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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邪术养煞 没想到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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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汗青的目光移向来人。
为首的男人五十出头,国字脸,眉心一道深深的川字纹,穿着件藏青色夹克——严江,市局特派来的‘非自然案件专项调查部’部长。
而扶着小刘的那位,看起来年轻得多。
三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件灰色连帽衫,手里还攥着把已经被锈蚀了大半的铜钱剑,剑身被他用红绳密密麻麻缠了数道,绳结处还缀着几颗暗红色的珠子,像是某种干涸的血迹。
“严队。”赵汗青敬了个礼,声音还有些发紧:“林顾问。”
严江摆摆手,示意他放下手。这位老刑警的目光扫过办公室,在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那台肇事的电脑上,屏幕已经黑了,不是之前的诡异漆黑,是正常的关机状态。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所有人,今晚的事,保密协议加一级。对外统一口径:系统故障,集体幻觉,建议调休一天。”
没有人反对,技术组的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最终只是沉默地点头。他们中的大多数是第一次遭遇‘非自然’的实证,此刻正需要这样的官方解释来重建认知的堤坝。
接下来的话就不适合在这里说了,严江让赵汗青和小刘搬着那台电脑,几人转战二楼办公室。
“小刘,”严江坐下后,看向还在发抖的技术员,“能恢复数据吗?”
“能、能试试……”
小刘的声音细若蚊蚋:“但刚才的追踪路径肯定断了,对方……”
“对方不是人。”林青云忽然开口,这是他进屋后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或者说,不只是人。那东西借用了网络作为媒介,把引路人的诅咒具象化了。你们看到的,是四个死者残留的魂魄碎片,被强行拘在数据流里,做成了陷阱。”
他走到那台电脑前,铜钱剑在指尖转了个圈,被他倒提着,剑尖轻轻点向屏幕。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他们已经发现有人在调查这件事,选在这个时候发动,是想把你们也拖进去。”
说着,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小刘脸上,“尤其是你,小刘警官。从面相上看,你印堂发黑,三阳火弱,是极易被阴邪入侵的体质。刚才对方反向追踪时,最先锁定的就是你身上的薄弱气脉,若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的魂魄恐怕已经被那东西勾走,困在数据流里,变成下一个‘中秋礼’了。”
小刘听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那台电脑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青云收回目光,又看向严江:“我记得当初选人进组的时候,简历上没有这位小刘警官。”
严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燃:“技术组老王突发急性阑尾炎住院了,小刘是临时调过来顶班的,还没来得及走专项组的特殊体质筛查流程。”
他顿了顿,狠狠吸了口没点燃的烟,“是我的疏忽。”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林青云的手指在电脑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对方既然已经动手,就不会轻易收手。这个引路人,比我们想象的更谨慎,也更恶毒,他不仅在利用网络传播诅咒,还懂得针对调查者的弱点进行精准打击。”
赵汗青插话道:“那四名死者,他们生前都登陆过那个加密网站,和引路人有过接触。会不会……这个网站本身就是个陷阱?”
“不是会不会,是肯定。”
林青云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办公室,视线又落在了赵汗青身上,道:“那个加密网站,很可能是一个聚阴阵的虚拟载体。每一个登陆者,都相当于主动向那个引路人敞开了自己的气脉入口。一旦被对方判定为可净化的目标,就会被种下诅咒的种子,在某个特定的时机,比如月圆之夜,被强行收割魂魄。”
“聚阴阵?收割魂魄?”赵汗青傻了眼,这听着也太像他发小写的灵异小说的剧情了。
“这个引路人,我们已经跟了三个月。”
林青云收起铜钱剑,从连帽衫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符纸,贴在电脑主机上,“三个月前,邻省发生过一起类似案件,五名死者全是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生前都加入了一个叫‘净世会’的组织。当时我们没能及时赶到,只抓到几个外围成员,核心人物则全部转移了。”
说到这里,他沉默下来,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主机上的符纸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两个月前,帝都出现了第一个死者。上面这才决定正式成立调查部,本以为能抓住线索,结果对方仿佛提前洞悉我们的每一步行动,总能抢先抹去痕迹。”严江斜睨了眼林青云,接着说道。
“内鬼?”赵汗青脱口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
严江敲了敲桌子,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怒意:“但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掌握着一套我们无法理解的信息获取方式。不是监听,也不是黑客技术,而是某种更古老、我们尚未摸清门道的手段。”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轮圆满的月亮。中秋的夜色温柔如绸,却让他想起太多不那么温柔的往事。
“林顾问,你刚才说,那东西不只是人?”他背对着众人问道。
“嗯。”
林青云正检查着小刘的眼睑,确认没有阴煞之气残留,才开口道:“我刚才斩断的,是引路人用来操控魂魄碎片的线。这种手法,我在很多年前的档案里见过类似记载,属于修士一脉的牵魂术,本该早就失传了。”
“修士?”
