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竹剑

24、第 24 章 今天上午刚

　　今天上午刚上班，梁建召集全所工作人员开会，迫不及待地要开曲江的批评大会了。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主题，就是对曲江昨天的错误行为进行点名批评，曲江在工作中一贯拖拉散漫，从来不把领导的话当回事。这次自恃救了人、受了伤，就当着众人和记者的面，有意给领导出难题，破坏了工商局的形象，已经丧失了一名工商战士起码的组织纪律性，他必须做出深刻的检查。散会以后，各组要进行讨论，每个同志要写出心得体会”。
　　有人问梁建：“曲江到底是学习的榜样啊，还是批评的对象啊？”，梁建说：“有成绩要表扬，但是有错误也要批评嘛。我们应该一分为二的看待问题”。“这不是里外两张皮嘛”，有人开始不满了。梁建没有理会大家的情绪，他对李伟众说：“过一会儿，你去医院告诉曲江，让他写出一份深刻的书面检查”。李伟众晃了晃脑袋说：“曲江伤的是右肩膀，写不了字”
　　“写不了，可以找人代笔”
　　李伟众站了起来，“你去代笔最合适了”，李伟众说完就向外走去。“回来！”，梁建大声喊到，“曲江是你们组的人，你做为组长是有责任的，你要是走出会议室，我就撤你的职”。李伟众比梁建的嗓门还大：“正好，我还不想干了呢”。
　　李伟众早就意识到，如果不是梁建给他的暗示，根本不可能发生这么多的事。但是，他有苦难言。现在，梁建把这事推的很干净，都成了别人的错。李伟众一直想找时机把自己的火发出来，提醒这小子不要把别人当傻瓜，今天机会就来了。
　　赵玉柱这时也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梁建更生气了，他问道：“你干吗去？”，赵玉柱慢慢的说：“我肚子不舒服，得赶紧去医院，要不你帮我叫辆救护车？”。赵玉柱没等梁建说什么，就已经飞快的出去了，走路健步如飞的样子，像是百米冲刺，谁都知道他是在装病。
　　林晓也跟着站起来，没等梁建问她，边走边说：“我去撒尿”。林晓的这句话，让男同事们涨红了脸，女同事们捂着嘴“嗤嗤”的乐着。后来，又有几个人走出了会议室。会议室就剩下十几个人了，梁建不得不气哼哼的宣布散会。
　　散会以后，梁建坐在办公室里，生着闷气。他不知道今天这些人是怎么了，平时也没看出曲江有这么好的人缘啊，怎么关键的时候都站到他那边去了？就在这时，胡局长的电话来了，梁建放下电话以后心想：胡局啊胡局，如果你早点来电话该多好，否则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乱子。领导的脸色也变得太快了，快得连自己这么聪明的人都跟不上，现在的领导越来越难伺候了。让曲江写检查的事已经说出去了，把李伟众这个组长也已经撤了，怎么收场呢？他想起了昨天在伏虎台杨成亮局长说的最后一句话，他明白杨成亮局长为什么要提醒他了。
　　接下来两天，巡查一组办公室里的气氛异常沉闷。李伟众他们这个组的人要么待在办公室，要么去医院看曲江，没有人出去干活。梁建不再提让曲江写检查的事，也没有给巡查一组指定新的组长。这两天，林晓心里一直埋怨自己的爸爸，怪他没早点给梁建打这个电话。她认为如果胡俊峰早点给梁建打电话就不会出这样的乱子了。赵玉柱说：“一个单位奖惩机制，是靠制度和原则保障的，而不是仅仅依靠一个领导的好恶，所以你不必自责”。奇怪的是，这次保密效果特别好，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曲江会议的内容。
　　这天上午，林晓实在憋不住了，问赵玉柱：“咱们就这么待着啊？”，赵玉柱专心的玩着他的那些无聊的游戏，“组长都没了，干什么活啊？待着挺好”。
　　“梁建怎么能这样做，他太过分了”
　　赵玉柱把眼睛从电脑显示器上离开，看着林晓，“梁建是一个看领导脸色行事的人，你爸爸只要皱一下眉头，他就能读懂你爸爸的意思，这叫善于理解领导的意图。而你爸爸，我们敬爱的胡局长，他的目的达到了。一方面，他通过梁建告诉了别人和他作对是什么样的结果，另一方面又表现出一个大领导的胸怀，对曲江的事继往不纠。这就是领导的艺术，你小毛孩子不懂。跟你这么说吧，你爸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晓怒不可遏，“你爸爸才不是好东西。我爸爸没有你说的那么坏”。赵玉柱接着打他的游戏了，他慢条斯里地说：“一边是你爸爸，一边是你男朋友，无论说谁，你都不会高兴的。不过，我是看你比较正直才这么说的，要不我才懒的说呢”。林晓说话有点结巴了，“你……,你说谁是我男朋友？”
　　“梁建啊，梁建不是你男朋友吗？一个是局长的司机，一个是局长的女儿，很容易搞到一起去”
　　“放屁，谁说梁建是我的男朋友”，林晓的嘴上很硬，但是明显说话底气不足。赵玉柱说：“得了吧？我早就看出来了。从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梁建对你那种讨好的笑，我就知道你们的关系不一般。还有，梁建这小兔崽子，你得给他想个办法，要不他怎么收场啊？”。林晓有点心虚了，她低下头顺手拿起一本《江风工商》杂志，随便地翻着，“我凭什么帮他想办法？再说我也没什么好办法”。林晓又突然抬起头来，一脸的诡秘，“我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怎么样？你救了我，做我男朋友应该的，电影上都是这样”，林晓说完，脸上带着狡诈的笑容又低头看她的杂志去了。“拿师傅开涮，没良心”，赵玉柱接着玩他的电脑游戏了。
　　“哎呀，老东西，老流氓”，林晓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那篇论文发表了，就是那篇《论农村地区无照经营问题的根源和解决策略》”。赵玉柱淡淡地说：“是吗？”，他好像根本就没在意。
　　“哎，怎么署的是梁建的名字？我找他去”
　　林晓拿着杂志跑出去了。赵玉柱想叫住她，但是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