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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诞辰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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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吩咐陈义,让他与白敏之继续查,若有证据,呈报于他就可,等到证据确凿之时,他绝不姑息此人。
李洵手段强势凌厉,说到做到,陈义自然相信。他欣然应下,大步离去。
李洵面容骇人,令常安一时也悬着半颗心。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常安道:“官家放心,有陈大人在,此事定然会水落石出的。”
李洵冷哼,眼神也越发不屑起来。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到底是谁吞了这些粮草,他只在意竟然有人在他如此雷霆手段之下还想着中饱私囊,当真是贪心起来不要命!
正当李洵想着该如何继续教化这群阳奉阴违的臣子们,殿外忽然进来一人对常安耳语了什么。
那人退下,常安就对着李洵道:“官家,尹大人那边来了消息。”
粮草、钱财是李洵当下急需解决的两大难题,耽误不得。
很快,李洵就正色起来。
原来是好事!已经开始耕种了。
*
千膳阁内。
徐徐得到消息说有人在等她,要她亲自前去,愣了一下才急忙问道:“那人在哪儿?”
徐徐急忙赶到那人所在茶寮。
见路边坐着一明显与旁人身份不符的华服之人,走近问道:“金石无梦。”
“花开永恒。”一道脆如流水击玉的声音缓缓响起。
沈秀说完昂首,一张近乎完美无缺的脸映入徐徐眼帘。
生得浓颜,气质却温润如玉。
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徐徐恐怕就会被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温润模样所骗。
“殿下!”徐徐举起双手行礼道。
沈秀摇了摇头,“在外不必见礼。”
他示意徐徐坐下,聊起最近见闻。
徐徐惊讶,沈秀竟然还知道她千膳阁的名菜名酒,看来是早就来了。
“其实我最觉得有趣的是容国公府那家人了。”
容家?
徐徐想起有段时间常来她这里的容易。
她不动声色,不言一语,沈秀却已经口若悬河起来,“好歹祖上也是开国功臣,如今却成了一家子无赖,真是有趣!”
“就是可惜,他家两个儿女都进宫了,我无缘得见。”
算起来,容家祖上当年可算是他们金国的一大劲敌,若是能得见英雄子女,这趟周京之旅就彻底无憾了。
沈秀说着说着,似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你们叶家的人除你一个,是都被灭了吗?”
徐徐一怔,想起那遍地尸体的样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两人边走边说起正事,悠闲自得的模样,仿佛在山野树林中散步。
沈秀道:“按计划,我们帮你们进宫,可你们的逃跑路线准备好了吗?还是,打算用死士?”
徐徐被问得有些糊涂,“逃跑路线?殿下没给我们安排逃跑路线吗?”
“……”
“徐姑娘莫不是误会了,此次任务说得很清楚,金国只负责送你们进宫,此后任何事都与金国无关。”
任何事都与金国无关?
徐徐听出言外之意,沈秀的意思是要和他们撇清刺杀一事的关系,要做到片叶不沾身。
她神色略微发冷,“殿下这是想过河拆桥?”
沈秀漫不经心地从容一笑,“徐姑娘这是哪里的话,是原本的计划便是如此,不是吗?”
原本的计划确实只说了他们趁着金国向周朝觐见歌舞团混进宫中刺杀新任皇帝一事,其他细节未谈。
可他们连进宫都要借着他人助力,怎么可能在逃跑时没人庇护?
“我一直以为我们金国和徐姑娘相处得很好的。我们金国提供物资,供徐姑娘发展庇佑你的亲人朋友们,而徐姑娘作为回报,只需帮我们杀几个我们大家都同仇敌忾的坏人而已。这么多年都默契十足,没想到这次竟然还出岔子了。”沈秀似笑非笑道。
徐徐一怔,脚步踩在碎叶上微微下陷。
过了好一会儿,徐徐才道:“好,你帮我们进宫,剩下的不用你管。”
沈秀微微一笑,“希望我们这次也能旗开得胜!”
待徐徐离开后,风亭才谨慎道:“殿下,她真的不会出卖我们吗?”
“放心,这么多年来都依靠着这个,这次能帮他们圆梦,他们岂会又横生枝节?”
“那他们能给自己规划出逃跑路线吗?”
沈秀眉眼一挑,看向后方。
答案显然不能的。
皇宫守卫森严,就算是他们也无法敢说能提供一条逃跑的安全路线。
不过这和他们无关。此事不管成与不成,他们的目的总归是达到了。
“时间还长,慢慢看吧!”沈秀道。
离周国皇帝的诞辰,还有二十多天呢!
*
宫内。
容易左等右等,才等着机会去找容雪。
看见李洵也在容雪身边,赶紧躲在一旁,咬牙不屑——这厮果然是他们容家的仇人,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妹妹就这么被他霸占了。
“雪儿,雪儿!”等到李洵送容雪回到疏雨轩后,容易才唤道。
容雪转身一看,哥哥?
