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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半夜出宫 ...

  •   常安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打听到了今日长春殿发生的事。

      “太皇太后想要给白娘子一个名分,苏大娘子虽然想阻止,但又不想太过出头,就把风向引向了容娘子。容娘子恐怕是知道这事不好处理,所以什么也没说。太皇太后不仅想在众嫔妃当中给白娘子撑腰,还想借容娘子的势,让容娘子出面替白娘子求个名分,但容娘子没答应,场面一时很难看,但好在无恙。后来的事,官家,您就都知道了。”常安一五一十地专心说着,没注意李洵脸色已经黑得不像样。

      明明此前就已经猜到了大概,可再次听闻,依然跟在容雪面前判若两人。

      常安忍不住在心底抹了一把汗,多了几分胆颤的心问道:“官家,您看,这如何处理?”

      李洵闻言,俊美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寒意,怎么处理?

      既然不安分,那就关起来吧!

      “传我命令,太皇太后身边的人伺候太皇太后不周,以致太皇太后身染恶疾,不便见人,以后各宫嫔妃都不用去请安了。长春殿内的罪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三十,统统发配出宫。至于那个什么白?我可从未听说过白敏之还有个女儿。欺君之罪,罪无可恕,贬为罪奴,关入掖庭,没有我的命令,永世不得出掖庭。”

      “这?”常安听完,满是不可思议。

      太皇太后身份尊贵,从当初伺候起太上皇时就一直无可争议,笼络了大批人心。当初能以一己之力支持端王登位,更显其暗藏的势力庞大,而在帝王更迭中还能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更显其势力大而牢,不是一般的根深蒂固。

      官家此举怕是比之前的任何一举都足以犯众怒。

      常安不敢做出任何回应,弱弱地低着头。

      时间渐逝,常安低着头,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洵回头看他,似看出他的畏惧,不由冷哼。

      “不敢?”

      常安发抖,纵使平日里再不敢惹李洵发怒,此刻也不得不劝诫,“官家,此事非同小可,还请三思啊!”

      “三思?朕第一次诛宋、郑、邱三家时,朝中大臣也这么劝过朕。可朕就是诛了,又如何?”

      “这……这……这不一样啊!”

      常安一脸为难。宋、郑、邱都是小家,诛宋、郑、邱,就算闹得再大,也不过是触犯了仕族的一些利益,并没有触犯那些真正的仕族大家的核心。可官家若是一言不合就要动太皇太后,那就是动了核心,动了根本。届时,不仅会遭铮铮铁骨的史臣口诛笔伐,还会有仕族大臣的倾力反抗。

      君臣之间,君要制衡,朝堂也是要制衡的。君臣之间一旦失了连劝诫都没有存在意义的制衡,那就完了。

      多少昏君是死在了君臣不合,刚愎自用,引起天怒人怨的民愤之下啊!这样的代价,往往不是一个君王的死亡,而是整个朝代的覆灭。

      李洵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如此打压太皇太后,常安实在是担心会引起太皇太后和官家、大臣与官家之间彻底生了嫌隙,生了叛逆之心。

      俗话说,狗急了还会跳墙,真把太皇太后逼急了,带领群臣谋逆……

      常安真是想想都可怕啊!

      常安急得跺脚,可李洵却依旧一脸冷色。

      这样的冷色,常安亦是熟悉。

      因为,这样的冷色,往往代表着说一不二,越平静,之后的暴风雨就越是强烈。

      当初李洵赐死他那一宫的人不就是如此?

      常安试着迂回,“官……官家,要不,您一步一步来,先罚了那包藏祸心的白娘子再说。”

      李洵斜睨了他一眼,冷道:“你若怕,我派其他人去做。想必会有很多人,乐意取代你大公公的位置。”

      常安后背已经湿了。这根本已经不是谁来做谁不做的事了。李洵倘若真如此做,那就是对太皇太后宣战,此后再无回旋的余地。

      太皇太后背后的势力千丝万缕,以官家如今的实力,根本无力抵抗。

      可李洵神情冷冽无情,显然是不会退让的。

      常安无奈,只好道:“臣遵命!”

      常安住处。

      他自回来后,便一直一个人发着呆。

      也不知道想了什么,想了多久,才看着自己眼前华丽的衣冠,端端带上。

      吱呀一声,暗黑的屋里因为门被打开,迎来了一束光。

      伺候常安的小太监看见常安如此盛装威严,不由一惊,谄媚地小跑过去,“常公公,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赌一局。”

      赌,什么赌?

