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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瘟疫 ...

  •   第二天,楚汉阳照旧骑着马带着秦西川赶路,这一路上,遥山叠翠,远水澄清。漫山春花齐绽,嫩柳金丝拂地。四月里的阳光明媚,和风日暖,直熏得人心醉。若是没有正事在身,放马驰骋于山野间,罗衣荡漾于红尘内,悠闲的晒晒太阳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只是这一路上他的耳根子却不得清净。

      秦西川那张嘴一个劲儿的在一旁呱噪着,一会儿哼着楚汉阳从未听过的小曲儿,一会儿又向他打听还要走不多久才能找到客栈投宿。

      楚汉阳心知他是肚子饿了,也只当是装傻充愣,自顾自的从马背上的兜囊里拿出一些干粮来,似是抱怨道:“这雨落也真是的,又给我准备这呛喉咙的烙饼,吃也吃腻歪了,我看索性扔了,回头我要好好训诫他一番。堂堂神针门少主出门,吃这个太没排面了,怎么也得准备点苏式点心才行。”

      秦西川坐在他前面听着,肚子里的馋虫早已被烙饼勾的咕咕叫了。眼见着楚汉阳要把那张烙饼给丢了,立马急了眼。

      秦西川一声“别啊!”脱口而出,一把抢过楚汉阳手里的烙饼:“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你不知道吗?”

      楚汉阳心想,这傻小子,已经饿得语无伦次了。也不作辩驳,只是顺手环着他的腰,继续慢悠悠地策马前行。

      秦西川早已饿得后背帖前胸了,此刻手里拿着烙饼,只觉得是人间美味,也顾不得身背后有楚汉阳在,一阵狼吞虎咽起来。

      楚汉阳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说:“慢点儿吃,别呛着!烙饼且够你吃呢,没人跟你抢。”

      秦西川正要开口说话,忽然一口烙饼没咽下去,堵在了嗓子眼儿,憋得他一下就涨红了脸,一只手卡在喉咙上,背也跟着躬了起来,作势要呕的样子。

      楚汉阳见状,赶紧在身后对他后背一阵猛拍,秦西川几声剧烈的咳嗽之后,终于把堵在嗓子眼儿里的那块烙饼给吐了出来,他大口地喘了几口粗气,这才缓过气来。

      秦西川一缓过气来,烙饼索性也不吃了,张口就开始数落起楚汉阳来:“我说小白,你能不能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在我耳朵边一直碎碎念?我要是刚才背过气去,你是不是会负全责?”

      楚汉阳先是一愣,然后一本正经道:“我不止要负责,我还要为你择一处风水宝地,让你下一辈子托生成一个女儿身才好。”

      秦西川突然认真地问道:“我若死了,你会如何?”
      楚汉阳习以为常地飞快接道:“你若死了,我就孤独终老。”话刚一说完,他就觉得言语有失,不由得赶紧止住了口。

      秦西川一听,也是心中一暖,两人同时一阵哑然。片刻之后,秦西川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摆了摆手说:“不要不要,我才不要死!小白,我要陪你一起孤独终老。”

      楚汉阳没好气地说:“谁要你陪。”
      秦西川继续没脸没皮地道:“小白,你不要不好意思,你的心意其实我都懂。”

      楚汉阳干咳一声,把手放在秦西川的腰间,拉起马缰,大声喝了一声“驾”,白马流星便如闪电般冲了出去。

      两人一同骑着马一口气跑出几十里路,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镇,秦西川本想找一家客栈,好好洗个澡,然后饱餐一顿。可谁知,他们刚一进小镇,就发现大街上人迹踪无,街边的店铺也没有一家开门,整个小镇宛如死城一般安静。

      秦西川满是困惑地问楚汉阳:“小白,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楚汉阳四下望了望,不由得心生戒备:“不知道,不过看样子这里应该发生过什么事情。”

      两人正说着,忽然从天上飘落下来几片黄纸,秦西川顿时觉得气氛忽然变得怪异非常,身子不由得向后往楚汉阳怀里靠了靠。

      楚汉阳嘴角欣然一笑,伸出两只手指轻轻夹住一片落下的黄纸,端详了一下,道:“这里死了很多人。”

      秦西川面若寒蝉,轻声细语道:“你怎么知道?你不要又吓我?”
      楚汉阳指了指前面道:“你瞧!”

