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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集 曼陀罗.后 想来是司徒 ...

  •   幸好祖父尚在,隐在京外的庄园内养性。他见长孙被冷落至此,便接了司徒章去,直到十三岁方才送回京师。那天司徒峥不在,只有解小剑母子俩在家。

      那婉儿原是和天彰郡主一起长大的,同吃同睡情同姐妹,就算司徒章不是亲生的,也当作是自己的孩儿。她见司徒章回家,就挽袖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只把个少年哄的心花怒放,也顾不上摆脸子充大少爷。

      婉儿热了他这头,自然就把亲儿子给搁置了.那解小剑年岁小、又受宠惯了,怎生咽得下这口气。他在饭桌上甩了筷子,骂司徒章是没娘没爹的扫把星,只顾唾沫横飞地添油加醋,也不看那司徒章早已脸子从白到黑,从黑到绿,从绿又返了青,就差要用眼珠子杀人,将他钉死在地。

      司徒章得了娘亲一双俊眼,平时是个笑模样,发起狠来却似古井幽潭,泛着凉气。解小剑才十二岁,平日里连亲爹都宠着爱着,哪里见过这种眼神。他腿子一软,从凳上跌下来,不想撞在榻凳上把个腿给折了。婉儿知是自己亲儿不对,又不想让司徒章为难,她只命丫环抱了解小剑回房,打发家人去寻大夫,想将这事大事化了,小事化无便是。

      不想司徒章竟自己跑到司徒峥的书房候着,只等他爹回来禀明原委。

      这天正是七月初七,两年前淮南王蹬腿的日子。司徒峥不知在何处混了半夜,丑时才回到府里。他坦胸露怀,抱着琳琅居的酒坛子,硬是翻墙进了后院,径直往书房来了。这时司徒章已囫囵着了,他仰在司徒峥平日休息的床上,肚上只搭着条汗巾,穿着鞋撇着腿儿,打着小鼾睡得正美,连他亲爹坐在床沿上也不知晓。

      “司徒峥你哥老兔子!”心中发狠,不想却破了功,真气一散,那些个脏水便失了屏障,直往耳朵鼻子里灌。此情此景倒挺像是那日子里被爹爹强灌进来的酒,纵是千般不乐意,也没有商量的份儿。

      司徒章心里苦笑,自知这功已练不下去,便想浮出水去,找个相熟的店子换件衣裳,歇歇再回麒麟殿去。他打算得倒是不错,却未料到套住脚脖子的东西异常牢固,他蹬了几次都没有挣脱开,再拿眼去看,水又混沌不清,只是模模糊糊像是个大桶。

      这时方过了正月十五,还是水要结冰茬子的时节,运河水虽不会冰封,把个寻常人冻个半死原也不难。司徒章仗着内外兼修,就算不练龟息功也可多撑些时候,但那物事极大,又因着水使不上力气,只怕要脱身可是难了。

      莫非要死在这儿了么?司徒章浸在水里,身子越来越冷。他暗笑自己真是自作自受,明摆着是想要寻死来的,还找个练龟息功的因头,真是无聊之极。

      人间虽好,舍了也没啥可惜,有波斯客曾言道:天上比这人间何止强上百倍,只要为真主殉身,便有万千处子等着。“可惜死在这儿,怕是真主不收。即是收了,死在此处身上太臭,处子怕是要逃。”司徒章心道:“不如去那阿鼻地狱,在黄泉路上约了那人一起过桥,把那梦婆汤吃了,了却孽债也好。”

      下了死意,便不再挣扎,只听得耳边嗡嗡有声,想是耳孔要裂。他懒然一笑,任那运河吞了身子,扯了魂便要去了。

      还没看见黄泉路的影子,却被人撑了腋下,往上而去,一会儿便出了水。有水手伸手来拉,上得甲板,浸透的身子被夜风一吹,倒比在水底还冷上十分。司徒章懒得睁眼,只由人抱了进仓,扔上绵软的床。“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便想在这臭河沟里长驻了么?”

      这声音司徒章熟悉,于是懒劲更胜。

      “区区个胡商,也敢说什么臭水沟?莫非我上国神威不够,降不得你么?”

