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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竟然是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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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太医听到李洵的宣召时,正在云光殿就医。
因为李洵召他,苏清婉便让他先过去。
孙太医沉了沉脸,便道:“老臣稍后再过来。”
去大庆殿的一路,孙太医都皱着眉。
到了大庆殿,李洵把瓷瓶扔给他,“看看这个。”
孙太医一愣,接过一看,颈口细长,他一时看不出来是什么,只是隐约闻到了一股药香。他将瓷瓶倾斜,便从颈口滴出一滴水来,是药水。
孙太医不知李洵何意,抬头看向李洵,见李洵神情严肃地让他再看,他便拿起那药水闻了闻。
这个味道?初闻似药,再闻如花。而其形,浊如水。
孙太医神情严肃,问道:“官家怎么会有此物?”
“是一个贱婢所有。”
“那这贱婢可是去过沧浪阁、清轩和云光殿?”
云光殿?
李洵一愣,云光殿也有了?
不对!
李洵猛然想起,白秋影也曾去过疏雨轩。
阿雪!
李洵匆匆摆驾疏雨轩。
疏雨轩内,一切静谧。
当李洵来疏雨轩时,云苓正打算去寻孙太医。
两个人在甬道内碰个正着。
“官家。”云苓急忙给李洵请安,可李洵完全视而不见。
等过了几步,他才皱眉转身质问道:“你要去往何处?”
云苓慢了半拍,缓声道:“娘子有些不舒服,让我去请孙太医。”
李洵闻言,更加神情严肃地奔向疏雨轩。
云苓见状,愣头愣脑。想着自己还要不要去找孙太医,结果扭头一看,跟在官家后面的不是孙太医是谁?
李洵一到疏雨轩,就看见容雪躺在床上。他神情肃然,一走到容雪身边就替她把起了脉。
容雪见状,看着李洵身后这些同样急切的人,蓦地一愣。她本来还在等着云苓去请孙太医来,可没想到官家会来。
这弄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官家,怎么了?”容雪看了看着急的几人问道。
“阿雪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李洵急切地问道。
容雪闻言,微微一愣,看了眼最后跟着他们身后的云苓,起身看着众人,无辜道:“我没有不舒服。”
孙太医虽然疑惑李洵为什么会抢了他把脉的事,但此刻闻言,想起容雪还让人去请她,仍旧道:“容娘子若是哪里不舒服,可以直说。有些病,看似是小症状,但也可能是大祸患。容娘子不要讳疾忌医。”
此次风寒之毒已经让宫里的所有妃嫔都中了招,孙太医担心,容雪或许也已经中了此毒。
容雪眨了眨眼,看向众人,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继续道:“我真没哪里不舒服。”
“可娘子方才不是说您不舒服,让我去请孙太医吗?”云苓也奇怪道。
容雪:“……”
“阿雪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直说。”李洵握住容雪的手,满腹担心。
容雪看了看他,最后又看了看众人,“官家,你能让他们先下去吗?”
李洵点头。
静谧的屋内,只留下两人。
容雪看着人都走了,这才从被窝里钻出来,坐到李洵身边,一脸认真地道:“官家,我怀疑有人要害我。”
李洵微微挑眉地看着她。
就见她道:“我怀疑黄娘子和曲娘子她们之所以中毒,也是因为我。”
虽然容雪的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但李洵依旧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今日有人给我送水果了,还是我不认识的人。”
“为了防止有人害我,我都给和疏雨轩有接触的人说过,只能让相识的人来给我送东西或者传话。今日司膳房居然来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给我送水果,我就觉得奇怪。”
“而且,谋害曲姐姐和妙儿的人一直想把两人伪装成风寒感染的症状,如果是风寒感染,第一个是妙儿,那第二个应该是我才对。就算不是我,也应该是我和曲姐姐差不多才是,没有单单只有曲姐姐一个人的道理。”
李洵看着容雪,心想,有没有可能是她这边人手把守比较严格,混不进这些毒物,才导致那人根本没法害到她。
可容雪显然已经在她的另一重思考上越走越远了,还继续说道:“所以,那人其实是想利用曲姐姐和妙儿制造风寒易感染的假象,最后顺理成章地到我这边来。”
容雪看向屏风外的那盘葡萄,很是自我信服。曲简和黄妙儿在宫中都没跟人树敌,她虽也未与人树敌,但容家人进宫,一向被人针对,这或许就又是哪个犄角疙瘩里冒出来的人。
李洵听着容雪的这番话,虽说猜忌成分很大,但也不无道理。白秋影一直都想害她,没道理会放过她。
“那你吃了吗?”
