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明末》刘子烨

47、死人 二日清

　　二日清晨，大火已经熄灭，整个州衙被烧的是面目全非，只有离内衙稍远的大堂得以幸免。
　　大堂外，人流往来络绎不绝。
　　大堂内，赵良旭神情复杂的看着堂中央停放的数具焦尸，虽都被白布盖住，但那令人作呕的烧焦味却是掩盖不住的。
　　这时，一阵脚步传来，赵良旭抬头看去，只见常轩凌他们三人正朝他这边走来，待到跟前，常轩凌先是看了一眼那几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随后，皱眉问道：“赵副将，这是怎么回事？”
　　赵良旭微微叹了口气，指着那几具尸体，道：“五名小吏，师爷王懿，还有……知州吴炳！”
　　“什么？吴炳死了？”刘玄策有些吃惊地叫道。
　　赵良旭没有回答，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其中的一具尸体，示意让他去看，刘玄策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走到那具尸体前，俯身将盖在上面的白布缓缓掀开，常轩凌和张晨也是好奇，就凑了过去，当三人看到那白布下被烧得已经毫无人样的尸体时，皆都瞪大了眼睛，胃里是忍不住的翻江倒海！
　　强忍吐意，常轩凌将那白布重新盖好，就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叫喊：“将军到！”
　　闻言，赵良旭连忙向堂外走去，而常轩凌他们三人却是不为所动。
　　这时，只见关翼带着两名侍卫正迎面朝几人走来，赵良旭假意惶恐的走到他身旁，施礼叫了一声“二少爷”，关翼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问道：“谁干的？人找到了吗？”
　　赵良旭躬身跟在他身后，拱手回道：“回少爷，火乃是鞑子细作所为，人却是……”
　　“吴大人人呢？”关翼有些急躁地问道。
　　“回……回将军，吴大人他……不幸遇害！”赵良旭语气有些颤巍回答道。
　　“什么？”关翼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他，赵良旭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道：“回少爷，仵作已经查明，是吴大人无疑了！”
　　听罢，关翼仰天长出一口气，抿了抿嘴唇，说道：“走！去后面看看！”
　　“是”赵良旭应诺一声，随手叫来几名士卒就跟着关翼朝后院赶去。
　　当经过常轩凌三人身边时，关翼突然停下脚步，用余光扫了一眼他们三人，随后叫了赵良旭吩咐道：“良旭，你先带人去，将后院闲杂人等通通赶走，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进入，违令者，斩！”
　　赵良旭连忙应诺下来，一挥手，带人就朝后院跑了过去。
　　待赵良旭人走后，关翼缓缓转过身看向常轩凌，随即缓步朝他走去，可刚走到跟前，关翼脸色就是一变，抬手一拳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措不及防之下，常轩凌被他打了个趔趄，向后连退数步，险些栽倒，还好是张晨手快将他扶住。
　　见状，刘玄策骂了一声，就要上前削他，可却是被常轩凌伸手给挡住了，扶着张晨，常轩凌缓缓起身，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鲜血，冷笑着抬头看向了关翼，二人四目相对，关翼抬手指向他，怒气冲冲的说道：“这一拳是替我姐打的，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是这一拳这么简单的了！”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呵呵”常轩凌干笑一声，啐了口唾沫，说道：“你好狠的心！这一点可一点也不像关觊侥啊！”
　　闻言，关翼大怒，但他没有发作，也知现在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没有理他，关翼只是冷“哼”一声，便匆匆离开了。
　　来到后院，看着眼前这一片废墟，关翼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见关翼到来，赵良旭赶忙走了过去，道：“禀少爷，后院闲杂人等已通通赶走，我们的人已把这里封锁了！”
　　关翼微微点了一下头，指着废墟问道：“吴炳的尸首是在哪里被发现的？”
　　“回少爷，在那！”说着，他就伸手指向一处地方。
　　关翼“嗯”了一声，随口便说了一句“过去看看”，二人朝赵良旭所指方向走去，一路上净是残垣断壁、满地狼藉，这州衙说大不大，但也小不到哪里去，如今被烧得只剩下一片白地，倒是显得宽敞了不少。