      那人大笑起来,把条白狐裘扔上床,自己也跟了上来。“我只把金子当亲爹,把你当我亲丈夫,什么上国神威,与我这胡人何干?”

      “哪个是你亲丈夫?莫非你是怕了守寡,才来的这么及时么?”一句话问得甚为暧昧,那男子幸而早就惯了,亲手褪了湿臭的衫子,叫下人取热水帕子来用。司徒章靠在他怀里,越发懒散起来,直到被去了裤儿,才又开口:“今日身子不爽利,明日再要如何?”

      暖暖的手凑过来,捋了头发就来。司徒章本想用手推了,却不妨有极妙的味儿送过来,让他忍不住揪住那人后脑,只想求得更多。过了半晌,他才松了手,倒在床上直喘粗气。那人也被他弄得够呛,半天才匀过气儿来。“说什么明日再要,看你这模样,莫不是走火入魔了吧。”冰凉的手指攥了司徒章的物件,只觉得铁一般的硬,“今夜我舍了面子,帮你把邪火去了如何?否则乱了气脉可怎么得了。”

      司徒章任他挑弄,只睁了眼嘿嘿低笑:“你个皮粗肉糙的胡儿,年纪原也不小了,还腆着脸让我心疼,好不丢人。”言毕,不等那胡人作答,便伸手扯了前襟拽到身前,“司徒老爷我今日做个善人,把我上国的雄威给你玩下也无妨。只是这东西进了脏水,怕是味道不好,若是吃了蹿肚子可别来寻我报仇。”

      那胡人哧得笑出声来,也不管司徒章满面戏谑之色。他从台柜上取了个盛满点心的圆盘,剥了颗芝麻酥填进司徒章嘴里,“你也算是贵家公子,朝廷的栋梁,怎么说起话来与那些个泼皮无赖似的,浑然不知道脸红。”他边说边用丝帕包了,轻柔慢捻起来,弄得司徒章仰了身子,出了些微邪气,那胡人才放了手。

      “好你个贺碧,竟用酥糖赚我。”司徒章顺势揽了男子躺下,唤着他的中原名字,“你说该如何罚了你,平我心头之气。”

      那贺碧眯着双碧眼,自己解了外袍,把个火热的身子贴得更紧些。“我着人寻了各色的酥,只管把你喂得快活,哪有赚你的意思。”他与司徒章处得久,深知趣处所在,只要拢了抱了,便谁也脱不得身,“上次那两个小的如何,你可弄得高兴?”

      “那些个小的怎比你风情?”司徒章把剩下的手抬了贺碧的下颌,狠狠咬了一番,直到那唇蔷薇似的,才停了。“口口声声想见那个檀奴,怎么到了节骨眼反而躲闪开去?莫非贺碧也知道含羞么?”贺碧行商出身,并非口拙之辈,但他遇见司徒章,还未开口,便已然败了。想来是司徒章这付毒药,只要一点便可要了贺碧的命。

      两人又胡乱说了几句,司徒章真是乏到骨子里,不知不觉间也就睡了。

      这一夜说长就长,说段便短,等到贺碧把司徒章洗干净弄利索了,天已微明。命人重添了炭火,吹了残烛,挑开棉窗帘,贺碧发现不知何时竟开始下起了雪。白色的雪花聚集起来,遮蔽了京城的天空,就连禁城上空也是一片昏黑。

      名叫贺碧的胡商站在窗前,皱了眉头想了半天,他觉得昨夜的事儿不会再发生,骄傲如司徒,怎会让他人窥探最软弱的所在。但他很快便发现这担心是多么多余,司徒章醒来后并未询问任何发生在那夜的事,甚至连旁边侍奉人等也未按常例灭口。

      这年春天便在无数冬末春初的夜晚中到来。司徒章足有一个多月没有离开贺碧的庄园,各式公文从麒麟殿和内卫衙门陆续送到郊外,再由专用的车马送往各处,偶尔的,就连秦绍阳也偶尔会骑着来这边盘桓,似乎丝毫未觉有什么不妥。

      京城里的人们似已忘记铁狮子巷内姓姜的高姓大户,想来只有那高墙中因春而发的杏花,还应记得门外经过的贵人,乃是往年常来常往之客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集 曼陀罗.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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