容雪摇头。她还想假装中毒,想着就算这次是她妄想,没准对方也会看她忽然“中毒”来探她虚实,然后,她就想办法一举抓住他。
“所以阿雪,你真的没一点不舒服。”李洵握着容雪的手,再次认真问道。
那双充满担心的眼让容雪一时愧疚,认真点头,“我就是想骗对方,没想到官家你也会来。”
李洵心里松了一口气,抱着容雪放下心来,“没事就好。”
他之前把脉没探出异样,真让他担心她是不是中了什么他都不知道的毒。
“不是有意让官家担心的。”容雪满是歉意。
“无妨。只是你以后有什么计划,都记得跟我说一声,不然我会白担心的。”
“知道了。”容雪撒娇似的抱住李洵。
一场乌龙就此解开。
李洵又说起了白秋影的事情。
容雪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娇娇弱弱的女娘,性子居然如此恶劣,放鸟啄瞎人的眼,还如此忘恩负义,在临走时放出谣言,逼得老主持自尽,最后还心思歹毒地给清轩和沧浪阁下毒。幸好官家明察秋毫,没有依她一人之言就放了她。
“官家,我以后不胡乱给人求情了。”
李洵摸了摸她的头,“不怪你。”
确认容雪无事,李洵才放下心,与孙太医商量着解毒一事。
孙太医颔首。既然知道中了什么毒,解起来就方便很多。
他急着去配制解药,便先行了一步。
疏雨轩的人见状,立马有礼地送孙太医离去。
李洵看着孙太医离去的背影,忽然发觉哪里不对劲儿。
以他对疏雨轩的把控,外人确实难对容雪下手,更何况一个毫无势力的白秋影。
李洵忽然想起容雪今日所说的送水果之人。
他眉头微皱,“去问一下今日送来的水果在哪儿?”
常安来要水果的时候,冉七嬷嬷还觉得好奇,“常公公是说今日下午送来的葡萄吗?娘子今日下午的水果没怎么用,让我们好好保存着呢,我这就让人去给您拿。这水果可是有什么问题?”
如果没有问题,自然不需要常安亲自来问。
常安道:“官家的意思,快些拿来吧!”
容雪出来时看着常安端着一盘水果,说是今日下午送来的,微微一愣,“这水果还是有什么问题吗?”
“稳妥起见,还是让人查一查比较好。”
李洵想起容雪今日所说的计谋,为了掩人耳目,也确实不宜让人知道。
“别让人发现。”
容雪看着李洵郑重的模样,微微诧异。她记在心里,她以后也要这么威严满满地筹谋。
缘着李洵今日就在疏雨轩,所以司膳房的人送来汤时,容雪也不需要再送往大庆殿。
容雪有些担心曲简和黄妙儿,便问了两人今日的情况。只是可惜,孙太医已经先一步回去了,李洵便道:“派人去问一下吧!”
“常安。”
常安一直守在两人身边,自然明白李洵的意思。
如今留在沧浪阁照顾的正是小六子,听说是容雪想知道这里的情况,且这人他也认识,他便事无巨细地都说了。
那人回禀之时,容雪听得黄妙儿的情况,满是担忧,再找不到解救之法,妙儿就要死了。
容雪当即眼含泪水地道:“官家,你想办法救救妙儿吧!”
李洵揉着她的眼,“阿雪别担心,已经知道中了何毒了,她会没事的。”
“真的吗?”
李洵点头。
“那我想去看看妙儿!”
此毒并没有传染性,李洵便点了点头。
容雪来到沧浪阁。
沧浪阁安静不已。
容雪走进屋内。
小六子正在给黄妙儿忙着退烧,旁边只一人帮忙着。
看见容雪,小六子连忙放下手中帕子,跑过来小声道:“娘子,你怎么来了?”
