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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过中秋节 团团圆圆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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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中秋节,白时卿一大清早就拎着节礼,抱着猫赶到了舅舅白玉成家。
门铃响了三声,里面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少女清脆的抱怨:“来了来了,谁啊大早上的……”
门一开,十八九岁的漂亮姑娘看见白时卿,眼睛倏然亮起来,整个人像颗小炮弹似的往他身上一扑。
“哥!”
白时卿被这冲击力撞得后退半步,怀里的脑袋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白云浅却不管这些,双臂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咱俩都多久没见了,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
“上个月不是视频过?”白时卿失笑,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松开,猫要被你勒死了。”
“哦哦!”白云浅连忙松手,转而去接他怀里的黑猫,“脑袋脑袋,想不想小姨呀?”
她话音未落,脑袋已经一爪子拍在她手背上,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莫挨老子’的嫌弃。
“它还是这么不待见我。”白云浅瘪了瘪嘴,却不死心,抱着猫就是一顿亲,从脑门亲到下巴,亲得胖猫生无可恋,四只爪子僵在半空,像是被点了穴。
白时卿站在一边,对着脑袋求救的目光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浅浅,谁来了?”王彤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
“二哥!还有二哥的猫!”白云浅扯着嗓子回了句,又笑嘻嘻地对白时卿道:“嫂子也回来了,今天亲自下厨,你有口福了。”
白时卿换鞋进屋,客厅里弥漫着浓郁的桂花香。白玉成从书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份报纸,看见他便笑了:“时卿来了?正好,帮我看看这字谜,‘中秋月下一相逢',打一字。”
“秋。”
白时卿边说着,边把节礼放在桌上,“舅舅,给您带的龙井,还有舅妈的阿胶糕,给哥和嫂子、浅浅的东西也在里面。”
“你说你,回个家还带什么东西。”白玉成嘴上念叨,转头又瞥见女儿正抱着猫在沙发上打滚,不由无奈:“你妹妹啊,见着猫比见着我还亲。”
“爸!”
白云浅从猫毛里抬起头,脸颊上还粘着一根黑毛,“你懂什么,这年头谁不吸猫!”
王彤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闻言笑出声来。
她穿着件米色针织衫,头发利落的挽在脑后,相貌秀丽,眉宇间带着温婉,看面相是个相当和气的人,就是眼底有些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借调到外省医院期间累着了。
看见白时卿,她眼睛弯起来,像是见到了亲弟弟,语调轻快地招呼:“时卿快坐,想喝什么自己拿。浅浅别闹你哥,来帮我剥柚子。”
白时卿乖乖的叫了声‘嫂子’,白云浅则熟练的依偎过去撒娇:“好嫂嫂,快跟我一起别干活了,等大哥回来让他干!”
“剥个柚子还等你大哥回来?快去!”白玉成显然看不惯自家闺女那副懒癌入骨的模样,把报纸折好,身先士卒的往厨房走,“我去帮你妈打下手,彤彤给云深打个电话,问问他买个海鲜去海南买了不成,还不回来。”
王彤笑着应了一声,白云浅也不情不愿地去了,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哥,你坐着啊,一会儿有东西给你。“
白时卿应了一声,却没坐,还是照旧先去供桌前给他妈和外公外婆上香,看着照片上已逝亲人的笑脸,他也弯了弯嘴角,将三炷香插入香炉。
这一系列完成之后,他才在沙发上坐下,脑袋立刻跳上他膝盖,用后脑勺蹭他的手心,像是在控诉方才的遭遇。
他顺着猫毛梳理,熟练的安抚着,待脑袋安静下来,又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杯水,目光缓缓扫视客厅一圈。
还是熟悉的陈设,十几年如一日,就像白玉成和孙欣的性格,恋旧。
“哥~”
白云浅端着柚子回来,在他身边坐下,盯着他的脸瞧:“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眼底都发青了。”
“赶稿。”白时卿接过她递来的柚子,一瓣瓣掰开,“你呢?大学生活适应吗?”
“凑合吧,学校在南方嘛,多少得慢慢适应着来。”
白云浅盘腿坐着,手肘杵着膝盖,双手托腮道:“别的倒没什么,就是想你和大哥大嫂,想爸妈,想脑袋。”
说着,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哥,你搬回来住吧,家里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白时卿掰柚子的手顿了顿,微微抿唇,一如既往地敷衍:“老房子那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什么事能比身体重要?”白云浅皱起眉,像个小大人似的,“你上次来,我妈就说你瘦了,这次更瘦,脸都尖了。”
她伸手去捏他的脸颊,被白时卿偏头避开。两人对视片刻,白云浅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是秋日落叶,却奇异地让白时卿心头一紧。
“算了。”
她重新笑起来,往嘴里塞了瓣柚子,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松鼠,“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听。”
白时卿正要开口,却见白云浅嚼着柚子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腾出一只手在卫衣口袋里摸索片刻,随即看似随手一扬,一道明黄色的符纸在空中划出轻软的弧线,准确的落进白时卿掌心。
“喏,给你的。”她继续嚼着柚子,目光却悄悄瞟向他的反应,“上回和朋友去大昭寺玩时请的,排了三个小时的队呢。”
白时卿捏着那道平安符,指腹触到朱砂纹路的凹凸,符纸被塑封过,边角圆润,还穿着一根红绳,显然是被小心收着的。
“谢谢浅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抬手揉了揉白云浅支棱起来的头发,那撮呆毛在他掌心翘得更厉害了,“哥贴身带着。”
白云浅这才真的高兴起来,柚子吃的愈发欢快。
孙欣的声音突然从厨房炸出来:“白云浅!你又偷吃柚子!午饭还吃不吃了!”