      秦西川顺着楚汉阳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看见远处的大街上,有一大批披麻戴孝的人,抬了好多具用草席卷着的死尸,正朝他们这边走来。队伍前有一名男子边走边朝天上抛洒着黄纸,嘴里还哭哭啼啼地念叨着:“狗娃子,我的儿啊,黄泉有路,一路走好,下辈子投生一个好人家,”

      队伍里其他抬死尸的人,也哭哭啼啼的各人喊各人亲人的名字,让人看得好不凄惨。

      楚汉阳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些草席里卷着的都是一些未成年的孩童,不由得心生疑虑。

      还未及他们再细看,从旁边的一条小巷里又走出数十个人来,他们头戴丝绦,手拿摇铃,嘴里大声念叨着:“天下草,出蓬莱,药王谷里藏仙草;修仙道,不老药,药王谷外寻三宝。仙草教主,广法无边,手持仙草,益寿延年。”

      楚汉阳一听,忍不住皱住眉头道:“这……莫非也和药王谷有关?”
      药王谷乃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医门鼻祖,只是自二十几年前药王突然仙逝后,药王谷的三名弟子先后离开医谷圣地,这才渐渐落寞了。没想到今日几个不入流的无名小辈也敢胡乱编些歌谣来招摇撞骗。

      秦西川也凑过脸来,饶有兴致地问楚汉阳:“诶!小白,咱们祖师爷药王老爷子真的有藏什么仙草吗?这东西真有他说得那么灵吗?”

      楚汉阳轻蔑一笑:“哼,这种鬼话你也信?要是真有,祖师爷干嘛不自己吃了,难道还会眼巴巴地坐着干等死不成?”

      秦西川朝他吐了吐舌头,道:“没有就没有嘛,你那么凶干嘛?咱们祖师爷没有,就不兴人家仙草教有啦?嘁!”
      楚汉阳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这时,从送葬队伍里突然冲出一名身穿孝服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病怏怏的孩子,一下冲到旁边巷子里,双腿跪在地上,抓住那个为首的仙草教弟子,苦苦的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我大儿子已经死了,就剩这个小儿子了,求教主发发慈悲,施点仙草,救救他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那妇人一边哀求着,一边抱着孩子向他磕着头。

      那名被纠缠的方脸男人,一脸猥琐地冲着妇人说:“小娘子,我早和你说过了,要求仙草灵药,就拿一两银子来,要是没有银子的话,嘿嘿……”那人的一双眼睛贼溜溜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妇人。那名少妇,虽然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是她长相标致,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尤其惹人怜爱,方脸男人用手托起她的下巴道:“你若是肯随了我的愿,我一定给你一瓶灵药。”

      少妇无助地看着方脸男人,继续苦苦哀求:“求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孩子吧。”

      那方脸男人毫不关心那孩子的死活,只是色眯眯地摸着妇人的脸颊,惹得秦西川一肚子无名火就窜上来,他冲着那人就是一通大骂:“臭流氓!你他妈的也不照照镜子,看你长得那癞蛤蟆样,不躲在地沟里老实呆着,还敢在大白天跳出来吓人。什么破仙草,破教主,救人还要讹人钱财,我看根本就是个大骗子,这位大姐,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当啊,他一定是骗你的。”

      妇人听到秦西川说的话,吓得赶紧双手合十,望着天空,嘴里念念有词道:“罪过罪过,教主莫要怪罪。”然后她又转过脸对秦西川道:“这位小哥不要胡说,教主的灵药是很灵的,这次瘟疫奇得很,镇子里的大人没事,孩子都感染了,但只要吃了他给的药,感染瘟疫的孩子,病自然就好了。那些没钱买药吃的孩子,就只能慢慢等死。我家大小子就是这样,没钱买药吃最后被瘟疫折磨死了。”少妇说着又开始哭泣起来。

      方脸男人一看有人来拆他台,脸上的淫相凝住了,抬起头端详了一下秦西川,饶有兴致地巴咂了一下嘴,然后回过头对着身后那十几人大喊一声:“呀哈!来了个小娘皮,也敢来砸场子,兄弟们,给我打!”

      只见他身后那十几个人都齐刷刷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银弯刀,一起奔着秦西川这边而来,秦西川一看对方来势汹汹的架势,刚才那股彪悍样顿时消减大半,他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身背后的楚汉阳,小声问:“小白,现在怎么办?”

      楚汉阳微微一笑:“秦大侠,刚才还要当英雄救美呢,现在怎么怂了?怎么办?你自己看着给办了呗!”

      秦西川不理他,眼看着那群人手持银弯刀已经飞奔到马前,他赶紧摆摆双手,笑眯眯地冲着来人道:“我说,各位弟兄,我不过是一个路过的,刚才的话,是随便说说的,你们别放在心上,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哈。”

      那群人此刻箭在弦上,哪里还会理他,二话没说,就飞出各自手中的银弯刀,楚汉阳一直在身后静观其动,弯刀飞出时,秦西川身子早已僵住,只待那数十把弯刀在半空中盘旋了几个圈后,迂回着奔着秦西川的胸前而来,他只觉得心跳加快,时光凝结,他闭起眼心道:“这次死定了!”

