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讲话的艺术 谁是星君? ...
-
破晓时,隔尘动了动身子,轻松从楚安远怀里钻了出来回了自己榻上,心虚的抚了抚自己的心脏,有点快。
楚安远微微睁开眼又立刻合上睡去,半晌他睁开眼,一骨碌坐起来,一手摸着自己胸前展翅的仙鹤,一手捂着脸涨红的脸。
难道是因为他身上还有隔尘淡淡的味道,所以晚上就梦到自己将那个人抱在怀里睡觉吗……有点太真实了罢。
他吞咽了几口口水,起身将平日的青衫绣鹤换了夜阑宗弟子的暗蓝色锦衣,认真挽好玉冠。
他的剑是隔尘给的,名曰震雷,是上品仙器,楚安远神色温柔的描摹了剑上的龙纹,又急忙断了自己心中想法。
楚安远伸手将自己暖玉小碗拿在手中,弯下腰认真清洗,金灿灿的阳光打在楚安远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神圣感,有些像高高在上的神祗,隔尘握紧手走去,声音淡淡:“在干什么。”
“师尊,我去盛些粥回来。”隔尘虽已大乘,辟谷不用吃饭,但却贪口欲,仍会吃些糕点喝粥。
“粥?盛什么粥,不是要缉妖?”隔尘双手负后,站在屋外,树上积雪已经化了些,峰顶依旧白茫茫一片,隔尘脱了丧服,换上他往日淡蓝色的锦衣,头发已经梳的利落。
“隔尘”二字在楚安远口中辗转了几次,半晌却是认命一般叹了口气,收了暖玉小碗:“师尊说的是。”
隔尘祭出他的长寒踩上去,乜一眼发呆的楚安远,抿唇就向着幽谷神潭冲,楚安远反应过来,也御剑跟着隔尘。
——幽谷神潭——
向幽谷深处飞了许久,谷中的冷风越来越大,甚至还有些嘈杂的声音,隔尘皱眉看着身侧身型不稳的楚安远,靠近他猛地将他手抓住,明显也是急躁了起来:“回神!!”
于是楚安远闭眼努力摒弃了这些嘈杂的声音,睁眼时灰暗的天空不见了,就连拉着他手腕的隔尘一起消失了。
他颇惋惜瘪了瘪嘴,忽然听到他身后传来娇媚的声音:“哎哟~这位道长,您前不久带走了奴家的姐姐,难道今日是来带走奴家的吗?”
言罢,女蛟从楚安远身后将人抱住,踮起脚尖在楚安远脖颈嗅了半晌,红着脸道贪婪道:“几日不见,道长身上星宿的气息愈发浓烈了…”
楚安远抓住女蛟在他身上作乱的手转身,与女蛟面对面而立,发现这女蛟与不久前杀了他的女妖近乎一模一样,可身上的妖气却大不相同,想必是那女妖的胞姊,于是挑眉笑意全无:“嗯?此话怎讲,我身上,有什么星宿的气息?”
女妖看着眼前青年挑眉的样子蓦地红了脸,她傻乎乎的凑近青年,伸出鲜红的舌头在他脸蛋上舔了几下,自言自语道:“蛟族男子大多阴柔魅惑,奴家还是第一次见到道长这样俊朗刚毅的男子,你为星宿转世,带走了姊姊,她与仙君双修,现在修为一定长进不少吧…”
楚安远嫌恶的扯开女蛟的面颊,细想她的言语更是厌恶,却哪知这女蛟一口咬了他的小臂,一小块肉被撕扯了下来,女蛟贪婪的吸着血。
“……”你这哪是蛟龙你这就一蚂蝗。
楚安远招出震雷,女妖被他灵气逼开,女妖却盯着他小臂不放,吞咽好几口口水,原本金丹初期的修为瞬间升了一个层次,楚安远心中一紧。
“奴家皎皎,此生唯一一次进阶最快的速度,都是拜道长星君所赐,嘻嘻。”似乎看到楚安远的警惕,皎皎细指抹了抹嘴角的鲜血,笑的要多妩媚有多妩媚。
可惜楚安远一点都不心动,他拧这眉头也不细思皎皎的话,只将震雷浮在空中,震雷剑身带着闪电,瞬间裂变了无数同样的剑,剑锋直指皎皎。
楚安远是金丹后期,可惜妖修与人修不同,同修为妖修实力要远远超过人修,再加上妖性暴虐,人胜妖便是难说。
皎皎哪里是吃素的,不管她成蛟之前还是之后,她为了抢夺机缘珍宝早已屠戮无数,不过楚安远此刻已经是手下留情的发动剑阵,震雷擦过皎皎斜鬓,刺穿了皎皎那个淡粉色的尖耳朵。
“啊啊啊——”皎皎条件反射的捂着自己受伤血流不断的那只耳朵,瞬间凶狠起来,她闪身到楚安远身前,手成爪状聚起妖力正要攻击。
楚安远闪开了去,表情瞬间冷下去,不知何时他手中浮现一本金色发光的书,书页随着他话自动翻起来:“鹳鹰君义,今日解封,可从吾命。”
“只从君命。”一只白底黑翅的鸟从书中飞出,它外形颇像白鹤,腿直嘴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皎皎不放,它怂了吧唧的瞄了眼楚安远,不满的话瞬间被吓得吞了回去:“君上!你怎么这小破虫子都要收的?”
