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那是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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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鬼舞辻无惨而言，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看见这样的场景。
（……这是什么？）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过港口，巨大的蒸汽轮船发出轰鸣的汽笛声。
那原本是他通往自由、通往欧洲新世界的诺亚方舟。
而现在——
炽热的、耀眼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阳光，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在整个东京湾！
那是太阳。
那是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太阳。
“啊啊啊啊啊——！！！”
鬼舞辻无惨爆发出了惨烈到极致的尖叫！
阳光照射在他的皮肤上，就像是有一万把烧红的钢刀在同时凌迟他的血肉。他的细胞在被阳光烧毁的瞬间，又被丰饶的力量强行重生，然后再被烧毁，再重生……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鬼舞辻无惨疼得满地打滚，原本优雅的西装被烧得破破烂烂，他那张昳丽的脸庞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成了恶鬼的模样。
他惊恐地看向桅杆上的那个少年。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能够操控太阳……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天照大御神吗？！）
白厄重复了一次自己的话：“我是终将升起的烈阳——”
而现在，烈阳已然升起！
白色的短发变成了浅金色的短发，他的身躯被燃烧，化作金色的死亡。
象征着毁灭的金血从他的身躯中流下。
飞向自由的翅膀在此张开了自己的双翼。
高塔倾斜，游船坠落，人们奔走。
无数怀揣着发财的梦想，试图走向新世界的人们惊恐的看向了那个天空——
那是炽热的，毫不讲任何道理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伟力！
“那是什么！”
惊恐的人们相互奔走逃跑。
可是……他们无法逃跑。他们无法逃离。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飞向了天空——
港口上，无数原本为了生计奔波的工人、准备漂洋过海的商贾，此刻全都不由自主地双膝一软，跪伏在了那滚烫的石板地上。
没有人在乎被烧焦的衣角，也没有人在乎那因为极度刺目的光芒而流下血泪的双眼。
在这个愚昧与工业文明交织的时代，当超越了常理的伟力以如此具象化、如此粗暴的方式撕裂天际时，人类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顶礼膜拜。
“……神啊。”
他们深深地认为。
此时此刻的白厄，是真正的神明。
现在是1912年的日本。
明治维新的狂飙突进刚刚落下帷幕，大正时代的浪漫与动荡正在钢铁与蒸汽的轰鸣中拉开序幕。
这是怎样的一个时代啊——
科技的齿轮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野蛮姿态向前碾压。
电报的线路像黑色的蜘蛛网一样割裂了东京的天空，有轨电车在银座的砖瓦街道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昏黄的瓦斯灯正逐渐被更为明亮刺眼的白炽灯所取代，轰鸣的火车喷吐着滚滚白雾，贯穿了曾经封闭的群山。
而在港口，那排水量数万吨的巨大蒸汽轮船，如同海上的钢铁巨兽，烟囱里吞吐着遮天蔽日的黑色煤烟。坚硬的钢甲、精密的仪表、震耳欲聋的蒸汽引擎……
然而，这所谓现代文明的璀璨灯火，却只能照亮极少数人的洋楼。
贫富的差距，在这个时代被撕裂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在港口的头等舱甲板上，财阀的掌舵者与世袭的华族老爷们穿着从伦敦高级裁缝铺定制的燕尾服，贵妇人们撑着蕾丝洋伞，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高脚杯里的香槟。
他们掌控着国家的矿山、铁路和庞大的缫丝厂，将底层劳工的血肉化作自己指甲上的一抹丹蔻。
他们吃着昂贵的西餐，讨论着莫扎特与莎士比亚，视天下苍生为棋盘上的数字。
而在他们脚下，在那被巨大阴影笼罩的下等舱入口，以及泥泞的码头上，是犹如蝼蚁般密密麻麻的贫民。
