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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哪怕可能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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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长春殿内,抢夺声依然此起彼伏,乱成一团。
白秋影看着眼前狰狞的面孔和滴血的手,拔出那带血的簪子就跑了。
背后,胡嬷嬷握着受伤的手,满眼怨恨,好狠的小蹄子!
宫外,容府内。
容雪半夜归来,赖了会床才起来。
许久没回家,连觉都香了起来。
云苓也喜欢这种熟悉的感觉,替容雪梳着头的时候,不禁怀念道:“真是好久没给娘子这样梳头了。”
打开梳妆盒,里面的首饰还是一如既往。
云苓找了一个排钗,在容雪头上比了比。
容雪见了,道:“就这个吧!很适合今天的同心髻。还有这个,加个海棠花冠更好看。”
云苓听罢,“娘子的眼光向来好,就按娘子的来。”
不一会儿,原本素雅的女子就多了几分端庄贵气。
谢氏今日早早就进了厨房,还亲自下厨做了容雪爱吃的蟹酿橙和炙羊肉。
膳后,容雪偷偷摸摸地把容易拽到一处,小声道:“哥哥,你这两天没事吧?”
容易一怔,似想起了什么,但嘴硬道:“我有什么事。”
“徐娘子的事啊!”
容易闻言,一脸惊讶,似是没料到容雪竟然知道此事。
容雪吐了吐舌,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徐娘子参加了宫里组织的民间菜选,自然是有信息登记的,她稍一问司膳房的人,就知道她姓甚名谁,是做什么的了。
“放心,你哥没事!”
“那你这两天怎么不进宫?”
“是怕听到徐娘子的事吧!”容雪毫不留情地点破道。
要说谁最了解她这个哥哥,她自认,她说第一,无人敢说第二。
容易能为那位娘子,不顾她的安危,抛下她独自一人在宫中,显然是动了真感情的。
“你回来是因为我?”容易问道。既然容雪回来一说就说此事,容易便觉得,容雪十有八九就是因为他的事才回家来的。
容雪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我说了,你可别骂我。”
容雪平日里很少这样说,一般这样说的时候,都是闯祸了。
容易也向来疼她,不管她闯什么祸,他都愿意给她兜着,一口应道:“好!”
“我……”容雪看了眼容易认真清澈的眼神,有点心虚,捏着手帕道,“我可能……把太皇太后得罪了。”
太皇太后?
“那你有没有出什么事?”一听容雪得罪了太皇太后,容易立马担心问道。
容雪摇头,“暂时还没有。”
一听没事,容易松了口气,随后疑惑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地,你怎么会得罪太皇太后?”
容雪说起始末,说完之后,容雪又有些害怕:“哥,你说只要咱们家安分守己不惹事,又有官家护着,就算是太皇太后,应该也不能拿我们家怎么样吧?”
容易一听,就知道容雪在打什么主意,她想靠官家。
可容家人向来只靠自己,何时靠外人?
知道容雪好意是担心容家,容易顿了顿,才道:“雪儿,其实……我们容家也不是那么随意被人拿捏的。嗯……太皇太后,也不行。”
容雪闻言,以为容易在安慰她,如此一来,她心中不禁更加愧疚。
是她天真了,如果太皇太后执意要害容家,就算官家有心维护,太皇太后怕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她想了想,商量道:“要不,我还是去给太皇太后认个错吧!认个错而已,给她个台阶下,也不用显得我那么不识礼数。”
容雪从小到大性子虽软,但也是十分要强的,从小到大可都没认什么错。一听容雪竟然要为此认错,容易一脸严肃。
他翻了个身,跨坐在栏杆上,认真道:“雪儿,真的不必担心,我们家没你想的那么无能。”
容雪一脸苦瓜样,还安慰她呢!他们家什么样,她还不清楚吗?从小到大,她就知道,他们家只是以前的鼎盛之家。出了曾曾祖父的事后,他们家一落千丈。说得好听还是一座国公府,说得难听就是空壳子。
平时小打小打也就算了,可这次可是太皇太后,哪有像平常那样轻易耍耍无赖就了了的。
“我还是想办法去给太皇太后认错吧。哥哥,你让爹和娘以后都小心点,你也是。”
容易无奈,见容雪一门心思地要去认错道歉,三思而后,只好道:“雪儿,其实我们家,是首富。”
容雪抬眸一怔,就听容易又重复道:“我们家,是周国首富。周国里,没有人能轻易拿捏我们的。”
容易双眸认真地说着这些话,令容雪一动不动。隔了好一会儿,她眼里才闪过一抹颓败心酸的光——哥哥难道因为情伤痴傻了不成,竟说这等胡话。
容雪不敢刺激容易,委屈心疼地顺着点了点头,“对,我们家是首富。”
容易:“……”虽然承认了,但这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容易不解,怎么这时候问他舒不舒服?