      小太监本来想细问,可看见常安从未有过的肃然,下意识地闭了嘴。

      长春殿内。

      太皇太后还在闷闷不乐。容雪居然忤逆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敢随随便便就弗了她的威严。

      何惠嬷嬷伺候在她身边,给她点了静心凝神的若兰香,也被她撤了下去,“拿下去吧,今日不想熏这香了。”

      若兰香表面清冷干净,但闻久了也觉得冷冽沁人。

      何惠嬷嬷闻言,只好无声地把香交给其他人。

      殿外,常安领着众多禁卫军。

      “王统领,麻烦您先侯着,老奴先进去宣个旨。”

      王坚让两个侍卫跟着常安,随后拱手,“常公公小心。”

      常安笑笑,伴君如伴虎,他都伺候两届君王了,也早该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常安带着捧着圣旨的小太监和两个禁卫军,迤迤然地朝内走去。

      长春殿的人见了,都一脸好奇。

      见到常安还一脸从容笑意,更是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嬷嬷在走廊里偷偷看了眼,她扫过常安身后小太监手里拿的圣旨,猛地明白了什么,迅速朝白秋影的住处跑去。

      常安一步一步地跨进殿内。

      到了主殿,耐心地等人通传。等得了允许,才慢慢转进内室。

      太皇太后见了常安,扫过他一身,表面上还是那样,青布素衣,只不过比旁人高了一等,可仔细看,便会发现其中暗纹精致,实则是内敛而精美的。

      “不知常公公所来何事?”她让何惠嬷嬷揉捏着肩膀,慢悠悠地问道。

      常安笑得和蔼,“臣是来宣旨的。”

      “宣什么旨?”

      “于太皇太后而言,算是不好的圣旨。”

      这话听得太皇太后眉头一蹙。可看见常安依旧和蔼从容的笑,她料想,或许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不知为何,这时候来圣旨,还是出自李洵,不好的圣旨,总让她心难安。

      太皇太后久未如此难安。她耐着性子,让何惠嬷嬷停下来,坐正身子,“那宣吧!”

      常安闻言,立马拿起身后的圣旨,不对着屋内,反而走向了屋外,高声道:“圣旨到。”

      众人闻言,立马断断续续地匍匐在常安跟前。

      何慧嬷嬷扶着太皇太后站在她身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庆丰二十八年暮夏廿贰,太皇太后身染恶疾,经查,乃是长春殿上下照顾不力。为宫之人,竟忘其本,枉顾太皇太后凤体安危,遂长春殿上下,各打三十大板,贬为贱籍,发配出宫,钦此!”

      众人闻言,连忙脸显担忧,“太皇太后何时身染恶疾了?”

      “是啊,太皇太后这不是好好地站着吗?”

      有脑袋转得快的聪明的,立马明白了什么,爬着朝太皇太后求情道:“太皇太后,您帮我们向官家求求情。我们一直都是很尽心尽力都照顾着您啊!太皇太后,太皇太后!”

      她说完,一边一边磕着响头,每喊一声,便磕一下。

      众人在她的带领下,也齐齐朝太皇太后磕着响头,一声一声喊着:“太皇太后,太皇太后!”

      白秋影跟着胡嬷嬷出来时,看见眼前全部在磕头的模样,十分不解。

      拉着白秋影的胡嬷嬷见状,也分外不解。

      有还来不及跑过去跪下的宫女在廊下哭泣,她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在求太皇太后?”

      那宫女满脸泪水,哭泣道:“官家说太皇太后深染恶疾,是我们照顾不周,要打死我们!”

      三十大板,对于她们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宫女,可不是就是要她们死。

      她越说,心里越伤心。

      可胡嬷嬷根本不信,“怎么可能?常公公不是来宣旨的吗?”

      “是啊,宣旨处死我们啊!”

      胡嬷嬷闻言,腿一下软了,靠在栏杆上无力坐下,满眼无望,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胡嬷嬷,胡嬷嬷?”白秋影蹲下叫她。

      不远处,常安看见了她,道:“对了。官家说,白家没有白秋影这号人。欺君之罪,罪无可恕,还请太皇太后也下旨,将白秋影贬为罪奴,关入掖庭,永世不得出掖庭。”

      太皇太后早已脸色惨白,她怎么都没料到,官家会对她做到如此地步?

      她强撑镇定,对着常安道:“这真是官家的意思?”

      “岂会有假,圣旨都在这儿呢!”常安把圣旨拿给太皇太后看。

      太皇太后看完,只觉眼前一昏,彻底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是五六个时辰。

      漆黑之中,太皇太后口渴了叫水,何慧嬷嬷体贴地喂水给她。

      天边的月亮悬挂天际,又冷又亮。

      太皇太后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经丑时了。”

      “太皇太后,您已经昏睡六个时辰了。”

      六个时辰?