白云浅吓得一哆嗦,柚子瓣掉在沙发上,被脑袋眼疾爪快地捞进嘴里。
白云深正在此时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两大袋海鲜,额角还带着薄汗,一进门就嚷嚷:“今天海鲜太贵了,我跑了两个海鲜市场。爸,油费你报销啊!”
白玉成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多大个人了还找你爹报销油费!”
白云深一笑,把海鲜往地上一放,行云流水似的拿过茶几上白玉成的手机,输入密码给自己转账,抽空还对白时卿挤了挤眼睛。
白时卿对这一套操作只想高举双手喊‘666’。
白云深得意一笑,转眼就瞥见了沙发上的脑袋,伸手就要去逗,“哟,脑袋也来了!来,让大伯抱抱!”
脑袋警惕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显然对这位热情的大伯也没什么好感。
“行了你,别吓着猫。”
王彤从厨房出来,嗔怪地看了白云深一眼,“买个海鲜怎么去了这么久?”
“别提了,”白云深搓了搓手,一脸无奈,“一过节东西就贵,市场人还多,我跑了两个市场,挑了半天新鲜的,还排了会儿队。”
“那你歇会儿吧。”
王彤说着,弯腰去拎地上的海鲜袋,“我把这些拿去厨房处理一下。”
白云深应了一声,身体却诚实地拎起袋子就往厨房走,路过白云浅身边时,还顺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我好不容易卷好的头发!我跟你拼了!”白云浅抱头尖叫一声,追着白云深就要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这叫声惊动了厨房里的孙欣,她探出头,看见客厅的乱象,无奈地摇头:“你们啊,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一家子说说笑笑,做饭的做法,打下手的打下手,白时卿也没闲着,分到了刷海鲜的工作,只有白云浅时不时偷懒出来抱着猫吸一口,俨然患有重度猫瘾。
直到王彤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看着小姑子满脸猫毛直笑:“行了浅浅,快把你哥的猫放下,去洗洗,吃饭了。”
一大家子围着圆桌坐下,圆桌是白玉成特意换的,说是团圆饭就得用圆桌子。
桌上摆满了菜,孙欣的红烧肉、白玉成的糖醋排骨、王彤从外省带回的腊味、白云深刚买的海鲜,还有白云浅非要做的月饼,烤得有些焦黑,却固执地摆在盘子中央。
“尝尝,”孙欣给白时卿夹了块红烧肉,油亮的酱汁挂在肉块上,显得特别诱人,“你最爱吃的。”
“好吃。”白时卿咬了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他每次来都能多吃两碗饭。
“好吃就多吃点。”
孙欣又给他盛了碗汤,老生常谈的念叨:“你说说你,非要自己住,吃饭肯定是糊弄事,还不如搬回来,天天都能吃红烧肉。家里又不是没你的屋子……”
这话白时卿听过无数遍,却奇异地从不觉得烦。
他低头喝汤,听着白云浅叽叽喳喳地讲学校里的趣事,听着白玉成和白云深、王彤讨论医院里的病例,听着孙欣念叨菜市场的物价。
这些琐碎的、嘈杂的、鲜活的声音,像是一张温暖的网,将他轻轻裹住。
“对了,云深,明天去洛城,你和时卿轮流开车?”白玉成吃着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行,我俩轮流开。”白云深放下碗,应了一声。
白时卿也叼着排骨点头:“嗯嗯,舅舅您歇着,我俩精神头好。”
“精神好什么好,没一个眼底不泛青的。”孙欣一个一个瞪过去,“你们几个晚上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得走,都不许赖床。”
白时卿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一缩脖子,“知道啦。”
饭后,白时卿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和舅舅下了一下午的棋,输的昏天黑地,实在受不了了,拉着溜达过来的白云深救场,自己赶忙溜了。
刚到客厅,又被白云浅拉着打游戏,菜鸡大白带着坑比小浅在峡谷里被人杀的七进七出,两人一个射手一个法师,却毫无配合可言,互相骂着对方坑爹,然后被队友一个举报,白时卿看着掉的信誉分留下了心痛的泪水。
白云浅见状也不敢再嚣张,暗戳戳收了手机,蹑手蹑脚地回屋去跟孙欣和王彤收拾行李,只留下白时卿在客厅凌乱。
热闹一直持续到晚间,因为第二天要开车出去玩,白时卿就带着猫住下了,他在舅舅家有自己的房间,一直被打扫的很干净,衣柜里还留着他搬出去前买的衣服,显然也都是被舅妈新洗过的。
白时卿趴在窗台上,吹着风凝望夜色,轻笑一声。
这个家里,一直都留着他的位置。
脑袋不知何时溜了过来,跳上栏杆,与他并肩望着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
“明天要出去玩,”白时卿揉了揉它的脑袋,“你要乖乖地待在车里,不许捣乱。”
胖猫歪头看他,轻轻喵了一声,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像盛着两汪小小的湖泊。
白时卿笑了起来。
外面传来孙欣的呼唤,让他去试试明天要穿的外套,他应了一声,关上窗户往客厅走,脚步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