她眼里露出欣喜,走近容易。
发现容易似乎有些鬼鬼祟祟地靠在墙边,不由压低声音疑惑道:“哥哥,你躲在这儿干什么啊?”
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很确定容易这个姿势是躲。
“在等你啊!”容易立起身子,趴在墙边又看了看,确定李洵这个跟屁虫不会去而复还了,才把容雪拉到身边,“雪儿,你真的好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之前有李洵在场,容易都没有好好问容雪她现在到底怎么样,这下找到机会,容易当然极尽所有地关心起来。
“哥哥,我不是说了吗?我没事了。”容雪笑道。
她看着容易身上厚重的盔甲,心疼问道:“你盔甲重吗?”
容易低头看了眼盔甲,意气横发地飒爽道:“不重!”
脸色一变,又紧张问道:“你真的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容雪重复道。
她偷偷看了眼四周,又凑近容易小声道:“我觉得我之前也没什么事,就是太怕了。哥哥,对不起。”
容雪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和愧疚起来,要不是她过分害怕,容易也不会着急进宫了。
对不起?
容易眉梢一扬怔愣起来,看见身前最爱的妹妹,摸了摸她的头,“怕怎么了,命就一条,当然得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长盒,打开道:“这是百年人参,给你补补。”
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指着上面的刀鞘道:“这是桃木做的,已经请佛祖开了光,放在枕头底下,辟邪去恶。不过,你要小心……”
容易拔出刀鞘,刀光一闪,显得薄刃的匕首锋利无比,“里面可不是木头。你拿着,要是有人敢对你不利,你就……”
容易小心地比划了一下,有些得意地笑道:“也不算手无缚鸡之力。”
“嗯,好!”容雪很喜欢这两样宝贝,高兴地收下。
“还有吗?”防身驱邪的宝贝自然是越多越好的,容雪有些贪心地问道。
容易奇怪地看了一眼容雪,怎么有一种小财鬼的既视感?不过,这种感觉才是对的。
容易心中释然开来,高兴道:“我想办法再给你弄些来。”
容易心中还有些问题想问容雪,不过看着容雪只是抱着他送的两样宝贝就无比兴奋的样子,他便明白了,容雪恐怕是真的想留在宫里了,一点其他想法都没了。
做哥哥的,怎么能违背妹妹的意愿?
两个人窸窸窣窣,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越发贼眉鼠眼,眼冒鼠光,就像是回到了从前两个人一起耍小聪明的时候。
嬉皮笑脸好一会儿,直到容易那边来人催他,容易才道:“我先过去了,侍卫统领要来了。”
“嗯,好!”
容雪捧着容易带给她的宝贝,看着那道背影,心里无比充实。
她嘴角带笑,这时候才发觉,她果然还是喜欢有家人陪着的日子。
容雪回到疏雨轩,才踏进疏雨轩,冉七嬷嬷便问道:“娘子抱的什么?”
“宝贝!”
容雪神神秘秘,直到走进室内,冉七嬷嬷才知道是人参和匕首。
人参倒是好安排,但匕首要是准备放在枕头下,却是不妥。
冉七嬷嬷提醒道:“娘子,这匕首放枕头底下是不是不太好?官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万一惊扰了官家怎么办?”
容雪想想也是,看来还得提前跟官家说一声才是。
“我会记得跟官家说的。”
冉七嬷嬷闻言,心底还是不放心。官家身份尊贵无比,怎会允许容雪如此冒犯?到底是太年轻,太过于恃宠生娇。
冉七嬷嬷叹了口气,这宫里,总该吃些教训才好。
冉七嬷嬷伺候容雪重新换了套衣裳,又拿来早就吩咐备好的糕点水果。
中途小六子听说容雪回来了,连忙跑来看了看,见容雪完好,他心才放下。每次容雪出门不带他的时候,他都要确认一眼容雪无恙才安心。
容雪知道小六子是担心她,笑了笑,“小六子,我没事。你书看完了吗?”
说到此处,冉七嬷嬷才想起小六子最近总是冲着一些分不清楚的药材发呆,以前也有过,不过都被小六子先跳过了,现在却似乎到了瓶颈,跳过也不管用了。
良将手下无庸才,冉七嬷嬷自知自己这后半辈子多半都是要费在容雪身上了,好在这位主子除了没什么城府,其他都很得她意。
冉七嬷嬷讲起小六子最近遇到的困难,建议还是让一个懂医术药理的人教教他。
容雪闻言,有哪里比得上太医署?不过,小六子是个太监,也不知道能不能可以过去学习。
容雪打算之后问问官家。
她悠哉悠哉,日子好不惬意。
曲简和黄妙儿来寻她,还她之前给她们平安符的还礼。
知道她得了一把匕首,曲简好奇地把桃木匕首拔开看了看,不由问道:“你没事拿把匕首干什么?”