想当年它鹳鹰巨兽,百鸟之王,金丹初这人还是辟谷之修,战了半日被这少年一剑戳穿了翅膀,从高空打落在地上砸了个大坑,它识时务,怂的赶紧爬起来要降,少年却剑眉一皱,一脚将他又踢回坑里,要多可怕有多可怕,今日也不知怎么了,非要收个蛇化蛟龙的小虫子。
“收。”楚安远眯眼看着皎皎眼中的慌张咧嘴笑起来,他收了震雷,宝贝的将剑身的血迹擦了又擦,好像是沾上了什么很脏的东西。
鹳鹰专门吃蛇,是蛇的天敌,皎皎抹了把汗,瞬间挺起了胸膛:“你这个臭鹳鹰,看不起谁?”
君义闻言,落在地上化为一个头发乱炸,身着阴阳道袍的虎牙少年,他舔了舔嘴角,跟在向前冲的楚安远身后:“你这女的来给你鹳爷加餐的吧,还在叨叨啥,你等着汴哥捶不死你。”
楚安远出手狠戾,一旁君义慷慨激昂的打着嘴炮,皎皎本就力不从心,终于她喘着粗气,被楚安远掐着脖颈娇滴滴道:“道长,人家肚子里可有你的血肉,轻点~”
“……?”不会吧!君义看着自家汴哥掐着女人脸色黑的不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难怪汴哥不下手,原来是心疼啊!可是这女的虽然好看,骚是骚了点,可是应该更好吃吧!君上咋好这口?
“别瞎想你这臭鹳鹰!”楚安远脸色铁青。这皎皎不就啃了他一小块肉,喝了些血,有必要说话这么惹人遐想,还有这脑子不好的鹳鹰,不知道来帮个忙?“放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嘴炮?”
君义看着被掐着按在树上的小虫子疑惑的扣着脑袋,走去却被楚安远暴力扯来,君义与皎皎身上便生出了自动链圈。
“……”感情把我当栓狗绳。
君义敢怒不敢言,只看楚安远面无表情的看着口吐鲜血的红衣美人儿,声音冰冷的狠。
“蛟族皎皎,降或不降。”
“我降我降我降!!奴家皎皎权听您差遣!”皎皎慌张的擦着嘴边的血挣扎着,震雷剑却忽然刺穿了她右脑侧的树干,她猛的流下冷汗,给君义看乐了。
“你这太不走心了吧。”真心愿降,恐怕此刻那本书早已经将人收录了进去,哪还有她在这扑腾的份。
皎皎侧首看着被刺穿的树干,忽然去嗅了嗅,双眼放起光:“啊,奎宿……奎木狼!!您是西方白虎第一星宿奎木狼!奴家就说您是星君!”
蛟族对星宿的气息极其敏丶感,皎皎对星宿气息比自家姐姐还敏锐许多,她半跪在地上显得虔诚许多:“之前不知星君下凡历练,多有得罪,小妖皎皎甘愿被降,任听差遣!!”
