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会见南风来

14、九重天·草木 草是增冰草

　　两人直到第三天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华烛楹君。
　　华烛楹君有一宝螺，螺中源源不断吐出仙力，所以无尽海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片普通的水域，仙力运用并不受影响。
　　令两人不解的是，楹君腾云缓缓降落，后面居然还躺着个人。
　　“啊……药君常来无尽海采药，平时都是借我的宝螺的，这次为了救你们走得急了些，没拿宝螺，就被吸干了仙力倒在外面了。”
　　两人一下子不知道是该为药君奋不顾身进来救人的行为感动还是为他一时莽撞倒在里面差点丢命而扶额。
　　“别看了别看了，上来吧。咦，小晏儿你动不了啦？”虽是疑问的语气，却是看笑话的表情。
　　玉霖默默长叹一口气，不与他计较称呼的事情。
　　“别生气呀，来来来，”楹君在玉霖身下幻化出一片云，“我单独给你片云。撷文你来我这边，看着点药君，别让他掉下去了，我可不想凡间史书上写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撷文忍不住笑了起来，勉强挤上楹君的云，一行人便热热闹闹又凄凄惨惨地去了。

　　一出结界，仙气大增，撷文打坐了一会儿便恢复了神采，药君也在不久后悠悠醒转，玉霖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三人被楹君打包送进了布着结界的五显宫。
　　楹君还用幻术做了些士兵巡逻，声称没有都好透彻就不许出去。
　　三人无法，只好认命。
　　撷文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失去仙力时间太久，又在迷谷炉中沾染了些不知名的紫雾，只消疏通疏通经脉，扎几针解解毒也就罢了。
　　药君也无大碍。
　　重点是玉霖。玉霖体质本就与平常仙人不同，有时候甚至更像凡人些，每隔九十天便会有一次寒伤发作。那夜他本就在寒伤发作的时期，在五显宫中计后又吸入了迷谷炉中的紫雾，镜中经历也可以称得上是坎坷，三样加在一起，连药君都有些发怵。
　　只是经过药君不计成本的医治，短短七天，也好得差不多了。
　　在这期间，撷文才知当夜自己与玉霖进去后不久，楹君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局，此时魔界于天界局势紧张，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他便将五显宫用结界罩了，对外声称自己修行受阻，药君正在炼丹药，撷文和玉霖则去南海寻药房中一味奇药去了。谁知他刚说完这一切想要进炉救人，炉子就不见了。楹君布阵寻人，探明两人在无尽海之后就让药君去找人，谁知等了一天也不见药君回来，这才反应过来宝螺还在自己身上，然后便有了撷文在海边看到的那一幕。
　　不想三人刚打破结界，就收到了楹君的千里传音。
　　“魔界入侵，已至凌冥河，药君直接过来，撷文与玉霖绕确山从南边过来，局势可控，诸君莫急。”
　　三人对视一眼，奔向约定的方向。
　　这魔界入侵着实是巧，仙人都去救急，天庭空虚，撷文与玉霖绕路过去，一切顺遂。酣战一夜，第二日在天庭上也没有任何人对两人近日的去向表示疑惑。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日中午便传出了坤舆灵君羽化的消息。
　　彼时楹君正在药君宫里逗兔子，两人便闲聊起来。
　　“楹君，你可知坤舆灵君具体管什么？”
　　“你不知道？也难怪，敕封那天你就闷闷不乐，后来也是天天往凡间跑，直到玉霖来了你才有了点仙君的样子，在九重天上待得住了……来来来，别急，我这儿还有一棵仙草，好不容易溜进玉帝府里摘的呢……”
　　“哎楹君你别转移话题呀。”
　　“小兔子真可爱……”
　　“橘络，过来，别让他摸了。”
　　那兔子倒是听话，药君一说，便弃了楹君的仙草，蹦上了药君的膝盖。
