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明末》刘子烨

35、葭州之战（五） 鞑子炮轰东

　　清晨，关翼被“隆、隆”炮声惊醒，腾的一下他便从床上爬起，随即竖起耳朵仔细听去，越听小子越是发毛，抓起一件衣服就下了床，朝外面喊道：“来人！快来人！”
　　顿时，便有一名亲兵拉开帐帘跑了进来，关翼一面穿着衣服一面问道：“外面哪里来的炮声？”
　　那亲兵回道：“属下不知！”
　　关翼有些发怒的说道：“那就快去查！”
　　那亲兵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朝外面走去，正好赶上慌忙走来的赵良旭，关翼见状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便出口问道：“外面的炮声是怎么回事？”
　　赵良旭有些慌张的说道：“将军！不好了，鞑子正在炮轰我东门！”
　　“什么？”关翼大叫一声，气急败坏的问道：“他们哪来的炮？”
　　赵良旭苦思了一下，有些忐忑的回道：“可能是……是从府谷、神木二城缴获来的！”
　　关翼重重的叹了口气，说：“你快去集合人马，本将马上就到！”
　　赵良旭答应了一声后，转身就朝外面跑去。
　　军营一处营帐中，刘玄策也被这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了，轻轻的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凝神听着外面的声音，“怎么了？”这时身后传来了孔杰那娇柔的声音，刘玄策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帐帘猛地被人掀开，“啊！”孔杰轻叫一声，随即用被子将自己牢牢裹住，张晨进来后见此情况也顾不得尴尬，看向刘玄策着急说道：“刘玄策不好了！后金用大炮轰击东墙！常轩凌还在哪呢！”
　　“什么？”刘玄策惊呼一声，随即说道：“张晨！你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唉！”张晨应了一声后，便也匆忙离开了。
　　待他走后，刘玄策也下床开始穿衣，孔杰慢慢将被子放下，依依不舍的看着身前的少年，略来哭腔的问道：“你又要去打仗了吗？”
　　刘玄策“嗯”了一声，说：“我走后你与青儿姑娘老实呆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很快就会回来！”说罢便开始披甲，孔杰在后面一把将他拦腰抱住，哭泣道：“你就不能不去吗？我不要你去！”
　　听着孔杰的哭声，刘玄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一刻他怕了，他怕自己回不来、怕失去自己刚得到的一切！
　　在他意识动摇之时，他无意间看了一眼身上的战甲，眼前浮现出儿时父亲离家出征时的情景，当时母亲也是拉着父亲不让他去，说：如今银钱已是充足，而且还有几亩田地，你说你为什么还要去打仗？你若是哪天没了！你让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啊？
　　当时父亲所说的一席话至今他还记忆犹新，“我在前方浴血拼杀，大则保卫国家社稷，小则就是想让你们母子俩过上太平日子，就满足了！”
　　想到这里，刘玄策轻轻推开孔杰的手，说：“如若我没有回来，你就去西街找武子，他会保护好你的！”说完，他戴上头盔取了钢枪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孔杰无力的瘫倒在床上低声哭泣。
　　东城上，“快散开！散开！”常轩凌走在城头上不断的挥手大喊，炮弹就如同流星般呼啸着朝城墙砸来，一枚枚炮弹落下掀起了无数砖石碎瓦。
　　常轩凌站在城上看着这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和四处乱跑的士卒气的是牙根直痒痒，正待他要发作时，他不知为何突然就愣住了，瞪大了双眼看向一处地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他不远处的火药堆旁正有几段火线刺刺的冒着火星。
　　此时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砰！”的一声，一发炮弹砸在了他的身旁，气浪将他掀了一个趔趄，这才将他拉回现实，“娘的！快下城——”
　　但已经为时过晚，只听一声巨响，常轩凌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被冲击波从城墙上掀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他好巧不巧的落在了草料堆上，看着火光冲天的城头，他握紧拳头不甘的昏了过去。