话音未落,皎皎便已经化为金光被收录进了书中,楚安远又满意将君义封印好,才开始合眸去感知隔尘,至于什么星君不星君,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兽妖神总名录》收录妖的方法历来只有一个,就是打到人心甘情愿被降为止,暴力易懂。此刻皎皎正在书中菩提芥看着被楚安远收录的一总妖与兽呼了一口气,她觉得这是她做的最明智的决定。
星君历练,她若能时常跟着这位星君,也有不少收获,再者,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星君再次飞升那日,他们也是大概率可以飞升的。
此时楚安远刚闭上眼放开灵识,就被隔尘叫住了:“我一直没有找到你。”
楚安远惊喜的抬头,就像狗子见到主人那样,都恨不得把尾巴摇到天上,却见隔尘面色不好,负手凌虚踏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其实隔尘心里清楚,并非是自己找不到他,而是儿子进入了自己写的秘境,这次缉妖是他儿子人生一大转折,皎皎也是楚安远的后宫之一。
他将神识放出,于是就看着皎皎处处粘着楚安远,甚至舔他脸颊的时候,隔尘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忍不住的想起来楚安远身上好闻的味道,他轮廓是怎样的好看,他怀里温暖的就好像昨夜他们依偎在一起睡觉好像是个大幻觉。
只要皎皎一黏在楚安远身上,隔尘都想暴走,他心知肚明,这大概就是什么嫉妒的感觉,于是再抬头看着他眸子单纯无辜又清亮,想着为什么不推开那个女人,隔尘几乎咬牙切齿:“没再受伤吧。”
“嘿嘿,师尊。”楚安远眉眼弯弯,他抬起头看着隔尘忽然大胆起来:“没有受伤,师尊,我也没有看见你呀,以后师尊要跟紧我,不要再丢了,听那女蛟说我身上有什么星宿的味道,一副很厉害的样子,说不定日后我就能保护师尊了。”
隔尘嘴角一绷,有些窝火不爽的看着青年装傻充愣,可是楚安远目光太真诚,他只好干巴巴道:“愚蠢狂妄,本尊何时需要你保护。”
楚安远瞬间愣住,然后迅速掩去了自己的失落,他看着隔尘缓缓落下站在他旁边,于是低声问道:“好吧,那师尊可知,星君是什么啊?”
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困扰着他,当初大家去屁大的二阶夜阑宗,都只为隔尘首徒一位,脏兮兮的少年测来的是毫无意义的杂灵根,却偏偏舍了单系灵根选了自己,是不是跟这个“星君”有关?
“本尊不知。”若是原装隔尘确实不知道,因为当初他设计了这个强大的角色就是用来虐男主的,隔尘身为超级大反派,在众多少年中选择了他这个脏兮兮的杂灵根少年,不仅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大义,也是为了衬托自己神脉仙骨罢了。
“现如今你虽为双灵根,但也是同辈修为中的翘首。”其实事实也并非如此,变得太多了……隔尘阖眸,又想起当年自己那粘满鲜血上手握着的变异光灵根发了个抖。
“好吧。”楚安远语气中似乎带着浓浓的笑意,隔尘侧首去看,顿时也温和下去:“那师尊当初在夜阑宗玄武殿上选择了徒儿,就不是为了这个所谓的星宿气息了。”
“不错。”隔尘觉得这两个字太苍白无力,怕打扰了青年的大好心情,于是破天荒补充了几个字:“我不是蛟族,感知不到星宿的气息。”这只是我给你开的金手指罢了。
楚安远本以为选择他是因为这个什么星宿的原因,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甚至高兴的去拉隔尘的袖角:“那师尊为何选我?是师尊看着我心生喜欢吗?”
“对。”隔尘觉得楚安远这话并无毛病,于是草草答应了就要祭出长寒御剑回峰。
虽然楚安远的喜欢并不是指男女之情,但是听到隔尘那样回答,难免心猿意马,他低声笑起来,跟在隔尘身后。
师尊喜欢他,隔尘喜欢他……
只是这么一想,心里就烫的不行。
片刻,他们原本立足的地方钻出来一个人,柳星皓脑袋上还挂着几片树叶,他漆黑的眸子盯着楚安远离开的方向闪闪发光,忽然清秀的青年眨了眨眼睛,隐去了眸里的某些感情噗嗤笑了出来,他伸手将自己脑袋上的树叶摘下,放在手心摩挲起来。
“隔尘,安远。”
声音虽低,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师兄,你要是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