赵汗青皱眉,这个词让他想起那些古籍里的玄虚记载,与现代刑侦格格不入:“就像玄幻小说里的那种修士?现在还有这种人?”
林青云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罗盘,指针在盘面上疯狂转动,最终指向窗外月亮的方向,微微颤抖。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敲了敲罗盘,指针仍旧固执地指向天空,心想着下山前师父真没说错,这个世界不知怎的开始有灵气复苏的征兆了。
脑海里想着师父的话,他嘴上也不忘解释:“修士从未消失,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就像引路人用网络布阵,用数据传递诅咒,他们也在与时俱进。十多年前有一起案子,主犯就是一个披着大学教授外衣的修士,利用学术讲座传播邪术。”
说着,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牵魂术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损耗极大,除非有极其特殊的目的,否则不会轻易动用。这个引路人在今晚发动,不仅是警告,更像是在献祭。”
“献祭?”
严江转过身,烟终于被点燃,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将他眼底的疑惑照亮:“献祭什么?”
“献祭那四个死者的魂魄,还有刚才差点被拖走的小刘。”林青云的目光扫过小刘,后者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也是某些邪术养煞的关键时刻。他们需要新鲜的魂魄来滋养那个聚阴阵,让阵法的力量更强,影响的范围更广。如果我没猜错,净世会所谓的净化,恐怕就是把活人养成所谓灵体,再炼化成阵眼的养料。”
赵汗青的心沉了下去,忍不住回忆起卷宗里那四名死者的死状,无一例外都是在睡梦中离奇死亡,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法医检查不出任何外伤或中毒迹象,只能定性为‘突发性心脏骤停’。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微笑,而是魂魄被强行抽出时的扭曲。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汗青急切问道:“网站追不到,IP是假的,对方还会邪术……”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林青云最后看了一眼月亮,将罗盘收起来,走到那台被贴了符纸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依旧漆黑,但主机发出轻微的嗡鸣,贴在上面的符纸颜色更深了些。
“对方虽然抹去了数据,但牵魂术留下的阴气会附着在硬件上。我刚才贴的锁阴符能暂时困住这些阴气,等天亮后,我可以通过这些阴气残留,尝试反向定位引路人的大致方位。”
“大致方位?”
“嗯,范围可能很大,也许是一个城市,甚至一个省。”
林青云又抽出铜钱剑在那张锁阴符上点了点,“牵魂术的阴气会随着网络信号扩散,很难精确到具体地点,但总比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严江沉默片刻,随即掐灭烟头,走到赵汗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赵,通知下去,全市范围内排查近三个月内所有‘突发性心脏骤停’的年轻死者,尤其是那些近期有频繁上网记录、或者接触过不明组织的人。小刘身体弱,先让他回去休息,后续的技术支持,我会调其他通过体质筛查的人过来。”
“是!”赵汗青立正应道。
严江又转向林青云,语气客气了不少:“林顾问,定位的事就拜托你了。好了,大家先去休息吧,等天亮再继续追踪。”
林青云微微颔首,没有异议。
赵汗青三人依次离开了严江的办公室。
小刘抱着电脑先一步走了,背影还有些发飘,显然惊魂未定。林青云缓步走在最后,手里转着那把铜钱剑,剑身上的红绳在走廊灯光下晃出一道道残影。
赵汗青脚步稍顿,等林青云走近,才客气开口:“林顾问,我还有些私事想请教您。”
也不知怎的,面对这位林顾问时,他会不自觉变得沉稳一些,本性中的爽朗与不拘小节被刻意收敛,变得格外斯文有礼。
林青云脚步未停,笑着睨他一眼,仿佛早已料到这场对话:“还是和你那位打听灵体的朋友有关?”