瞧着容雪担忧的眼神,容易瞬间明白了,容雪根本还是没信他。
他认真无奈地看着容雪道:“雪儿,我们家真是首富。只不过这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但我们家真的有钱,钱多到可以让即使是官家也不能轻易动我们,所以你真的不用怕。”
为了让容雪相信,容易又道:“你知道咱们家的胭脂巷和锦绣坊一年进账多少吗?”
容雪平日里都娇生惯养,凡事不忧,自然不知道家里一年进账多少,只是约摸知道京中这两家店是自己的,而且这家店在京中颇受欢迎,所以应该能赚得不少,但具体多少她便不得而知了。
容易比了个二,容雪心中点了点头,二十万应该是有的。
“二百万。”
容雪惊呆,眼睛看向容易比的那两根手指,自己确实没看错。
紧接着,容易便继续道:“这还只是我们家在京中的最大产业之一。我们在其他州郡也有产业。”
“也是卖胭脂首饰和布匹衣裳?”容雪好奇道。
“当然不是。胭脂首饰这一行,要想做成京城这里的规模,本身就需要强大的购买力和地域性,除了京城和扬州,其他地方就算要做,也不是我们自己做。祖母创造了一种方法,叫加盟。所以其他地方也有打着胭脂巷和锦绣坊的旗子卖我们的东西,但却不完全算我们的产业。”
“我们的产业是其他的。但你只要知道我们家产业很多,多得遍布天下就是了。所以,雪儿,你真的不用怕,容家就算没了以前靠功勋活着的方式,也有其他方式。而不论那种方式,我们家都不会轻易地被人鱼肉的。”
容易说得笃定,容雪也听得将信将疑。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家这么有钱。或者说,她是知道自己家有钱的,有钱到可以让她锦衣玉食,吃穿不愁,但她不知道她锦衣玉食、吃穿不愁的背后,底气这么厚!
容雪愣了好一会儿都在消化容易说的那些话。她忽地灵光一闪,好奇问道:“哥哥,为什么你知道,我不知道?”
家里有什么事是她不能知道的吗?
这不公平!
容易一怔,扣了扣脸,看向院中的荷花,“谁让你小时候自己不想学算术?”
容雪小时候不爱学习,家中便溺爱宠爱着她,决定不用她继承家业,无忧无虑长大就好了。
反正还有个便宜哥哥。
所以长大之后,也多是容易慢慢接受着掌管家中产业,而容雪对此一无所知。
可容雪还没反应过来,只奇怪,这和算术有什么关系?
容雪陡然想起,容易也是废物,但他有一个好使的,他算术特别好,还会内算。
容雪忍不住踢了一脚容易,让他们小时候不告诉她。
害她把这种优异的家族传统也丢了。
容易被踢了也不喊疼,嘻嘻笑着,“这不是怕你累着嘛!”
“雪儿!”容易忽然站起身来,低头把着她肩道,“祖母说过,一国之君的女儿是公主,你虽不是一国之君的女儿,但你身为容家唯一的女儿,绝不会比公主差。所以,哥哥会一直疼爱你,绝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整个容家也都会是你的后盾的。做你想做的,不用顾及太多。”
容雪听完,备受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容雪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不去热闹的集市逛逛,属实浪费机会。
她和容易约好了去街上。
到了街上,容雪忽然想吃桂花糕了,“哥哥,我想吃桂花糕了。”
容易愣了愣,随后一口笑道:“小贪吃鬼!”
容易掏出一个钱袋给云苓,“我去买桂花糕,照顾好娘子。”
“看上什么直接买,我去给你买桂花糕,等我回来!”容易对容雪道。
容雪高兴笑着,“好!”