“小六子,妙儿怎么样?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另外一个人刚想说什么,就被小六子制止。
小六子语气沉重道:“黄娘子本来就身子弱,此次中毒,更让她脆弱的根本伤及要害。师父说,就算解了毒,她也多半会大病缠身,再也回不到从前。”
容雪听罢,猛地一愣,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那女子躺在床上,面容年轻稚嫩,却满头大汗,连闭着眼似乎都不安稳一样。
“你师父可说过大概多久能解毒?”
小六子低头,抿嘴,“师父没说。只说……‘希望黄娘子能熬过此劫’。”
容雪眼中盈泪。
她没再去清轩,只派人打听了曲简的状况就回了疏雨轩。
大庆殿内。
关于葡萄的查验已经出来了。
李洵听见来人的汇报,神色阴沉不已。
“孙太医把所有葡萄都验过了,发现了只有这一颗,是涂了毒的。”
偌大的一大串葡萄摆在漆盘里,可却只有它旁边的一颗格外显眼。
只有这一颗是涂了毒。
李洵耳边回响着这句话,渐渐目眦欲裂。
好狠,那人好狠。
倘若他没查出端倪,容雪中毒,他也只当容雪感染风寒,最后医治无效,他的阿雪死了,他都查不出为什么!
“查,给我狠狠地查。”李洵声音发寒,像藏了剔骨的刀。
他倒要看看,是谁要害他的阿雪。
脑子里像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整个大庆殿里,都落针可闻。
李洵蓦地又头疼了。
他撑着头,忽然想迫切地看到容雪,“阿雪呢?”
“容娘子去沧浪阁了。”
是了,她说过要去那边的。
李洵拿出怀里的姻缘符,默默抵在心间,告诉自己,阿雪在,阿雪无事,阿雪很好。
等了几个呼吸,李洵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一炷香之后,李洵又平静了许多,脑海却汹涌起来,宫里的人都不可信,想要害阿雪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太皇太后、苏清婉、曲简、黄妙儿,却唯独不该是一个罪奴白秋影。
她没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让其他人帮她行事。
他要保护阿雪,为她扫清障碍。
李洵忽然抬起头道:“把白秋影带来。”
暗牢内。
李洵高坐在机关室内。
白秋影被蒙面带到李洵面前时,隔着整个机关室的长度。
他站起身道:“听说你什么都不承认。”
他拿出那本日志,举着道:“可这本日志缺的那页正好可以合上你放在疏雨轩的那副小画。”
说完,那本日志就从他手中滑落,无情地掉在地上,就跟他此刻的人一般,无情而冷血。
白秋影遍体鳞伤地抬头看着远处的人,心生欢喜,她终于还是等到李洵了。
听见李洵的质问,白秋影立马委屈地哭了起来,“官家,我没有放什么小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官家,我真的没有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秋影哭着,好像单纯善良的孩童,真的被冤枉了一般,只是委屈地哭着。
可李洵根本不信她的任何一个词,一个眼神示意,身后押着她的人就把她猛地一推,推进机关室内。
白秋影见状,那些人放了她?一定是官家的意思!
白秋影刚想撑着满身伤痕的身子,带着一丝妄想地来到李洵身边,就听见忽然一声轰隆隆直响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白秋影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滚轮全身带着尖锥一般的刺向她滚来。
白秋影一惊,恐惧瞬间爬满了她身躯,一边惊悚地朝前跑去,一边求助地朝李洵喊道:“官家,救我!”
可李洵只冷着眸子,静静地看着那巨大的滚轮朝白秋影滚去。
“官家,救我!”白秋影一遍一遍地喊着。
可李洵至始至终都无动于衷。
整个机关室都只有滚轮不停的滚动声和白秋影的呼救声。
白秋影不知在机关室内跑了多少个来回,她无力地趴在地上,看着台上那个冷漠的人,终于明白,他就是要自己说,说出真相,他一点都不怜惜自己。
李洵漠然地看着那绝望的目光。
他最是清楚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受,明明可以救自己的人就在眼前,可她就是看自己不断地挣扎,不断地挣扎,直到最终眼里的光芒都丧失殆尽,只剩绝望的黑暗,才明白,那人根本不会救自己。
而这……是他三岁便明白的道理。
“我说。”白秋影绝望地看着李洵哭道。
可回答她的,只有机关室满室的静谧。
白秋影对着李洵冷漠的眼,终于彻底绝望起来,“是我做的。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么喜欢她!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她,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我为了你忍受了那么多的痛苦,为了你什么苦都受了,每天都吃不饱饭,却每天都要练舞,你知道练舞有多痛吗?一个月内,我接过八次骨,就只是为了你啊!”