他们面黄肌瘦，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和服，深陷的眼窝里透着麻木。他们是失去土地的农民，是肺里吸满飞絮的女工，是背着几十斤煤炭在码头佝偻着腰的苦力。
为了在这座吃人的钢铁森林里活下去，有人卖掉了祖祖辈辈耕种的田地，有人甚至在暗巷里卖掉了年幼的女儿，只为了换取几斤救命的糙米。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还是命如草芥的贫民；
无论是人类引以为傲的钢铁巨舰，还是象征着工业最高结晶的蒸汽轰鸣……
在这一刻，在1912年这个原本平凡的清晨，一切都被颠覆了。
贫民、贵族、高高在上的财阀与不可一世的军官，在这一刻，没有了任何的区别。
在超越了人类理解极限的伟力面前，所有阶级、财富与权势都被碾成了毫无意义的齑粉。他们只能双膝跪地，用最原始、最卑微的姿态，仰望着天穹上那位正在燃烧自己的神明。
“天照大御神……”
“不……那是超越了八百万神明之上的存在！”
信仰在这一刻被强行重塑。
当那轮金色的、象征着【毁灭】与【开拓】的第二太阳从海平面拔地而起，当白厄那双由烈火与光芒交织的庞大羽翼遮蔽了整个天穹时——
那轰鸣的蒸汽轮机显得如此可笑，宛如孩童手中生锈的铁皮玩具；
那不可一世的财阀与军官，在浩瀚的神威下，与他们脚下的苦力再无任何分别。
“扑通。”
一个端着香槟的贵族双膝砸在了甲板上，名贵的酒液洒了一地。
“扑通。扑通。”
无数背着破旧行囊的贫民跪伏在了满是煤渣的码头上，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
阶级、财富、科技、傲慢……所有人类在文明发展中构筑的虚荣壁垒，在超越了维度的星神伟力面前，被瞬间融化成了绝对的平等。
在绝对的神迹面前，众生平等地跪下了。
那位神明所说：“我将飞上高空，化作天上的太阳。
“万众在我的光芒中热烈生长，而一切罪恶，都将无所遁形——”
于是。
死亡出现了。
第一个看见太阳的政客瞬间爆体而亡！
人们惊恐的跪在了地上，而他们发现跪在地上之人则不会死亡。
臣服就能活下去。
【世界认可度：60%——】
面对神明时，凡人的力量是何等的渺小。
鬼舞辻无惨亲眼看见了一个人在自己的面前灰飞烟灭……就好像被太阳燃烧的恶鬼，不会留下任何的灰烬。
（不。）
（……我要活下去……）
（但是……好像——）
太阳灼烧了他的一切，鬼舞辻无惨爆发出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求生欲！
他直接扑腾一下跳入了海水之中！
冰凉的海水抚平他身上的伤痛，巨大的水压让他的意识更加消散——
鬼舞辻无惨恍然的闭上了眼睛。
……
（……为什么上天要一次又一次的降罪于此？）
天皇无法理解。
之前黄泉的那一击无人可以抵挡，而现在……这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神明亦无人可以抵挡。
天皇惨白的脸颊看向了咒术师们，那些昔日高高在上搞起什么御三家的咒术师们此时此刻甚至不敢直视天皇。
“打不过的……”
“那是比特级咒灵……不！用特级咒灵来比喻完全是、完全是侮辱对方！”
“……用神明来形容……恐怕也是侮辱了他。”
是的。
那是远超了在场所有人所理解的神明的力量。
倘若黄泉的力量让他们惊恐，那么白厄的李良军就是让他们只拥有一个想法——
【臣服】
臣服强者，臣服神明，这并非懦弱的行为。
“——天皇！！！”
天皇茫然的看向了喊话之人。
直到这个时候，天皇才惊恐的发现自己看不见了。
他的身躯变成了一团粉碎。
在场的所有人在那一瞬间：“！！！”
他们的呼吸急促……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贪婪占据了他们的内心，疯狂让他们看向了四周。
倘若天皇陨落了……那么还有谁可以阻止他们成为真正的统治者。
高层的老登们看向了四周，他们拿起了手中的武器！
在那惟妙惟俏的帘幕背后，在无数人疯狂的表情之中，第一个举起了手中匕首的人狠狠的刺穿了身旁之人的心脏！
权贵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着迷的东西。
（我……）
为了成为统治者。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人类如此，咒灵同样如此。
由人类对大地的恐惧所诞生的咒灵惊呆了的看向了天空。
（这种力量……）
漏壶不肯闭上自己的眼睛。
“花御，看见了吗……”
他说：“那才是真正的神啊……”
“倘若我要是拥有这样的力量……”
什么狗屁咒术界什么狗屁人类！
这个世界要向他俯首臣称！！
过去，对自己实力十分满意的特级咒灵突然拥有了新的目标。
既然存在这样的存在……为何不能是我呢？
【世界认可度：70%——】
【博识尊批注：不可思议。由于观测到了违背天体物理学的星象异变，该世界的人类集体潜意识已开始崩溃并重组。他们开始接受神明降世的客观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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