看着容易离开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容雪才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一把拉着云苓,“云苓,我们走。”
“小六子?”云苓回头,还有那个奇怪的小子,叫什么来着。
容雪闻声,也立马回头喊道:“小六子,离岸,快啊!”
离岸闻言,双手环抱着不喜,她为什么叫自己叫得这样顺口亲昵?
还有那谢明安,死哪儿去了!竟敢让他现在一个人保护这个他现在最讨厌的人。
离岸不喜地跟上,前面小六子因为没来及跟上两人,被人流分开,再跟上两人,格外费力。
想大喊容雪两人慢点,可又像是被什么阻止,只能垫脚努力地看着两人的流向。
他脸上神情焦急而无助,离岸看得皱眉。
最后,离岸见小六子实在可怜,干脆一把提着他,飞向旁边的屋檐上面。
“看见了吗?”
不远处,一身艾绿衣裳,盘着同心髻的女子正带着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裳的婢女快速朝前奔去。
可小六子现在哪有心思看啊!
离岸不说一话地就把他带到这么高的地方,都快把他吓尿了。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去!”
离岸闻言,一松手,小六子就一个不稳,直接掉了下去。
“啊!”
小六子大叫一声。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结果一看,自己竟然被离岸接住了。
离岸睐小六子一眼,一把把小六子放在地上,不屑冷道:“是你自己让我放你下去的。”
小六子听罢,顿时恶狠狠地盯着离岸,“你是哪里来的混蛋!”
他声音嘶哑,破声骂出的声音格外别扭。配着他穷凶极恶似的表情,让离岸忽然觉得好笑。
离岸忽然笑道:“我以为你不会说话,可你刚才到现在,说了两句了。”
小六子听了,简直要气死了,这是哪里来的小鬼!
他要去找娘子!
他不跟这种小鬼说话。
容雪原本听到哪里“啊”了一声,可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听错了。
云苓其实也听到了类似一声,发现什么都没有,恰好容雪也没之前急了,不由微微喘气地问道:“娘子,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到了。”容雪提着裙子走进面前的店。
这是一家卖首饰的店,店里面摆着各色首饰。
云苓好奇,“娘子,咱们来这儿做什么啊?”
容雪笑而不答,自然是有目的才来了。
店里的掌柜看见门口走来了客人,立马笑呵呵地前来迎接。
“这位小娘子,看看,我们店里的首饰,都是独一份的。保证您带了,能让您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容雪笑笑,“比胭脂巷的还特别?”
“胭脂巷的自然是精品。可它虽是限量售卖,却也一般限十限百,从来没有限过一。咱店限一啊,保证您在此处买了,在别处再也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了。”
“原来这就是独一无二啊!”容雪笑笑。
掌管附和,“可不就是独一无二嘛!娘子这边看看?”
“不用了,掌柜,我想请问,你们这儿能帮忙做饰品吗?”
“娘子想要帮忙做什么?”
容雪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然后取出荷包里面的小风铎,递给掌柜,“这个,能做吗?”
掌柜看着手里的那枚小风铎,铎舌有毁,铎身上面刻着佛家的万字印,似乎也要坏了,“这枚风铎对娘子很重要?”
容雪重复问道:“能做吗?”
“能倒是能。只是……哟,小郎君也来买东西啊!随便看,随便看哈!”
容雪回头一看,原来是离岸他们。
离岸见容雪进来了,自己便也四处看着,小六子似乎在生气,一个人站在门口。
掌柜招呼完离岸,继续对着容雪道:“娘子,这风铎能倒是能做,只是怕要多等一些时日。七日后,娘子再来取吧。”
七日?
“明……日能来取吗?”容雪试探问道。
掌柜闻言一笑。扶着胡须,“实不相瞒,我还要看店呢!”
容雪才反应过来,“这店里的首饰都是您做的?”