      “所以,她们都走了?”

      何惠嬷嬷一顿,眼里水汪汪地发苦,“没有,都跪在外面呢!”

      太皇太后闻言,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常安也不急。”

      “常公公也带人守在外面,守到了现在。”

      “妾看了,常公公带人不少,长春殿内,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说完,叹了一口气,又忍不住伤心问道,“太皇太后,可怎么办啊?”

      太皇太后苦笑,“怎么办?人家都已经给足了你脸面,你还想怎么办?让外面的人要想不难看,就自己跟常安走吧!让她们都多带点好药,争取熬过那三十大板。”

      “太皇太后……”

      “别说了,就按我说的做。官家再荒唐,那也是如今的独苗啊!”

      何慧嬷嬷闻言,只好不再多劝,走出去将太皇太后的意思说了。没一会儿,哭声一片。

      她们这些卑贱之人,命不由己啊!可有时,除却出生,她们自己也不知道卑在哪儿?

      白秋影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她满脸伤心,趁着何惠嬷嬷不注意,偷溜进了殿内。

      太皇太后闻声,心中一惊,“谁?”

      白秋影闻言,小声嗫嚅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借助月光才看清,“是你啊!”

      白秋影走近太皇太后,一下跪在太皇太后面前,哭着道:“太皇太后,我不想去掖庭。胡嬷嬷说,掖庭不是人呆的地方,您救救我吧!秋影会吃斋念佛,做牛做马,感激太皇太后一辈子的。求求您了!”

      白秋影磕着头,一遍一遍乞求着。

      太皇太后见状,有气无力道:“走吧,我没法帮你。”

      “太皇太后?”

      “你怎么跑进来了?快出去,别惹太皇太后伤心了。”恰逢何惠嬷嬷赶进来,立马把白秋影赶了出去。

      “我……我是来给太皇太后告别的。”白秋影道。

      “太皇太后如今不需要了,你还是跟着大家一起走吧,回去多拿点银子,还能少受点苦。”何惠嬷嬷如今多少觉得白秋影晦气,要不是为了她,太皇太后也不会和官家闹到如此地步。

      白秋影闻言,这才发现原本聚在一起的人,竟然四散开来,似乎都在争抢什么。

      “这是我的!”

      “你给我!”

      她顾不得那么多,只好跑回自己的屋内。

      何惠嬷嬷看着白秋影疾跑的身影,暗自撇眼。以前倒是没看出,这也是个心思多的。

      比起长春殿的肃穆惨状,容雪这边就好多了。

      官家已经允了她出宫,她马上就要出宫了。

      “云苓,给我一个荷包,我想把这个也带上。”容雪拿起那枚小风铎,高兴道。

      夜里出宫不太安全,李洵不放心,派人去寻了谢明安暗中保护。

      谢明安原本还在调查那些刺客的身份,忽然接到李洵的私信,眉头微蹙。

      按李洵那性子,容雪出宫,他不得抛下一切都跟着,怎么会舍得让容雪单独出宫?

      而且还是在半夜。

      莫名其妙。

      不过,印章确实是李洵的私章。

      他没办法,谁叫他摊上这么个损友呢!

      谢明安大半夜地起床。

      为保万全,又把离岸叫醒。

      离岸半夜被喊醒,十分不爽,“你又要干嘛?”

      “你家郎君让我去接一个人,去不去?”谢明安几分诱哄地道。

      离岸不信任地斜眼看他,是不是又骗他?

      但万一是真的……

      “去!”离岸爬起来,套上衣服。

      “走吧!”

      谢明安靠在一旁失笑,每次一提阿洵就好说话。

      两个人摸黑前往宫门时,容雪也正在收拾。

      为了方便出行,容雪着了一身便装,打扮轻便就出门了。

      小六子已经许久没跟容雪出门了。但这次听说要出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就立马自动请缨地也要去。

      宫里总要留个心腹。紫檀对容家也不熟悉,容雪便让云苓跟着去了,留下了紫檀。

      几人到了宫门口时,谢明安和离岸也刚好到。

      容雪认出谢明安,连忙走近,“表哥!”

      谢明安看着便装出行的三人,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出宫?”

      容雪笑着回答:“因为安全啊!官家说半夜出门不会引人注意。”

      半夜出门不会引人注意?

      谢明安心中略微不安,半夜出门确实不怎么引人注意,可危险也会相对提高,阿洵不会不知道。

      容雪显然是完全信了李洵的说辞的,扭头寻找着谢明安的马车,看见马车,催促道:“表哥,我们快走吧!”