      只听耳边“呼呼”数道劲风呼啸而过,接着,便听见前方传来,那数十名男子的一声声惨叫。秦西川睁开眼一看,刚才那几个家伙还气焰嚣张的直嚷嚷,此刻,各个身上都倒插了一把银弯刀。

      原来,楚汉阳在弯刀飞过时,暗中驱使内力,用手掌在半空中拨乱了气流,那些银弯刀便一改方向,在天上绕了个圈,各自奔着来时的方向折返而去,这一下,势头和气量反而比飞出时更大了几倍。

      这些家伙头一次遇到弯刀不听使唤折返而回的情形,本想伸手去接,却不料,那些弯刀,似乎是对手自己的武器一般,奔来的角度和气力,都不是他们可以接得住的。众人刚把手伸出,就觉得情形不对,急忙都把手撤回,就这样,也早已躲不开那些折返而来的银弯刀。

      那个方脸男人见众人纷纷中刀倒在地上,吓得身子发抖,作势赶紧要逃。楚汉阳见状,纵身跃下马来,从后面对着那人飞起一脚,就把他踢翻在地。

      秦西川见形势大变,也来了兴儿头,麻溜儿地从马上爬下来,几步冲到楚汉阳身边,抬起一脚就踩在方脸男人胸口,仗着楚汉阳在身旁,恶狠狠地说:“叫我小娘皮,哼!让你看看我们小白的厉害。”说着,他又重重地在方脸男人胸口踩了几脚。

      谁知,这个人就是一个草包,根本就不会武功,遇到秦西川也是倒了霉,被他随便踩几脚便叫苦不迭。

      楚汉阳心中暗想:奇怪!看样子,此人就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街头混混。可他又怎么会驱使的动,那数十名手持银弯刀的高手呢?其中定有内情。

      秦西川在方脸男人身上,找足了面子。楚汉阳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秦西川在那个家伙身上作威作福,心想,这个家伙,平日里肯定没少欺负百姓,让他受一受傻小子的罪也是好的。

      方脸男人被秦西川用脚左踢一下,右踹一下,不一会儿就蜷在地上抱着头直喊:“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秦西川本想继续他的“佛山无影脚”,奈何被楚汉阳伸出手拦住了。
      楚汉阳冲那人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带一帮武林高手在此行骗?”

      方脸男人被打了一顿,哪里敢嚣张,两眼怯怯的看了看秦西川,秦西川攥紧拳头作出要再打他的样子,他赶紧哆哆嗦嗦地答道:“大爷饶命,别打我了,你要问什么,我什么都说。小的名叫张铁锤,是咱们镇上的小混混,平日里跟着钱老大,到处敲讹乡里,搞点小钱花。”

      “那你为何会驱使的动这些身怀武功的江湖之人?”楚汉阳对他的话有些半信半疑。

      秦西川一听他的名字叫张铁锤,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然后又用小眼睛扫了一眼楚汉阳,发现他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赶紧清了清嗓子厉声问道:“对啊!他们比你厉害,还要听你的?你连我都打不过,又凭什么使唤他们?”秦西川俨然一副审案副手的模样。

      “我哪里会使唤的动他们呀,他们其实是钱老大领来的,我和他们一样,都要听从钱老大的命令。”张铁锤一五一十地说。

      这时,刚才那名跪在地上祈求张铁嘴施药的年轻妇人,赶紧几步走过来,冲着张铁嘴又是“噗嗵”一跪,一个劲儿的磕头,嘴里还在不断地恳求他施药。

      张铁嘴此刻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敢理会那妇人,一脸不耐烦地摆手嚷嚷道:“滚滚滚!没钱就没药。”

      妇人依然不肯罢休,抱着孩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他:“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救救我家小三子。我给你做牛做马,做一辈子奴才,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要是换作平时,张铁嘴肯定要对妇人好好戏耍一番。
      可是今日,面对秦西川和楚汉阳,他可一点胆子都没有,只能一脸无可奈何地对她道:“你没钱,我也没办法,药在教主那里,没有钱,教主可不会把药随便送人。”

      楚汉阳一听这话,眯了眯着眼,挑起眉毛问张铁嘴:“你们教主是何方高人?”
      张铁嘴转过脸,谄媚一笑,道:“我们钱老大就是教主。”

      “这么说,你们钱老大武功很高咯?”秦西川略有所忌,害怕自己又给楚汉阳惹一个大祸端,赶忙问道。

      张铁嘴嘿嘿一笑,答:“那倒没有,我没钱老大和我一样,也不会武功,平时追只鸡,辇条狗还喘气呢。”

      “哦?”楚汉阳更觉得事情不简单,他没有再多问,不过,他觉得张铁嘴也是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背后肯定还有一个高人在暗中操作。

      楚汉阳又转过脸来,看了看那名哭哭啼啼的妇人,不由得心生怜悯。他跨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对她轻声道:“大姐,我可以救你的儿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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