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郭以辰

15、第十四章 东方晓现身

　　01
　　局长的话并没有对陆川起到丝毫的阻挠作用，反而是更加坚定了陆川想要将案件查个水落石出的心。
　　他找了技术科的同事，可是经过检验，信件上只提取出来了一个人的指纹——那便是周睿自己的。
　　看来这是一场蓄意已久的谋杀。
　　陆川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凶手是校外人员，那么能够混入学校杀害学生，这无疑是非常恐怖的事情，说明整个学校的安保都存在着问题；如果凶手是学生……那么小小年纪便能如此心思缜密，这更是可怕。
　　再联想到局长的话，想必此人背后是有什么非常强大的势力的。
　　看来，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02
　　空荡荡的客厅里，一个女人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电视，也许是好久都没有找到想要看的节目，她十分不耐烦地将遥控器朝旁边一扔，遥控器砸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又静静地躺下了。

　　“烦死人。”女人骂了一句，回应她的只有晚间新闻的声音。忽然，她呆住了，只听得电视里传来新闻女主播的播报：

　　“本台最新消息，花海市平川中学又一学生自杀，‘校园欺凌’引起网络热议。据悉，这已经是该校第二起学生自杀事件，具体细节仍在追查之中……”

　　女人愣愣地站起身来，目光聚焦在电视屏幕上，神色有些慌乱。恰好这时门锁响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一个少年推门走进了屋。

　　“阳阳，回来了？”

　　程阳应声道：“回来了。”

　　回到学校之后的程阳又换回了曾经那副好学生的模样，俨然没有了停课期间的嚣张气焰。

　　“期中考试怎么样？”母亲走上前去，接过程阳手上抱着的书，一边念叨着，“快进屋，现在外头是越来越冷了。”

　　“感觉还不错，应该考的挺好的。”程阳对母亲露出一个好看的笑，余光不小心瞥到电视屏幕，瞬间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哦，新闻上在讲你们学校，最近一个月死了两个学生了。”

　　“我听说了。”程阳应和着，伸手关掉了电视。

　　“回学校了还好吧？没人欺负你吧？”母亲关切地问道，“你们老师早就给我打电话说了，说你在学校里惹事，被个女的打了，妈妈想着你要考试，怕影响你心情，也就没问你。”

　　“妈妈，你放心吧，一个女的能把我怎么着啊？我那是看她是个女的，让着她。”程阳乖巧地回答道。

　　“你们老师可说了，你和你们寝室的同学p了人家什么照片，还造谣什么的，影响特别不好，是不是？”

　　看母亲的样子，她应该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照片，也不知道他被拘留的事吧，想来班主任也没有说得太明白，程阳在心里阴笑了一下：“胡老师，我可真是谢谢你。”

　　即使这样，他的脸上仍旧是那样的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他拉过母亲的手：“什么照片啊，不过就是恶搞一下，开个玩笑，也怪我们，不知道她这么小气，下次不开玩笑就好了。至于造谣，那也说得太严重了，这个也是我室友干的，我的确不知道。妈妈，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相信，妈妈当然相信你了，你是妈妈的宝贝儿子，妈妈不相信你相信谁啊？”她说着说着，一把将程阳搂进怀里，竟然哭了起来。“妈妈现在就剩你一个孩子了啊……”

　　程阳听着母亲低低的抽泣声，脸色沉得可怕。他紧握着的拳头爆起了一条条青筋，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也丝毫不肯松开。

　　“妈妈，你放心，害死姐姐的人，一定会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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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单学习了一阵子之后，感觉有些乏了，眼皮子越来越沉，干脆就关了灯上床睡觉了。然后刚一躺到床上，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她揉揉眼睛，刚拿起来一看，就立马坐了起来。

　　短信内容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开窗。”

