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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孟荼然一顿,问:“这是什么?”
      言令仪问:“嗯?”
      孟荼然接过,翻了几页,直言:“空白的。”她留意言令仪的表情,尽管那只是一个微挑眼梢的疑惑,她问:“有字?我看不见。”
      言令仪疑惑。

      可言令仪看得见。
      对她不可见,还是对某些人才可见?孟荼然也不纠结原因:“……你给说说这上面是什么?”

      这与那本《太苍纪》不相同。
      除了言令仪先前说的长回城原本是个妖祟横向的地方,太苍立派于此,诛杀妖邪、庇护百姓——
      当年此处,并不算在国境之内,世风极差,太苍的出现无疑给了那时候的百姓生机。
      混乱、妖祟、荒凉。
      直到国境扩土,正式确立此处为长回城,但百姓对于太苍的信奉已远超正常范畴。

      孟荼然若有所思,这就是原因,怪不得修士与官府的界限含糊。
      “你翻翻那个可以安抚恶魂的低语……”

      她拿这个当辞典用……
      言令仪垂眸找,这些内容在开篇没几页:“夜枭低语,夜间吟诵,可使安抚心神、洗去恶念。”
      孟荼然眼光闪烁,在蒙昧中轻声重复:“夜枭?”
      树上那只?
      难怪那时候对上眼觉得这鸟格外有灵性,原来——
      也在洗脑她吗?

      很厚的一本、分量不轻。
      孟荼然问:“上面有写子孙夺寿的事情吗?”她眼眸都好奇地闪着明光。
      若真的子孙夺寿,那些夺去人寿命的‘子孙’而今在何处?

      言令仪道:“没有。”
      她粗浅一翻,从夜枭出现之后,长回城的情况也逐渐趋于稳定,便是目前孟荼然所见到的样子。

      而后书页撕掉了大半本,最后一页上以朱砂提笔写了两句话:
      唯有两点。
      外门修道之人不许在长回城长期停留,西北况原有变、本门弟子切勿靠近。
      而后是个禁令的符号。

      信息似乎只有这些。
      孟荼然拿过言令仪手上的书,可她翻来翻去,仍旧是空白一片。

      “这是为什么呢?”
      她与言令仪就外门人的身份而言,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她能看见而自己看不见呢?
      孟荼然正准备调侃两句,只听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她眼疾手快拉着言令仪往里侧躲。
      只听门一开一关,带着喘气的声音传进孟荼然耳朵里。

      “吓死了。”
      “你到底为什么非出太苍,你年限未到、修为也不够格,你要出去干嘛?”
      一男一女的声音——

      听上去出去还挺难?
      孟荼然疑惑地看向言令仪。
      她们之间距离很近,高大而密集的书架挡住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日光,只有远处微弱的烛火。
      她看清她的眼睛。
      言令仪一顿,微微抿唇,似乎难以招架她逼近的、纯良的目光。

      印象里也是这样的对视。
      ——“救命恩人,你这样看着我,想做什么?”
      仍旧是如同带着钩子的尾音,即便低低、微带伤重而颓然的哑意,却叫人莫名心惊。

      言令仪的心脏不受控乱跳,与那时重叠,重重的震动,响在胸腔里,她自己听的真切。
      孟荼然一无所知,只是听人墙角、听的格外认真,她一心很难二用,注意着听那边的话,眼里就揉不进沙子。

      ——你想做什么?
      当时晴空之下,落花纷乱。孟荼然支起身、披帛滑落。她在问,眼梢轻抬。彼时柔弱、脸色苍白,但她微微轻笑,日头正好的晴光便聚在她潋滟的瞳心中。
      言令仪坐在她侧,心脏鼓噪,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深刻的认识到,心乱如麻。
      “我……”她停顿,她回不上话,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却难以自制的越靠越近,喉咙滑动,目光轻扫。
      她看着孟荼然,与她面对面,轻轻一动便能捱上的距离里。
      半晌,她道:“我不知道。”语气认命、无奈而茫然。

      言令仪从没弄清楚过自己的想法。

      氛围微微古怪起来。
      孟荼然才意识到,她将目光从看不见人的遥远的那端挪回来,偏头和言令仪直勾勾对上。
      对方眸色实在复杂,孟荼然刚疑惑,就见言令仪先垂下眼,纤长的睫毛盖住半颗瞳孔,一丝心事也不透漏给她看。

      孟荼然才发现她一直没松手,拽着言令仪,两人蹲在一块儿,衣摆纠缠覆盖。

      她松手,略微一笑,蹲太累了她又轻轻坐下。

      一副自若的样子,哪管旁人的瓦上霜从屋顶结到了心底。

      这方静谧到,那方在争吵——

      “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什么?”
      女声尽力冷静,但仍稍显慌张:“瞿蘅师姐,她明明就是只比你我早一期的师姐,刚入太苍时我们见过的,为什么你们都说她早就死了?”

      “可事实上就是如此,名册我也陪你查了,那间她住的小院我也陪你看了,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彼此说不通彼此,孟荼然顿了顿,在脑海中回忆‘瞿蘅’二字。
      她并不认识这个人,却觉得似乎听人提过这个名字。

      “反正现在无论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什么都跟你说,让你有机会阻止我,”那女声道,“我要做什么,都跟你无关,我哪怕出了师门、死在外面,也比我在这里,看所有人像做梦一样要好!”

      喊完便是嘭的摔门声。

      看来这姑娘是准备出师门然后被人拽回来、躲避巡查的弟子才进了书阁的。

      贸然出太苍,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没等孟荼然猜测更多,下一刻另一个人也摔门而出,颇有种‘谁怕谁’的阵仗。

      那两人不欢而散,这两人安静对视。

      孟荼然坐在地上,松了口气,她看着隐在昏暗中显得晦涩的言令仪,光影勾勒出的她极为出挑的面容,孟荼然记起曾与她母亲有过的几面之缘。

      相似的容貌,言令仪却出落得更为冷静清丽——
      周遭一切事物与她仿佛毫无干系。
      同那位挂着和煦微笑多是慈母模样的言棠之迥异。

      孟荼然所受亲情并不寡薄,她记得言令仪再再少年一些的模样。
      她很喜欢那样的言令仪,因此也很疑惑,怎么能狠下心来把女儿养成这个样子?

      孟荼然叹气。

      ——“我们荼然只要高高兴兴、每天都吃的饱饱的就好。”

      这话带来的温柔之意,晕染在她浅色剔透的瞳孔里。
      孟荼然轻轻笑了笑,站起身,掸掸身上并未沾染的灰尘,伸手——要拉言令仪起来。

      言令仪盯着她的手掌,看不清表情,她停顿两秒,自己站了起来。

      孟荼然也不介意,默默收回手,全当没这回事,她道:“走吧,按照时辰,那两位估摸着也能动了,我们先回去吧。”

      方才真是有点紧张,孟荼然还真怕他俩压不住声音的争吵吸引来更多的人。

      言令仪道:“好。”

      她将书放回原位。

      对她们来说,出太苍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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