　　二人走了小一会儿停在了一处废墟上，关翼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从大堆的书籍残骸上可以判断出，这里之前应该是书房之类的地方。
　　关翼在四周瞎逛了一会儿，忽然他发现一根横木下有一堆还未燃尽的书籍，叫来赵良旭，二人合力将上面的横木推开，拍了拍手上的灰，关翼从腰间拔出佩刀，就在那书籍残骸里乱翻了起来。
　　突然，他发现一本还算完整的书，便俯下身子将其捡起，拍了拍上面零星的火星儿，就开始翻看了起来。
　　可刚看了没几页，他便是一把将其合上，又重新给丢了回去，叫来赵良旭，要来一个火折子，又将这堆书给点燃了。
　　这时，外面忽然出来一阵嘈杂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
　　“王将军！你不能进去！王将军”
　　“笑话，我乃是葭州府的守备参将，这葭州可还有本将去不得的地方？让开！”
　　闻言，关翼轻蔑一笑，看向赵良旭道：“良旭，你先去拖住王显，我随后就到！”
　　赵良旭不敢迟疑，连忙应诺下来，就朝声音传出的方向一路小跑过去。
　　关翼拄着刀看向那边，轻蔑一笑，小声自语道：“王显啊！王显，你是真不甘寂寞啊！也好，这烂摊子，本少爷就给你了！”说罢，他便用刀开始霍愣那堆书。
　　赵良旭这边，他刚绕过大堂来到衙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气势汹汹的王显，这时一名士卒跑到赵良旭跟前，面露苦涩的看向他道：“禀将军，王将军硬是要进来，属下实在是拦不住啊！”
　　赵良旭只是“嗯”一声，便摆手让这士卒离开了，回过身，朝王显拱了拱手，问道：“不知王将军来此处有何贵干啊？”
　　王显冷“哼”一声，怒道：“州衙被烧，知府大人惨死，这么大的事本将能不来吗？”
　　赵良旭微微一笑，说道：“王将军说的是！说的是！”
　　“哼”了一声，王显见关翼不在，便问向他道：“关翼他人呢？”
　　“呃——，将军正在后面观察现场”赵良旭有些心虚的回答道。
　　“观察现场？”王显有些不信的问道。
　　“是！”赵良旭答道。
　　“都烧成灰了还观察个屁！走，我倒要看看他关翼在搞什么鬼？”
　　说着，他便挥手要带人进去一看究竟，但却被身前赵良旭给拱手拦住。
　　见状，王显就更加怀疑，阴恻恻地看向他，质问道：“赵良旭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关翼在里面有鬼？”
　　但就在这时，一阵大笑从赵良旭身后传来，闻声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关翼正背着手大步朝这边走来，待到跟前，他先是拍了拍赵良旭的肩膀，随后将其护在身后，看向王显笑道：“哈哈！王将军，血口喷人这可就不地道了啊。”
　　“哼！那我敢问关将军，凶手可曾查明？可否抓捕？”王显一脸不屑看向问道。
　　关翼并未在意，只是十分敷衍的回答道：“乃鞑子细作所为，并未抓捕到！”
　　“笑话！鞑子细作怎可能轻易潜入城中？他们又为何要去烧衙门，而不是去烧对他们更有利的粮仓和火药库？”王显死盯着他质问道。
　　但关翼也只是“呵呵”一笑，道：“那本将就不知了。”
　　“那好！既然不知，那此事就不劳烦关将军了，还请带着你的部下离开吧！”王显道。
　　此话一出，关翼并未像王显意料中的大发雷霆，而是出乎意料的仰天“哈哈”一笑，看向他说道：“也好，这事终究还是你王将军负责的好，那本将就不打扰您了，良旭，叫上弟兄们，回营！”
　　赵良旭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迟迟作不决断，见状，关翼佯装生气，回身看向他道：“怎么？没听到本将的话吗？快点去，别妨碍人家王将军办案！”
　　见状，赵良旭会意一笑，叫上自家人马就跟着关翼回营了。
　　见关翼他这般有恃无恐的样子，王显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好像被这小子给坑了，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边走边看了。
　　待关翼带人离开后，王显身旁一将小心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将军！我总感觉那姓关的有问题！”
　　王显不屑得冷哼一声，道：“哼！这还用你说？”顿了一下，他问道：“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那人连忙答道：“回将军，属下已经查明，昨晚衙门附近的确有鞑子出没，听看到的人说，穿的都是鞑子的布甲，但依属下看来，此事定有蹊跷！”
　　王显无奈摇头苦笑，道：“你见过哪个细作会穿着自家甲胄出来做事的？”
　　“将军说的是，属下也是这么想的，还有，听说昨天吴大人去过榆林军军营，会不会是那姓关的……”
　　那人还未说完，便就被王显抬手叫停，怒道：“住口！此事，本将定会向朝廷上报，今后谁也不许妄加猜测，违令者，五十军棍！”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