　　短信来自一个好久都没有出现过的名字。

　　因为家住一楼，因此平时窗帘和窗子都是关得死死的，只有那个人，才会跟她提这种要求。

　　她什么也没想，“蹭”地起身来拉开了窗帘，只见窗前站着一个人，果然是他。

　　单单费了好半天的劲儿才把窗户给掰开，窗外的少年立马就翻窗跳了进来。

　　“我说，”单单累得够呛，又费劲地把窗户往回推，“你就不能走门吗？非得爬窗户？”

　　少年拉开她，另一只手轻轻推了窗户一把，“啪”的一声，窗户便关上了。

　　“瞧你那样儿，这都推不动。也就你胆子大，住一楼还敢不装防盗栏。”少年吐槽道，顺手把窗帘一拉，“再说了，走门，让你家老巫婆发现了怎么解释？”

　　“她不在家。春节才回来。还有……要我说几次，我房间这个防盗栏不也是为了你才拆的嘛！何况我们家又没有什么好偷的。”

　　“也对。”少年挑挑眉，“你这几个月岂不是要过得很轻松？”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我这儿了？你都消失两年了，两年都不跟我我联系，亏我还把你当弟弟。”

　　少年嘿嘿一笑，拉起单单的手：“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东方晓，你个没良心的。”单单抽出手来打了他一下子，怒气冲冲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不料刚好打着他的伤口，他吃痛地“嘶”了一声。

　　“啊，没事吧？”单单条件反射地揉了揉，“我去给你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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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还有个事想问问你。”母亲擦干眼泪，一脸严肃地看着程阳。

　　“妈妈，你问吧。”

　　“妈妈听说，你们学校之前自杀的那个男生，你好像认识？”

　　“嗯，认识。”

　　“而且，据说有人把你给告了，还害你进了警察局？”

　　“没事的妈妈，警察叫我去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这事跟我没关系，影响不到我的。”程阳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

　　“是谁这么可恶？啊？”母亲情绪突然激动得站了起来，“这万一是留了案底可怎么办啊？会不会影响高考？”

　　“妈妈，”他轻轻拉着母亲坐了下来，“这事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怎么会留案底呢？”

　　“啊，那就好。阳阳啊，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了。妈妈这次过来陪读，就是因为你们老师那通电话，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多担心你啊？”

　　“知道，”程阳点点头，笑得无奈，“我会好好努力，不会辜负你和爸爸的。”

　　母亲再次哭了起来，抱住程阳：“阳阳，爸爸妈妈只有你了……”

　　客厅里灯光微微闪了闪，照在程阳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的眼里，无意之中给他的眸子渡上了一层可怖的神色。

　　03
　　“本台最新消息，花海市平川中学又一学生自杀，‘校园欺凌’引起网络热议。据悉，这已经是该校第二起学生自杀事件，具体细节仍在追查之中……”
　　“啪”地一声，男人关掉了电视机。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妻女都不在家，只有他独身一人置身于那豪华而又宽敞的大客厅内，他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摸出手机来，拨通了一个电话。一声“嘟”的声音过后，电话那头立即响起了一个极尽阿谀奉承之态的声音：
　　“高市长，您吩咐。”
　　“小文，那事为什么还是上新闻了？不是已经摆平了吗？”他的声音里稍稍藏了些愤怒，但到底是居高位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此一丝丝的情绪，并不会被人察觉。
　　电话那头被称为小文的人却慌乱了起来：“是啊，他们是答应了绝对不会对外声张的……这……这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小文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根本就听不清楚了。
　　“还好，现在新闻上报道的只是自杀 ，说原因还在调查。你马上联系媒体那边，明天一大早，我就再也不想看见这些新闻。学校那边，多打些钱过去，让他们坚持说监控就是坏了。还有，梁局长那边再打点打点，事情结果已经出了，那个学生就是自杀身亡，遗书都找到了，不必再追查下去了，他们该把精力多放在重大案件上。”
　　“是。”小文连声答应着。
　　挂了电话之后，高显波还是有些不放心。又亲自联系了好几个记者朋友，也再次给梁局长去了电话，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到了沙发上。
　　他高显波二十出头便混上了市长秘书这个职位，行事果断，当年也使了不少的诡计才挤掉了竞争对手自己上位。对外，他为官清廉，热衷于慈善事业，资助了许许多多的学子的求学之路，实则却是权势滔天，贪污腐败，也作了些许恶事。他年近四十才得一女，因此很是溺爱，从小到大，高婷婷要什么得什么，无论做错了什么事情，总能得到父母无限的宽容，他们一定会帮她摆平，这也养成了她无比蛮横的性格。
　　可谁能承想她娇纵得过了头，这次竟然闯出这么大的祸，平日里欺负欺负同学也就算了，这次竟然直接把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还敢擅自找人伪造遗书，这要是被人发现了……
　　不，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高家在黑白两道都是有头有脸的，绝不能因为一个人就让高家垮掉，更不能让他唯一的女儿进监狱。