“你为什么都不看看我?那个容娘子有什么好的,她都不信任你,官家,我喜欢你啊!我愿意为了你吃你所有想象不到的苦,愿意为你以命试药,你可不可以看看我?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静谧的室内,白秋影哭得伤心无比,好像真的被伤透了心一般。
常安见状,不由心生烦闷,又哭,她怎么又哭了,哭得他脑瓜子都疼。
“官家,怕是审不出来什么了,要不改天再审吧!”常安有经验地道。
李洵睨了眼那坐在地上的人,神情一冷,便道:“你就是这样,用装可怜的方式,把自己的真面目伪装起来,骗得净世庵养了你十七年。”
白秋影闻言一愣,净世庵?
她忽然沉默了好一会儿,闪烁着眼睛地可怜问道:“官家以为我是怎样的人?”
李洵不答,他不屑与她开口。
白秋影却看着他那副冷漠面孔都明白了。
他一定早就看透了自己,才会说自己用装可怜办法,伪装起自己的真面目,骗了净世庵养了自己十七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看透她。
白秋影明明害怕被人拆穿,可似乎也很高兴李洵能看穿她。
想当初,她骗了那老主持,骗到她死都不明白。
姐姐喜欢的人,果然没错。
白秋影忽然颤巍巍地站起来,她收了所有伪装,一下冷漠起来,笑道:“官家一定认为我很恶毒吧!”
“我恶毒?”白秋影忽然大笑起来,“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我,可她们都被我赶走了。”
“可我恶毒吗?我哪恶毒了?都说□□人,人之一生,不是都讲究一个苦尽甘来吗?我受了那么多苦,得一点甜怎么了?我只是想要一点甜而已。我看不惯她们,拘着我不让我干这不让我干那,看不惯她们跟我抢地位,可我为什么会看不惯她们呢?因为我被抛弃了啊,只能放在尼姑庵收养啊。我都苦了,为什么不能得一点甜?苦尽甘来苦尽甘来,我没理解错啊!”
“官家,我难道说得不对?”看李洵毫无回应,白秋影怀疑地看着李洵。
李洵回头看她,眼中已经充满厌恶。
面若稚子,心却疯魔。
就连常安也在心里唏嘘不已,从未想到懦弱胆小的白秋影竟然是这么个人!
白秋影却还没放弃,她一步一踉朝李洵走近,近乎疯魔地劝道:“官家,你换个人爱吧!我也可以爱你,比谁都爱的。”
她走到李洵身边,似乎又被这幅好看的皮囊所吸引,痴心妄想道:“那个容雪根本不爱你,但我可以。比谁都爱的!”
这样好的郎君,与她辗转承欢,定是妙趣无穷。
白秋影刚想伸手去触摸那张她从未碰过的脸,就被李洵单手掐着脖子提起,“你以为你是谁?也配提她的名字!”
李洵神情阴鸷,看着白秋影像是看着一只蝼蚁。
“啊!”白秋影双手搭在李洵手上挣扎。
李洵的力极大,好像下一刻就要她脖子尽断。
她不可置信,好像在怀疑他怎么还会不怜惜她?
可眼前人就是如此,一双眼充满厌恶,连神情,都从内到外的青筋暴鼓,宣誓着狠心厌恶。
眼见白秋影就要呼吸不过来,李洵把手一甩,狠厉道:“留你,只是因为你还有价值,别妄想你不该妄想的事。”
白秋影满脸胀红地握着自己的脖子,咬牙切齿,那个容雪有什么好,凭什么让官家这样爱她?
“官家想知道什么?”白秋影坐在地上,抬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