      “嗯!”谢明安点头。

      刚抬起脚又不由放下,望着黑暗中的皇宫,不解——阿洵,你到底在做什么?

      宫墙之上,李洵背手注视着马车离开。

      马车上,容雪有些兴奋。她还是第一次半夜还在外面溜达没回家。

      云苓给容雪倒了些茶水,又给小六子倒了些。

      小六子也不知是不是最近总是窝在房里自学医术,如今见了人都怯怯的。

      “谢谢。”他声音略微嘶哑。

      容雪听了一怔,“小六子,你嗓子还没好吗?上次抓的药吃了吗?”

      小六子闻言,立马面露惊慌,低着头不敢再出声。

      容雪见状,以为是吓着他了。

      小六子原本就自卑胆小,或许是这段时间和大家相处少了,就又变回了原状。

      她大方笑道:“无妨。嗓子疼本就需要慢慢治,没好就继续吃药。只要小六子你能快点好起来就行了。”

      云苓也道:“是啊,只要小六子你能好就行,来,多喝水。听说多喝水对嗓子恢复也是有好处的。”

      小六子默默低头,眼中带泪。不是他不告诉他们,只是……

      小六子盯着自己的某个部位,心里是真的怕。他也是学了一些医术,多看了一些书,才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马车轱辘辘地前行着。

      离容府还有段距离,谢明安坐在车辕上道:“阿雪,离容府还远,你若困,便睡会儿吧!”

      “嗯,麻烦表哥了。”

      “离岸,你还在长身体,你也睡会儿!”谢明安夺过离岸手中的马鞭。

      离岸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双手环抱地闭上了眼。

      马车内,不知怎的。小六子听见谢明安的那句话吓了一跳。

      他发现自己虚惊一场,这才放下心。

      容雪半夜回容府,没给任何人打招呼。

      回到容府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原本黑黢黢的容府,灯光亮了好几处。

      谢氏系着衣服,眉头紧皱,“雪儿怎么会这时候回来?”

      “我怎么知道,去了就知道了。”容国公穿着鞋,一时不稳,踉跄了下,继续穿着,“听说是重锦陪着回来的。”

      两个人絮絮叨叨,手上却一刻没停。

      容易的院子亦是如此。

      到了雪满园,屋里熏黄的光透了出来,让两人的心一紧。

      走进去,容雪正和人收拾着东西。

      看见容方年和谢氏,容雪一惊,“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她不是说了,暂时不告诉两人的吗?

      “你怎么回来了啊?”

      谢氏上下打量容雪,“是不是受了欺负?”

      “娘,我没受欺负。”容雪挽着谢氏的胳膊,撒娇道,“我就是想你们了,所以回来看看你们,还打算给你们一个惊喜呢!”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容方年皱眉,“那你怎么大半夜回来?”

      如果不是容雪大半夜回来,他们也不会如此担心?

      “因为安全啊!官家说半夜回来不会引人注意,那我就可以想在家里住多久就多久了。这次他还让我多住几天呢!”

      一听这话,容方年和谢氏就心情复杂,居然真就是为了这个理由。

      谢氏嗤笑,戳了戳容雪额头,“你啊!”

      幸好容雪无事,只是回家看看。两人放下心便又打道回府了。

      容易的院子与容雪的院子分隔南北,隔得远,赶过来时,正好遇上返回去的容方年和谢氏。

      听了两人的转述,容易也放下心来,看来只不过是虚惊一场。容雪已经睡下,三人便各自打道回府。

      容方年躺在床上,一直没闭眼。

      他之前没细想,现在思来想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谢氏见他还没睡,翻了个身,“怎么还不睡?早些歇息吧!女儿回来了,明天不得花精力好好陪着。”

      “不对啊!”容方年喃喃自语。

      “哪里不对?”谢氏侧身。

      “雪儿半夜回来不对。”

      “雪儿不是说了,是官家让她半夜回来,好不招人耳目,让她小住几天。”

      “那也不至于半夜回来啊!正常人家哪会让人半夜回来的,那半夜拎包的……”

      话说到一半,容方年心口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怎么话说一半不说了?”大半夜的,谢氏睡意来袭,也着实不想想这么多,只想顺着得到答案。

      “没事,等明天……或者过几天就知道了。睡吧!”

      容方年翻个身,拥着谢氏。

      谢氏睨了他一眼,说话说一半,又不说完。她困,便也很快睡过去了。

      容方年暗忖,希望不是宫里出什么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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