　　这一炸不要紧，可附近其他的火药堆也被牵连了，顿时城上便炸开了花，就连那数千斤的大将军炮也是被无情的炸到了天上。
　　远处，多铎坐在马上看着城头的惨状，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挥了挥手叫来一人说：“把所有的炮弹通通打光，把这城墙给本贝勒打碎！”
　　那人赶忙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呵斥士卒抓紧开炮。
　　正朝这边赶来的关翼看着火光冲天的城头，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一把拉住缰绳将马匹停下，身旁的一众士卒也都不约而同的随主将停下，一脸惊恐的看着被大火缠绕的城墙。
　　刘玄策暗骂一声，也不管关翼他们，孤身一人催马朝城墙奔去。
　　当他来到城下时，后金的大炮也都停止了攻击，看着被大火熏黑的城墙，刘玄策满眼的不可置信，一把从马上跳下，踉跄的爬上城头，眼前的情景可能让他终身难忘，遍地的残骸，随处可见烧焦的尸体，“当啷”一声，手中的钢枪滑落，刘玄策双眼无神的左右看去，他大叫着常轩凌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就是等不到那一声回答，“扑通”一声，刘玄策绝望的跪在了地上，眼泪不争气的从眼中滑落。
　　四周安静的骇人，似是整个世界此时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过了一会儿，他踉跄的从地上爬起，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小而熟悉的声音“玄策！咳咳……玄策……”瞬间刘玄策神精一振，猛地回身朝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草料堆上正缓缓抬起一只手臂，见状，他立马抹去脸上的眼泪，捡起地上的钢枪就朝那边跑了过去，等到了那草料堆前，他二话不说撇下钢枪就疯狂的开刨。
　　不一会儿，他便将常轩凌给刨了出来，刘玄策一把将他扶住，问道：“茂青！你怎样了？茂青！”
　　常轩凌强撑着张了张嘴，但却未说出一句话来，头一歪就晕了过去，刘玄策轻轻地晃了两下，见他没有反应，吓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颤抖的将手指伸到他的鼻前，细微的温风轻轻地吹过手指，刘玄策这才松了口气，嘴里默念：“还有气息！还有气息！有救！有救！”
　　这时，他二人身后传来了一溜串的马蹄声，刘玄策连忙回头看去，见来人是关翼一行人，便扯着嗓子喊道：“快来救人！”
　　见手下没有动弹，关翼就有些恼怒的骂道：“他娘的！都愣着干嘛呢？快去搜救伤员！”
　　“是！”赵良旭应了一声，随即带领一众士卒就朝二人跑了过去。
　　关翼也下了马朝刘玄策走去，看了一下常轩凌的状况，便说道：“赶紧抬回医营都别愣着了！”
　　这时，几名士卒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过来，将常轩凌抬了上去后便朝军营赶去，关翼看了一眼愣在一旁的刘玄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上城！”
　　大量士卒陆续涌上了城头，开始寻找伤员，修筑城防，关翼带着刘玄策来到垛口前，拿出千里镜看着远方。
　　这时，赵良旭有些着急的走了过来，语气沉重的说道：“将军！城上的火炮全都被毁了！将士们也只有几十人……”说到这他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听到这里关翼心头便是一紧，沉默了良久，他挥了挥手，说：“准备迎敌吧！”
　　赵良旭应了一声，随即又面露紧张说道：“将军！南边有一段城墙被炸塌了！城门怕也是支持不了多久了！”
　　关翼“嗯”了一声，说：“城门倒是无妨，至于那缺口……”
　　“将军！让我去吧！”关翼有些诧异的回过头看去，只见刘玄策手持钢枪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坚定和无所畏惧。
　　关翼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
　　“为何？”刘玄策不解地看向他，关翼缓缓转过头望向城外，悠悠说道：“后金势大，把你送到那缺口无异于是去送死！良旭！”
　　“将军！”赵良旭应道，“我给你三百兵能否守住？”
　　赵良旭不假思索的说道：“请将军放心！”
　　关翼“嗯”了一声，说“那便快去部署吧。”
　　赵良旭答应了一声，随即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刘玄策又急又恼，看了一眼关翼，咬了咬牙便悄悄的离开了。
　　关翼又看了一会儿城外的情况，便回身对刘玄策说道：“玄策！你等会……哎？人呢？”