容雪笑:“驱邪保平安的。”
那把匕首上面刻着莲花纹,犹如佛祖坐下的莲花座一般。
“我还以为你是拿来自保的。”曲简把匕首递还给容雪。
两人今日来此,除了给容雪送她们平安符的还礼,还有一事,就是想和容雪商量下官家诞辰送什么一事。
容雪一听两个人要给官家准备诞辰礼物,还不知情,“官家诞辰要到了吗?”
“是啊,下个月二十。听我爹说,不会大办,但我们身为后宫妃嫔,即使不大办,也总该有所准备的。”
“嗯!”不知为何,容雪听到官家诞辰,心里无缘无故有种失落。
“你有想送的什么吗?”曲简问道。
容雪摇头,这一时半会儿,她还真想不出送什么。
最后,黄妙儿手巧,决定亲手做一套衣裳,曲简决定扎一双鞋,唯独容雪,还是没想到送什么。
翌日。
和往常一样,容雪半下午时分,便前往司膳房炖汤。
不过,也有不同。
以前的汤容雪通常只准备一份,现在她得准备两份才行。
一份给官家,一份给哥哥。
想着之前都是派人送汤给容易,自己还没亲自送过,今日,容雪打算交换一下,亲自送汤给容易,而官家那边则择人送去。
容雪让紫檀和小六子一起去给官家送汤,自己则单独带着云苓前往东门。
到了东门,容雪远远便瞧见容易抓耳挠腮似的面对一人。
那人一身青衣,亭亭玉立,明显是个女子。
只不过和宫里的女子不同,未着容雪见惯了的宫装,也不像其他女官的官服,倒像是宫外的普通娘子穿的常服。
“哥哥怎么会……”容雪有点难以形容容易的那股别扭感,扭头朝云苓问道,“云苓,你看那是我哥吗?”
“我看着,是和世子长一样。”云苓也有些难言道。
此时此刻,两人脑海里冒出同一个问题:为什么哥哥(世子)要像一个傻子一样炫耀他的长刀。
远处,容易兴奋地取下自己腰间的长刀,给徐徐摸了摸,又自己小心地摸着刀刃,炫耀着他的刀锋利无比。
两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官,好像是司膳房的。
那女官笑着说了什么,便退下了。
容雪远远地看了好半晌两人的状态,狐疑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什么,捂嘴笑道:“云苓,我哥是不是喜欢那位青衣娘子啊?”
此话一出,云苓瞪大双眼,虽然不可置信,但眼前事实似乎无可辩驳。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那娘子,素来嫌女子麻烦的世子怎么会这么活宝地卖弄自己?
云苓也不由窃笑,“我觉得娘子说得对。”
既然如此,容雪看了眼云苓手中的食盒,那她还是不去破坏哥哥的天赐良机了吧。
容雪决定直接打道回府。
东门外,容易终于想起问徐徐进宫的目的了。
“你怎么进宫了?方才那个是司膳房的吧?”
徐徐好奇,那位女官并没有自报家门,“容世子怎么就肯定方才那位女官是司膳房的?”
“因为味道啊!她身上有明显混迹于膳房的油烟味。虽然带了香囊掩盖,但她的手瞒不了我,有个圆形的烫伤痕迹,应该是油,伤口还比较新,明显是最近才烫伤的。所以我猜她应该是司膳房的人。怎么样,我猜对没有?”容易得意洋洋地眯起双眼问道。
徐徐眼露惊讶,没想到容易还能如此观察入微。她点头,“那位大人确实是司膳房的女官。我进宫是为了献菜,官家诞辰在即,尚食局在民间颁布了求新菜名菜的告示,所以我便也来试一试了。”
“原来如此。你千膳阁的菜肯定能选上。”容易自信道。
“为何?”徐徐问,她都没这般自信。
“你那儿有几道菜挺有特色的。有点独特的甜,不像本地菜。宫里这次在民间选菜谱,作为官家诞辰上面的菜,肯定是要与众不同才行。所以,你们的菜肯定能选上。”
徐徐一愣,心里忽然紧张起来,“是吗?”
她那儿的菜,明明都尽量改良得适合他们的口味了,居然还能被他尝出来。
容易没有察觉出异样,潇洒道:“相信我。”
少年站在光里,遮挡住光又挡不住光。
徐徐看着容易脸上灿烂如光的笑容,放下戒备之心,“借你吉言。”
“一定会的!”
“容易!”忽然一声,让两人一愣,回头看向身后。
顾危拿出一套袖箭递给容易,“给你的。”
他给容雪做了一套,也给容易做了一套。连续好些天地没日没夜调试修改,让之前便看起来阴沉不苟言笑的少年更憔悴了许多。
顾危抬眸看向旁边的人,本以为是随意的一眼,却让他目光一滞。
脑海中似乎有人影和眼前的人重合。
“你……”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徐徐便道:“时候不早了,容世子,我先回去了。”
容易阻止不及,看着忽然匆匆离去的徐徐,疑惑,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他回头看向顾危,顾危也一脸惊异,目不转睛地看着徐徐的背影。
容易蹙眉,“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