　　04
　　屋内漆黑一片，单单翻来覆去许久也并没有一丝倦意。她侧过身子看向地上躺着的人，轻声问道：“东东，你睡着了吗？”

　　“没有。”他回答着，翻过身子来，“怎么？睡不着吗？”

　　“本来今天睡得挺早的，但是好像你来了之后就有点兴奋了。”她轻笑，“说起来，这两年你到底去哪里了啊？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东方晓微微抬起了头，将手肘垫在脑袋下边：“其实吧，这两年我一直都在花海市。”

　　“啊？”单单错愕，“那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亲，你平时除了学校就没去过其他地儿吧？”东方晓汗颜，“这北区就够大的了，我打工的酒吧在北区边上快到东区了，你肯定没去过。”

　　“你在酒吧打工？”

　　“是啊，虽说三天两头就有流氓来闹事，但我挺开心的。诶，你知道吗？之前有一次酒吧打架，我被偷袭了，给我打得满脑袋的血，后来来了个好心的警察还给我药呢，你是不知道，给我感动得……”东方晓越说越起劲儿，全然不顾单单几次试图打断。

　　“东东！”单单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倍，“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读书吗？”

　　“是，你是跟我说过，可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上学。”

　　“不喜欢，不是逃避的借口！”单单气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上学呢？我不觉得打工有多累，我反倒觉得，不快乐才是最累的。”

　　“罢了……”单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重新躺了下去，“这是你的人生，还是得你自己做决定的。既然你自己愿意，我也就不逼你了。”

　　听着床下没动静，单单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可是东东，你一定要走出去，去大城市里看看。咱们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花海市这个小地方，你不是一直都想去上海吗？我也一直都在努力，我一定会考上上海的大学，到时间我就可以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我们……要去一个新的世界。”

　　“谢谢你。”

　　“嗯？谢我什么？”

　　“我自己的爹早就不要我了，是你一直在想办法帮我，”东方晓的眼睛渐渐地有些湿了，声音却一直保持着平静，“当年我找不到地方住，打算露宿街头的时候，是你偷偷把我带回家……这么些年，虽然不说，但我其实早就把你当亲人看了……”

　　听着东方晓的话，单单的眼角也越来越湿。时间一晃回到好多年前，那时候她才四年级，父母刚刚离婚没多久，出于偶然，她认识了三年级的东方晓，并且跟他成为了朋友，从东方晓口中得知，他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只不过他是跟着父亲的，但听闻他的父亲对他并不好。两个人相互支撑着，情同姐弟。在她初三的时候，东方晓离家出走，他的父亲也并没有去找他，反而是她，偷偷把自己攒了多年的所有零花钱全部贡献出去给他租了房子，让他有地方落脚。东方晓也很争气，自己半工半读，一边自己交房租一边还单单的钱，单单特地拆掉了自己房间窗户的防盗栏，让东方晓随时都可以来找她……只是后来单单上高中了，从南区搬到了北区，但她还是照例拆掉了防盗栏。可自那以后东方晓也只来过两次，到了东方晓该上高中的时候，他就不见了，退掉了租的房子，把欠单单的所有钱悄悄放在了她窗台上，然后再没来找过单单。单单也再没有见到过他，直到两年后的今天，他才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