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湮沦·原点 好像事情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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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
两人重新坐着小马车出发了，只不过这次坐在前面扯耳朵的换成了撷文。
玉霖坐在马车上，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和撷文说，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斜斜地靠在马车上捋了捋思绪。
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身上还多了两件薄薄的衣服，从头遮到脚，为他挡住了阳光。
已经离濯灵有些距离了，睡了会儿之后脑子也清醒了起来，玉霖思考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想要讲话。
没想到撷文却抢了先，侧过脸，笑着看了玉霖一眼，道：“终于破茧啦。”
玉霖看着荷叶斗笠阴影下撷文的脸——毫不夸张地说，就像荷花——原本白净的脸上因为午后的暑热泛了些红，被阳光一照，绒绒的。
“终于开花啦。”
“啊？”撷文不明白。
“没什么。”玉霖摆摆手，“刚刚，有些事想和你讲。”
“什么？”
“以前每次寒伤复发，我都会……怎么说，失去意识一段时间。我知道那段时间我一定梦到了什么，但是我记不起来，就像做了一个梦，醒来便全忘了。”
“嗯。”
“但是，今天我还记得一些。”
“说来听听。”
“……梦里我叫江晏，好像是一个富商的儿子。”
马车忽然慢了下来，玉霖转头，果然看见撷文愣住了，便道：“你上次在‘破镜’里面看到的就和这个差不多吧。”
“身份一样。你细说。”撷文继续扯马耳朵，但是放慢了速度，减少杂音，听得更清楚。
“我梦到我被关在一个极黑极冷的地方，开始的时候我还拼命地喊叫，外面有一群人，但是都在笑，我开始是骂他们，后来求他们，到最后他们都走了，我也慢慢地没了力气，到最后眼泪都流不下来了，因为冷，刺骨的冷。但是后来……后来，后来我慢慢地倒在了地上，眼前一片漆黑，四周一片寂静，静得我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但是浑身都热了起来，刺痛的热，由内而外，我不像一个人，像一块中间放了炭的肉……后面我记不太清了，似乎是门开了，有人将我带出去，还对着我喊‘江晏’什么的。”
“你寒伤发作的时候也是浑身极冷但是感觉极热的。”撷文叹了口气，“和你做的梦是完全符合的。而且，我在镜中扮演的那位江晏，或许也和你有相同的经历。”
“或许？”玉霖歪了歪头。
“我出来是因为镜子碎裂，而镜子碎裂的前一刻，我就被关到了一个又冷又黑的屋子里，被一群……纨绔。”
“可是……这是为何？”玉霖将视线从撷文身上移开，“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先是你无意间给我起了江晏这个名字，后来是你在镜中扮演了这个江晏，现在……我可能已经做了几百年这个重复的噩梦……”
“其实不止这些。”撷文低头，将脸埋进了深深的阴影里，“你只知道我是你的教导仙师，可你是否知道这其中的缘由？还有你在月冷天掉进冰窟，其实我后来回去看过了，那个地方其实本是一池水。当时我从镜中出来，细细查了关于‘江晏’的事情，其实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的，现在，他们似乎都……连了起来。”
“细说。”玉霖道。
“那日与楹君对酌，我喝醉了，倚在云上，到了当时有些荒芜的水天月色，一觉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一块灵石，通体漆黑，灵力充沛，我便打算带回去斫个砚，没想到半路遇见来寻我的楹君，楹君看了石头，才知你是天生仙胎，带回去将你供养到了墨华殿，你才化形。”撷文看了眼玉霖，“玉帝说毕竟是我发现的你，与你有缘，我便做了你的教导仙师，但是当时玉帝特别嘱咐我别和你讲这些事，我便没讲。”
“这其中有什么玄机？”
“玄机在于前后发生的事情。”撷文深吸一口气，“那一日我会与楹君喝酒是因为本来栖钟响了九下，有人成仙，玉帝让我去接应，我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是第二天天庭却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人，声称是那位得道者，我过去探过他的仙力，恐怕只能算是凡间较为出众的，而且他体内有两股仙力，有一股并不属于他自己。后来那人没等到敕封便暴毙了。”
“你觉得他其实是被临时拉上来顶替的？”
“极有可能。”撷文看向远方，“而且那时水天月色无人管辖，我们都是轮着去巡逻的，我前面是玉帝，玉帝不可能没有发现你。这样一算的话，栖钟那九下，和你出现的时间，大致是吻合的。”
“这么说的话你遍寻不到‘江晏’也就可以解释了。”
“嗯。因为‘江晏’已经成仙，天地只会抹去他在凡间的一切。而如果他恰好是当时有才情的文人墨客，我就可能在某个地方见到过‘江晏’二字，后面见到你，给你起了这名字，也就不奇怪了。”
“确实。”玉霖点点头，“但是这一切，按照天地法则都说不通啊，天生灵胎没有前世。”
“别急，你先听我讲完。后面其实还出过一次事情，就在我把你送到墨华殿的之后的那一夜，先是传出你被窃走了，恐是魔界所为，半个时辰之后玉帝却出来说这些都是谣传，你还好好地在哪里，轻飘飘地罚了几个侍卫便罢了。只是我后来偷听到，那半个时辰，楹君似乎和玉帝吵了一架。”
“楹君和玉帝？”玉霖不解，“为什么他们会在半夜吵架？”
“不知道。而且听说楹君进门的时候衣冠不整，直接杀进了玉帝那儿。其实我一直觉得玉帝对你的态度很奇怪，表面上对你和蔼亲切照顾有加，但实际上，我能感觉到，他最开始是装的，转折点就在你掉进冰窟之后。”
“怎么说？”玉霖忽然感觉浑身冰冷，像被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湮沦·原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