　　“哎……”楹君将仙草放下，“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天庭众仙，除了王母玉帝分三种，星君，真君与灵君。星君与真君相似，受玉帝敕封，唯有这灵君，是天地创生之时便有的，比如我，我生来便是华烛楹君，只要凡人只间还有情，我自己还愿意活着，这个位置就是我的，玉帝就算敕封什么华烛真君华烛星君，凡间的情丝，还是只听我令。其实你们应该叫我华烛楹灵君，这个楹代表我，但是五个字，叫起来不顺口，就成了华烛楹君。”顿了顿，“就像你本该叫药真君，念起来不顺口，就成了药君。”
　　药君：“……”
　　“在千年前的大战之前，像我这种天地化生的仙人是很多的，但是大战中有许多灵君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殒命，仙位就空出来了，可是玉帝不能敕封灵君，天地又不可能几年之间孕育出几十个活蹦乱跳法力高强的灵君，便有了玉帝敕封代灵君的传统。比如坤舆灵君，真仙本名仪，也就是坤舆仪灵君，就在千年前的大战中殒命，仙位空缺。仪身死，但是由于下一任灵君还没出生，凡间土地还是会把香火如数给坤舆仪灵君，仪不在，就由代灵君——就叫坤舆灵君，不加自己的名——代收香火。”
　　“那不就是玉帝敕封个称为灵君的真君去收香火嘛。”
　　“对喽。但是天地化生的仙位一般对凡间极其重要，香火也会旺盛许多。”
　　“那又怎么样？”药君看着楹君呆呆的。
　　“你个榆木脑袋……”楹君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香火旺盛，滋养多，易化形成神啊。”撷文忽然从屏风外转了进来，“你个榆木脑袋。”
　　“没有我这榆木脑袋你和玉霖真君说不定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好好好，我错了。”撷文十分自然地坐下，摇起了扇子。
　　“等会儿，”榆木脑袋忽然开了窍，“既然这样……真君已受敕封，不好再改，但是天庭中还有许多小仙有能力却未受敕封，那是不是他们就会抢着让玉帝重新敕封，好早日化形？”
　　“终于开窍了！”楹君看着药君，几乎要掉出眼泪来，“暗流涌动，一场场大戏开演啊。”
　　“但是这次估计不会像以前那么激烈，毕竟魔界步步紧逼，天庭动荡不是好事。”撷文抿了口茶。
　　“不然就让我家小橘络去当，受了旺盛的香火，也好早日成人形啊，是不是。”药君举起小兔子的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对了，撷文真君你今天来所为何事？”
　　“对了，差点把正事忘了。你这里还有没有增冰草，我最近总是担心玉霖真君的冰伤会再发，你这里要是没了我就趁早去取了来。”
　　“呦，又要去给冽渊洋龙王家整理藏典阁啦。”楹君倒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什么藏典阁？”药君懵懵地看着楹君。
　　药君知道冽渊洋龙王的小女儿不喜欢玉霖，所以连带着不让自己去冽渊洋珊瑚宫附近摘增冰草。海中龙王是自成一派的，玉帝管不到，不过所幸那小龙女又十分仰慕撷文，所以每次增冰草没了，药君都是托撷文去冽渊洋采的，可是这藏典阁又是怎么回事？
　　“你可是真的不问天上事……”楹君笑笑，“你真以为那小龙女傻到让撷文摘了草就走呀，既然喜欢，那肯定是要制造机会的嘛，所以每次把草给你之后撷文都得折回去给他家整理藏典阁，美其名曰，仙尽其用。撷文，龙王家藏典阁已经快被你翻遍了吧。”
　　“那止是翻遍，已经是第七遍了……”撷文闭上眼，表示认命。
　　“诶，既然那个小龙女那么喜欢撷文真君，有没有去求你拉情丝啊。”药君眼睛一亮。
　　“你还真是个榆木脑袋，说了多少遍了，天上的事不归我管，我要是能给天上这群拉情丝，那天界哪会如此无趣……”顿了顿，“如果可以的话，我第一件事就是要把玉帝和南边离愁原那头老母猪的情丝拉上……”
　　药君一口茶水全喷在了兔子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楹君我佩服你的胆量，你要是有一天真的能干了一定要拉上我，我去看热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喵叽：
楹君你怎么比小撷文还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