“是啊,所以才能保证独一无二。”掌柜得意地扶着胡须道。
原来如此。
不过,既然这样,容雪就更觉得可行了。
“掌柜,能否请您赶赶工,赶工期间,您的损失都由我来付。至于赶工的费用……”容雪朝云苓示意。
云苓见状,拿出容易之前给的钱袋。
容雪接过,拿出里面的一片金叶子,“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付您三片金叶子。”
掌柜闻言,见容雪一副大富人家出来的样子,看向她头顶的排钗,“要不娘子,您把您头上的一对排钗给我吧。我没看错,那应该就是今年胭脂巷限量的那款海棠印月。不怕娘子笑话,在下也是想过买胭脂巷的限量款研究研究的,但这些限量款,委实太难抢了。”
“在下也不要您的,只要给在下研究三日就可了。”
容雪闻言,一点也不拘泥地当场答应,“当然可以。”
说罢,取下头顶的一对排钗。
掌柜见状,颇为爱不释手地看着那对排钗,“多谢!”
容雪也看出来了,这位掌柜也是真正的匠心独运之人。
她看着掌柜手里的风铎,忽地又生出一个想法,“掌柜,您能否画下风铎的草图,根据草图制作。这枚风铎对我至关重要,所以,我想……”
“明白。在下这就去画。”
等画期间,容雪发现离岸一脸鄙夷的样子,那样子,和她当初拿金叶子买包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容雪不由一笑,离岸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她转而寻找着小六子,发现小六子一个人站在门口,闷闷不乐地撇着嘴,像是受了什么天大委屈。
容雪从来没见过小六子这幅样子,走过去问道:“小六子,怎么了?”
小六子站在门口,偷偷瞪了一眼屋内四处乱看的离岸。
容雪见状,“离岸欺负你了?”
小六子嘴越撇越高了。
容雪看见小六子这幅样子,越发肯定了。不过,对于离岸,即使重生了,她还是没辙。她打不过他!
容雪只好安慰道:“小六子别在意,离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对你没有恶意的。”
可小六子听了,委屈并没有减少多少,容雪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什么,“那这样吧,告诉你一招,离岸怕狗,他下次再欺负你,你就找条狗吓他。”
一旁的离岸一愣,她怎么知道他的弱点?
怒目瞪视,“坏女人!”
“你才坏!”小六子哑着嗓子道。
离岸恼怒地瞪他一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娘子,画好了。风铎给你。”
容雪收过风铎。
“几位都认识?”掌柜看向离岸和容雪几人。
容雪点头。
既然这样,掌柜也不必过于招呼了。
容雪与掌柜告完辞,便回去继续等容易了。
等容易赶回来,容雪正在另一家店里挑扇子呢!
宫内。
谢明安找到李洵。
李洵一脸凝重,“你怎么没陪在阿雪身边?”
谢明安胸有成竹道:“放心,我让容易暗中派了人的,离岸也在她身边,安全得很。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谢明安神情逐渐郑重起来。
李洵见状,“没什么事,把某些事提前了而已。”说完,径直穿过谢明安。
谢明安一愣,某些事提前?
看见常安,谢明安连忙道:“官家把什么提前了?”
常安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笑着说了。
谢明安听完,青筋暴鼓。大步走进殿内,吼道:“阿洵,你疯了吗?”
常安跟进来听到这句,连忙道:“谢郎君,注意言辞啊!”
李洵眼神示意常安先退下。
偌大的殿内一时只剩两人。
李洵道:“我没疯。我现在很好,你多虑了。”
“多虑?你以为你瞒得了多久太皇太后被你软禁一事?阿洵,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理由。”李洵冷冷道。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去看看阿雪。”
“疯子!”谢明安听到李洵这时候竟然还担心容雪,不由骂道。
“重申一次,我不是疯子。”李洵抬头认真道。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理由啊!”
“一、常安虽为先帝心腹,但终归不是我的心腹,我必须推他一把;二、世人多苛刻,对女子更为苛刻。太皇太后所图不小,但如今我才是皇室仅剩的李家人,所以她还没那个魄力废了我,另立新皇;三、我不在他们动不了我的时候动他们,还要等着他们能动我的时候再动他们吗?”
李洵的话看似条条在理,可谢明安又怎会看不透其中的玄机。
赌,李洵在赌罢了!
赌太皇太后会妥协。
“你如果真这么有把握,那又为何半夜送容雪出宫?”
这个答案,李洵自然也知道。
“因为,我不想她陷入危险,哪怕是可能性极低。”
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可唯有她,他是真的一点风险都不敢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