“对,我发小。”赵汗青坦然点头,与他并肩而行,“他父亲失踪多年,托我帮忙寻找,但我在公安系统里怎么也查不到这个人的任何资料。您本事大,又懂玄术,能不能麻烦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找人的办法?”
“可以。”林青云痛快应下,指尖的铜钱剑转了个漂亮的弧度,随即便被收入袖中,“你把那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给我。”
“啊?”赵汗青一愣,苦恼地挠了挠头,“还要生辰八字啊?我没有。”
“这就不好找了。”林青云无奈地摇了摇头,“天下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没有生辰八字无异于大海捞针,而且是捞根透明的针。”
他见赵汗青有些苦恼和失落的样子,不禁一笑,又道:“我尽力一试吧,那人叫什么名字?”
“霍承昊。”
林青云的脚步骤然停住。
铜钱剑自袖中陡然话落,掉在地上发出啪地一声,锈迹斑斑的剑身映着走廊惨白的灯光,像一道骤然凝固的裂痕,就如同他此时脸上的笑意一般。
“你说他叫什么?”他的语气带着一点猝不及防的震惊,声音轻得不可思议:“霍承昊?”
“对,承前启后的承,昊天的昊。您……认识他?”赵汗青敏锐地发现林青云的表情不太对劲,试探道。
林青云没有回答,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赵汗青脸上,那眼神复杂得让赵汗青读不懂。
有震惊,有怀疑,还有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滚烫的情绪。
“他……有儿子?”
赵汗青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有,就是我那个朋友。”
“叫什么名字?”林青云急切追问。
赵汗青皱了皱眉,心中有些迟疑,转头又想也什么好隐瞒的,便回答道:“他叫白时卿。”
“白时卿……”林青云喃喃重复,像是在细细咀嚼这个名字,“白……时卿……”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太深,连带着他连帽衫下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走廊的声控灯恰在此时熄灭,黑暗降临的瞬间,赵汗青感觉到对方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白色光晕,像是某种不受控制的灵力外泄。
灯亮了。
林青云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情绪变了,从含着笑意的温和,变成了某种灼热的、近乎迫切的专注。
“我可以帮忙找人。”他开口,声音沙哑了几分:“但我要见你那个朋友。”
赵汗青没有立刻答应,显然是真的觉得林青云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林青云也知道自己反应大了点,却控制不住,他弯腰捡起来地上的铜钱剑,在手中不自觉攥紧。
“别误会。”他深吸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缓缓说道:“我没有恶意。我的确有个认识的人叫这个名字,所以才想见一下你这位朋友。”
赵汗青沉默片刻,看着林青云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恳切,斟酌着开口:“我得先跟时卿说一声,他这两天不在帝都,怎么也要等他回来才行。”
“理解。”
林青云应了一声,无意识地将铜钱剑在手中转起,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焦躁,“那么等他回来,请立刻告诉我。”
话落,他将铜钱剑重新收起,径自离去,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便消失不见。
赵汗青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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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云没有回办公室。
他沿着消防通道一路向下,脚步越来越快,直到走出这栋楼,离开调查部的监控范围才渐渐放缓步伐,最终进入街角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从后门拐进了一条小巷才停下。
这里偏僻,没有监控,从巷口仰头正对上一轮明月,月光从巷口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切割出碎片般的阴影。
他对着月色凝望良久,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已经裂成两半,被他用红绳勉强系在一起,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青白色。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昊’字,背面却是一道繁复的符文。
“没想到,你居然有儿子。”
他对着玉佩低语,声音轻渺而复杂。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