见他偷偷挪动的手,心里已有几分知晓——这家伙在装睡。
故而,楚汉阳故意拉高了嗓门道:“发热之症虽已除,但药不能停。看来还得让雨落再煎两大海碗的苦药,浓浓的灌下去才能好啊!”说着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坏意。
“别,别,别,我好了!我好了!不用吃药了。你们熬的中药实在是苦的很,我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针吃药了。”秦西川咻的一下坐立起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本就中了玄天指,身子已然虚弱。别的不说,药肯定还是要吃的,不过,我会加一味甘草进去,不会让你喝那么苦的药。”楚汉阳笑过后,依然一本正经地对秦西川说道。
“那我也不喝。”秦西川倔强的就像一个孩子似的,坐在软塌上。
“你敢?”楚汉阳一脸厉色,神针门里还没人敢对他说不。
“怎么不敢?喝不喝是我的自由,我感冒从来不吃药的。喝点儿开水,补充一点VC,休息几天自然就好了。”秦西川自言自语道。
听着秦西川的一番“奇谈怪论”,楚汉阳着实是听不懂,但他坚信一点,自己的威严不能被这家伙给破坏了。
故而,他蹙了蹙眉头,冷着一张脸问道:“这么说,你是不想学腾空跃起的御气之术了?”
“啊?谁说我不想,那你又不肯教我。”秦西川听楚汉阳的话一说出口,眼睛一转,便计上心来。“我干嘛要听你的话?”说着,提溜着眼球斜眼瞄了他一眼。
“先喝了药,把身子养好,再论练武之事。”楚汉阳依然不松口收徒之事。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喝药。”秦西川索性耍起了无赖。
“爱喝不喝,随你喜欢。不过,我这药除了能让你祛除风寒,还能让人身体立时健壮,喝不喝,你自己决定。”楚汉阳转身拂袖而去,刚要走出房门时又回过头补了一句:“哦,对了,别忘了我们的赌约还算数哦。”
“切,我还怕你不成,赌就赌咯!”秦西川翻着白眼冲着楚汉阳的背影道。
楚汉阳站在药柜前,拉开一个个小抽屉,依次抓了几味祛除风寒的中药,正准备用牛皮纸包好时,他忽然停下手,抬头望了望药柜最顶层靠近墙角的那个抽屉。眼睛一亮,便提起气,身子跟着跃起,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才翻身落地。
只见楚汉阳从小瓷瓶里倒出一粒樱桃般大小的药丸,放入牛皮纸当中后,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回过身拉开那个写着“甘草”的抽屉,抓了一钱甘草,最后才把牛皮纸小心翼翼地包裹好,转身走出门外。
软塌前那碗中药已经放了一个时辰,可秦西川一直都没勇气去碰,对他来说,吃药就像逼他剃头一样难。
可他想起楚汉阳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心道:“难道这药还能帮助我强身健体?该不会是白面君诓我的吧?”,一转念又想:“男子汉大丈夫,要是我因为怕苦不吃药,肯定要被他笑话死。再说,就算被他骗,不就一碗中药嘛,死就死吧。”
想到这里,秦西川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端起碗,“咕咕咕”几大口就把那碗药给灌了下去。
秦西川刚喝完就皱起了眉毛道:“咳!咳!咳!小白,你个大骗子!还说加了甘草不会太苦,这药苦的能把我胆汁给吐出来。你混蛋!”
“秦公子,我给你送解苦的糖莲子来了。”说话间,雨落拿了一小包东西过来。
“糖莲子是什么东西?”秦西川苦着脸问。
“这是我们少主特地为你做的糖莲子,他说,知道你怕苦,但良药苦口利于病,越苦的药越能药到病除。你如果觉得药苦,就吃一颗糖莲子,就会觉得甜了。”雨落将手里用牛皮纸包着的糖莲子递给了秦西川。
秦西川接过打开,只见里面有数十颗大小如莲子般的白色糖丸。他赶紧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含着。顿觉一股清凉香甜的味道直抵舌根,方才的那种苦楚之感,立时全消。
“好甜啊!”他禁不住看口赞道,这可比什么水果糖,巧克力,还要好吃。说完又对雨落道:“替我谢谢你们少主。”
“秦公子,你是真的要好好谢谢我们少主了,你昨天晚上高热不退,我们少主在你旁边守了整整一晚。一大早又给你煎药,制糖莲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一个人如此关心。”雨落心有不平的替主子抱屈。
秦西川的眼神霎那间便暗淡下去,他没再说什么了,只是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糖莲子,闷闷不言。
雨落见罢,赶紧又说:“公子,你好生歇息,我这就回去给我们少主复命去了。”
雨落走后,秦西川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别人越是对他好,他就越是感激的不得了。本来,他心里对这个楚汉阳一百个一千个不服气,一看见他那副拽得不行的样子,就忍不住想和他打一架。但奈何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那么好,秦西川就算再硬的心肠也对他讨厌不起来了。
不过,秦西川依然要和楚汉阳打那个赌,他喝完药之后,就觉得丹田内有一股热焰在灼烧,好不难受,他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从软塌上起身。
双脚刚一落地,就觉得犹如刀割一般疼痛,想来下刀山就是这种感觉吧。秦西川心道:“小白,你又骗我!你到底给我喝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